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为你而来》凌杨

13、拜祭 时日过去，

　　时日过去，方寒爸妈的忌日到了。今天就是方寒爸妈的忌日，方寒学校请了假，早上送走纪铭杨之后，方寒买了两束雏菊，前往爸妈的墓地。不想却看到方寒自己的墓碑，紧挨着爸妈。重生后，方寒并没有可以刻意打探他的生后事，警察的生涯虽然短暂，但他并不感到后悔。最后的那场爆炸，明显是个陷阱，但执行任务中，牺牲是难免的。在选择警察这一职业的时候，方寒就做好了随时牺牲的准备。那场爆炸只牺牲了他一个，也不算损失严重，后续事宜就不再和他有关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他不想和警察再有什么牵扯。看着墓碑上方寒穿着警服的照片，一脸正气，方寒释怀的笑笑，放下手中的一束雏菊，无论是谁把他安葬在这的，方寒都十分感谢。
　　另一束雏菊，方寒摆在父母墓前，蹲下身子，掏出手帕沾了水，擦拭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这是方寒回国后第一次来看望他们。爸妈生前感情很好，死后也葬在了一起。那场车祸，爸妈当场死亡，没有一点生还的可能，肇事司机也死了，据说是醉酒驾车。当时自己是多大来着，哦，刚高中毕业，接到车祸的电话还以为是无聊的人开的玩笑，早上自己亲眼看着他两活生生的出门，一天不到怎么可能就死了呢？再说，爸妈很少一起坐车，每次都是各自上下班，哪有这么巧，俩人一起出车祸，不是玩笑是什么？接到电话的方寒就是这样想的。不想再接到这样电话的方寒拔掉了电话线，结果等了一晚上那俩人也没回来，一大早家里就来了警察。后来，后来的很长时间方寒都一片空白。只记得江伯伯和很多人一起把爸妈安葬在这儿的。事后警察交给了他一件染了血的羊毛衫。可是型号既不是他的，也不是老爸的，他才想起来，江伯伯的生日快到了。
　　陷入回忆中的方寒没有发觉身后有人来了。
　　江嫣推着江天雄慢慢走过来的时候就远远地看见方叔叔，林阿姨的墓前站着一个人，整个人都弥漫着悲伤的情绪，看到那人忧伤的侧脸，江嫣情不自禁地喊道：“寒哥哥……”。
　　轮椅上的江天雄听了面上镇定，心里大惊：方寒不是死了吗？想起方寒的尸体是自己亲自确认过的，心中稍安。
　　听到声音，收敛好自己的情绪，方寒转身，微笑着和江嫣打招呼：“江嫣同学，又见面了？”然后又笑着看向坐在轮椅上的江天雄：“伯父好”。
　　江天雄腿一直不好，听方寒他爸方志军说，那是当年知青下乡时落下的病根。当年的事，方志军曾和方寒说过一次。江天雄和他爸方志军，他妈林宛如是好友，是同一批知青下乡，后来三人本来也是要一同返城的，却出了意外。当年林宛如长的漂亮，放现在这个年代，漂亮，对女孩子而言，会是种让人艳羡的资本，但在那个年代，漂亮就是罪，就是祸根。林宛如因为漂亮备受流氓骚扰，因为有江天雄、方志军护着，才一直相安无事。返城名额定下的那天晚上，却出事了。村里的三个无赖闯入林宛如的住处，二话不说，捂住林宛如的嘴，就要强行和人发生关系，方志军是习惯性地睡前看一眼林宛如，听到动静，察觉得不对劲，进屋与三人厮打，三个对一个，方志军也不过是强壮罢了，很快处于下风，林宛如拼命挣脱了一人桎梏，衣衫不整地跑出，遇上了巡逻的江天雄，江天雄跑去帮忙，谁都知道，这种时候不能出差错，江天雄有些功夫，三两下制服了三人，三人很快被打趴在地上，方志军被揍得鼻青脸肿，这事不能闹大，传出去三人的名额都会取消，要把这三人扔得远远的，江天雄和方志军抬着昏过去的一人往屋外走，此时谁也没有看到原本昏在地上的一人，悄悄拿起门栓，照着江天雄的膝盖猛的砸下去，膝盖处传来剧痛，江天雄承受不住，向前跪下，方志军转身狠狠给了那人窝心一脚，那人发出一声惨叫，最终还是弄出了动静。江天雄发现已经有人拿着手电朝这边走来，江天雄忍着剧痛，冷静的分析，现在这情况是保不住三个人了。他吩咐林宛如关好门窗，躺在床上睡觉，又让方志军把那三人弄成和自己打架斗殴的样子后，迅速离开。村干部找过来问起来的时候，江天雄只说与这三人起了冲突，半点没提方志军和林宛如的名字，那三人醒后也不敢说是想去□□林宛如被人发现了，要知道那时候流氓罪是要判死刑的，只说是一直看江天雄不顺眼，故意找茬起了冲突。那次打架的处理结果就是江天雄的返城名额被取消，关禁闭三天。那三个无赖却只是被教育了一顿作罢。江天雄牺牲了自己，保全了方志军、林宛如两人。方志军、林宛如未受牵连，如期返城，江天雄的名额被一人顶替。方志军，林宛如回城后到处托关系，一年后才把江天雄接回城，但因为拖延太久，过了最佳治疗期，江天雄的膝盖无法治愈，上了年纪，站久了就疼的厉害，所以大多时候江天雄都是坐在轮椅上。
