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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毒发 一直以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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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方寒都以为纪宇没给自己留下任何记忆,纪宇的记忆就像他的灵魂一样早已消失,关于纪宇的过去,方寒都是依据蛛丝马迹推断出来的。原来不是没有留下记忆,而是纪宇给那些记忆加了一道闸门,开关掌握在纪铭杨手里。那一眼对视,闸门打开,记忆疯涌而至,一帧帧,一幕幕,从眼前滑过,方寒身临其境,避无可避,一切就像发生在自己身上一样。
方寒倒下去的时候,纪铭杨伸手接住了他,他看见方寒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虽然方寒装得很镇定,但他的身体在发抖,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帮助的时候,方寒猛然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赤红的眼睛,更让纪铭杨觉得不正常,还没来得及说话,青年就倒下了。搂着青年不断发抖的身体,纪铭杨打电话要罗恒来接他,同时安排家庭医生到自己住处,看方寒竭力掩饰的样子,只怕不愿让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罗恒来得很快,看着纪铭杨抱着个人出来,罗恒没敢多话,车子轻盈地驶向纪铭杨公司附近的公寓。
谁都没有看到阴暗的角落里一人看到纪铭杨抱着纪宇出来,脸色大变:真的是那个纪宇。
车上方寒不停地发抖,牙齿也开始打颤,纪铭杨一手抱着他,怕方寒咬到舌头,把手臂放到方寒嘴里,方寒立刻咬着不放,很快就咬出了血,纪铭杨疼的头冒冷汗,他掰开方寒的牙齿,脱下外套团了团,塞到方寒口里,手臂内侧的伤口深可见骨,牙口够好的呀,纪铭杨心想。
方寒全身不停冒汗,眉头紧皱,口水洇湿了外套,纪铭杨催促罗恒快些。下车的时候,罗恒看清了方寒的脸,手一个哆嗦:“二少?”
“谁?你说他是谁?”纪铭杨顿住脚步。
罗恒上前确认:“纪总,真的是二少啊。”
“纪宇,那个女人的儿子?”纪铭杨皱眉,“你确定?”
“确定,二少回国时就这身打扮。”纪铭杨低头,怀里的人已经不发抖了,双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纪铭杨迟疑着是该把人扔出去让他自生自灭,还是抱回去让人医治,感受到怀里一片温热,纪铭杨有些不愿放手。犹豫间家庭医生到了。
“先救人。”扔下这句话,纪铭杨收紧手臂,抱着人进了电梯。家庭医生几代都是为纪家服务,罗恒朝家庭医生做了个“二少”的唇形,家庭医生了然。
卧室里纪铭杨小心的将人放到床上,方寒的头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枕头,纪铭杨按住纪宇的身体,家庭医生上前查看,见是纪家二少,心里一突,不敢马虎,“大少,二少这是毒瘾发作的症状。”
毒瘾,纪铭杨诧异,纪宇怎么会染上毒瘾的,那个宝贝纪宇宝贝到不行的妈,怎么会让纪宇染上毒瘾的?
方寒忽然抱住头,蜷缩着身子,弱弱的的喊疼,纪铭杨不知怎的就觉得心像被揪了一下,纪铭杨用力抱住纪宇的头,“他这又是怎么了?”
家庭医生仔细查看,“二少头上应该受过很严重的伤,这猛然疼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好还是去医院检查一遍。”方寒挣扎得两人有些按不住了,“现在怎么办?给他注射一针镇定剂。”
家庭医生不赞同,“镇定剂中含有吗啡,恐对二少不利。”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喊疼?”冷然的视线猛地射过去,眼神锐利地盯着家庭医生,家庭医生被那个眼神吓得一抖,然后哆哆嗦嗦的回道:“大…大少,戒毒都是这个样子的,忍忍就过去了。”旁边罗恒也愣住了,纪铭杨从来都是淡漠的、冷酷的,情绪极少外漏,更不用说因为一个外人,这样的纪铭杨,他从没见过
纪铭杨也觉自己反应过度了,狠狠地闭了下眼,平复了情绪,睁开眼时,已是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语气毫无起伏地吩咐罗恒:“去找根结实的绳子。”罗恒不解,“把人捆起来。”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事,仿佛刚刚那一眼只是两人的错觉。罗恒转身去找绳子。
“行了,你先回去吧,这儿没你的事了。”纪铭杨对家庭医生说。
“您的伤?”家庭医生早就注意到纪铭杨胳膊上齿痕,只是没敢问。“留下点消毒药水,我自己处理就可以了”。
家庭医生原本想告诉纪铭杨,纪宇的毒瘾应该戒了很久了,熬过这次之后可能就彻底戒除了,可惜,话还没说出口,纪铭杨就撵人了。今天的大少有些不正常,家庭医生不敢多话,收拾仪器,留下了一瓶消毒药水就离开了。
罗恒找来绳子帮着纪铭杨捆住纪宇,怕纪宇牙齿再次打颤,嘴里塞了毛巾让纪宇咬着,看着被绑的毫无形象的纪宇,口水横流,汗湿的头发贴在脸上,纪铭杨瞥了一眼:真丑,然后举着被咬的手臂,从罗恒面前走出卧室,给自己上药去了。
可为什么感觉刚刚老板是在嘚瑟呢?可是在嘚瑟什么呢?伤口吗?伤口有什么好嘚瑟的,谁还没受过伤啊。罗恒摇摇头,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客厅里纪铭杨拿起药水想要消毒,想了想,拿起手机对着流血的手臂拍了张照片,又觉得效果不好,对着一圈牙印又拍了一张,这才觉得满意,又给萧子航发了条短信说自己临时有事先离开了。
罗恒看着纪宇睡熟,确定二少毒瘾不会再犯,就解开了方寒身上的绳子。期间替纪宇接了通电话,告知二少的同学纪宇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看着二少熟睡的脸,罗恒感叹:纪家基因是真好啊,自家老板本身就帅的没天理了,二少生病也生的这么好看。
确定没自己什么事后,罗恒到客厅跟老板告辞,一番折腾,他也累了。
“纪总,二少睡着了。”
“嗯,过来坐”,纪铭杨下巴点点对面的沙发,示意罗恒坐下。用棉球擦试着手臂上的血迹,那伤口十分可怖,肉都快掉下来了,纪铭杨脸上却没有一分痛苦的神色。
罗恒真心觉得老板不是人人能胜任的。纪铭杨草草处理了伤口,缠上绷带,“我问题要问你,坐。”罗恒立刻正襟危坐,在老板面前,罗恒从来不敢放肆。从纪铭杨刚进纪氏时罗恒就一直跟在身边,经过多年锻炼,现在的他已经成长成纪铭杨不可或缺的助力,“你说我为什么要救那个女人的儿子,”晃了晃缠着绷带的手臂,“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他需要一个留下纪宇的理由。
“纪总一定有纪总的考虑。”看着老板的脸色,罗恒谨慎回答。
纪铭杨眉头微皱,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我从来都不做亏本的买卖。”纪铭杨似乎意有所指。罗恒未能领悟。“那个女人欠我妈一条命,纪宇是那个女人的儿子。”纪铭杨很严肃的看着罗恒。
罗恒瞬间福至心灵,兴冲冲地献计,“纪总,有句话叫母债子偿,如今您又救了二少的命,债上加债,你可以让二少替母还债。”奥,还可以这样吗?纪铭杨陷入沉思,当年查出事情真相,证据放到纪成俊面前,纪铭杨只是要了纪氏,那二人被迫出国,但国外分公司交由纪成俊打理,并没断了二人生路,自己母亲已经死了,那二人却还活得好好的,那二人付出的代价与他们的罪行确实不对等。当时的他以为,只要看不见那一家人,他应该就能慢慢淡忘心中的仇恨。可是现在,知道他救回的人是那个女人的儿子的那一刻,他心里的阴暗就在慢慢滋生。凭什么呢,只有自己一个人活在痛苦里,自己身处地狱,罪人却在天堂逍遥快活,这不公平。把人拉下来吧,心底一个声音疯狂的叫嚣,让他陪你一起痛苦,那个女人未还清的,理应从他儿子身上找回!
纪铭杨看着罗恒:“还有救命之恩……”,罗恒闻弦琴知雅意:“救命之恩理应以身相许,但二少是个男人,还是您的弟弟,不如,当牛做马?”
“很好,你去把当年的资料详细整理一份,呃,还有这手机里的照片,也洗出来一份,明天早上送过来。”
“是。”
“恩,去吧,事情办得好多发你两个月奖金。”罗恒擦汗,这属于家族内部兄弟之间的矛盾,他一个外人,知道的太多,一不小心就容易被炮灰啊!
“等等,”又想起了什么,纪铭杨叫住罗恒,“去查查纪宇国外这几年的生活、交友状况,要尽快。”
“好的,我尽快找人去办”。
是纪宇主动送上门的,这怪不了别人,纪铭杨心想,既然来了,他就收下了。至于如何让纪宇心甘情愿的留下来,仅仅是韩心怡欠下的债,分量还不够。想了想纪铭杨给家庭医生打了个电话寻问有没有能加深伤口的药,他要留着这个疤痕,他要让纪宇一看到这个伤口就内疚,债务加恩情,他要让纪宇再也跑不了。他喜欢双保险。他还要写一份合约,纪宇醒来就要他签字。
可怜方寒还不知道,他醒来等着他的就是一屁股债以及一大堆霸王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