　　方寒现在都还记得方志军提起那段岁月时脸上的迷茫。
　　再后来，方志军读了大学，当了警察，林宛如念了卫校，当了护士，两人结了婚，并且有了方寒。江天雄因为书读的不好，就没上大学，而是选择了下海经商，江天雄年轻时有一股子狠劲，敢闯敢干，又赶上了改革开放大潮，就挣下了如今的产业。
　　方志军觉得那三个无赖闹事的时间太过巧合，后来也找人查过，只是得到的消息是，那三人已经死了。据说是冬天一个下雪的夜里，那仨无赖不知为什么，上了山，遇上了雪崩，被埋在雪底下，因为行为不端，不招村里人待见，三天后才被人发现。说是从山上摔下来的，其中一人的膝盖骨都摔碎了。
　　方志军也曾怀疑是有人买通了那三个无赖，目的是换掉三人的返城名额。方志军亲自找过后来顶替江天雄返城的那人，不过，找到时，那人已患了偏瘫，手不能写，口不能言，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吃喝拉撒全靠人照顾，不过却还能认出方志军，想来大脑还是清楚地。那人见到方志军，显得很激动，口里“啊啊”的叫，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线索就这样断了，方志军也只能作罢。
　　方寒爸妈车祸去世后，江天雄一直对他很照顾。虽然江天雄坐在轮椅上，但方寒知道，这个人足够强大，不需要任何怜悯。所以现在看到江天雄，方寒只是微笑着对上江天雄的视线，眼神中并没有常人对残疾人的异样。说起来，方寒是十分感谢江天雄的，江天雄每年都会带着江嫣来拜祭他父母，风雨无阻。方寒想，即便自己哪天真的不在了，江伯伯也不会让他爸妈的墓碑上落满灰尘的。江伯伯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连死亡也无法阻碍，着实让人羡慕，方寒感慨。
　　看清拜祭的人是纪宇，江嫣红着眼眶，低头喃喃：“寒哥哥……”
　　看着眼前人脸上的笑，江天雄也有一瞬间的怔愣，确实和方寒很像。不过一瞬间，江天雄回神，微笑回应。
　　“嫣儿，你同学？”
　　“嗯，爸爸，这是我朋友的同学，纪宇。”
　　“纪宇，这是我爸爸。”江嫣红着眼眶为二人作介绍。
　　“哦，那我能叫您江伯伯吗？”方寒不自主的想亲近二人。
　　两人同时猛地看向方寒，这声“江伯伯”实在和方寒太像，或许方寒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叫“江伯伯”时，尾音总是上挑，给人一种很宠的感觉，因为好听，所以没有人纠正过他，就形成了方寒独有的特色。
　　看到二人突然地反应，江嫣更是流下泪来，方寒有些被吓到；\"怎…怎么了。不可以吗？我是说错什么了吗？”
　　还是江天雄先反应过来，淡淡一笑：“难怪嫣儿会把你错认成小寒那孩子，你确实和他很像”，江天雄最后又加了一句，“连说话语气都像。”
　　“您是说方警官吗？”
　　“嗯，你别见怪，嫣儿从小和那孩子感情好。我也很喜欢那孩子，现在那孩子年纪轻轻的去了，嫣儿心里不好受。”江天雄眼里带着歉意。
　　“我能理解，方警官是个好人。”方寒夸起自己来毫不脸红
　　“小宇，”江天雄笑着，“介意我这样称呼你吗？”
　　“不介意，您是长辈，怎么称呼都可以。”方寒一直很敬重江天雄。
　　“能冒昧问一下，你是来……”
　　“哦，我是来看望方警官的，方警官以前帮过我，算是我的恩人，我一直想感谢他，后来出了国，一直没找到机会。前不久回国，才知道方警官已经不在了，多方打听才知道方警官葬在这里，所以今天来看看他。”说瞎话方寒随口就来。
　　“知道感恩，你也是个好孩子。”听到纪宇这么说，江天雄对这个年轻人颇有好感，老一辈的人重感情。
　　“我已经拜祭过了，不打扰你们了。”方寒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现在亲近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太过就会引起怀疑了。
　　“嗯，去吧。”江天雄笑着点头。
　　方寒最后给爸妈鞠了个躬，又给自己鞠了个躬，离开了。

　　方寒离开后，等江嫣拜过这三人，江天雄就让女儿先离开了。每次来拜祭，他都会单独在这儿呆到天黑。他什么都不做，也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出神的望着墓碑上的两个人。他们三个只剩下自己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