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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柳风浔,粼粼水纹心(一) 灯耀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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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耀华彩,翠树岚亭之畔,菲儿与茗裳手扶雕栏极目远视,只觉一片光雾迷离下跳跃闪烁的金光、缭绕满天的云霞以及磅礴威仪的气势使得太华山愈显超逸与庄严。
菲儿眼眸回转,澄澈的瞳孔荡漾出一抹氤氲,“茗裳姐姐,今天的太华山真美,有一种很舒服、很温暖的气息呢”。
“是呀,不过或许这才是它真正的样子吧,也只有这样的灵山才能孕育出那超卓的智慧和博大的情怀吧”。
“是这样子的吗,茗裳姐姐?”
“难道你不觉得吗,菲儿?”
见菲儿迷惑的眨了眨澄净的瞳孔,茗裳微微笑了笑,莹莹眼眸荡漾出丝丝涟漪。
“我觉得不一定高大就很美啊,像山坡小岭、丘陵石谷,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美……”
“虽然没有那么蓬勃,那么瑰丽,但是只要用心去感受,也会是很温暖的……”
“我的故乡有一座很小的小山丘,虽然它没有太华山那么雄伟奇美,但是对我来说也是非常美丽的……”
凝望着那蓝色海洋下隐含着的丝丝落寞与惆怅,茗裳的心颤了颤,幽冷的山风逡巡着,晕染了素白的衣裳。
他回过神来抚了抚摇曳着水蓝色的发丝,莹莹眼眸闪过一抹痛惜,“菲儿想回家吗?”
“嗯……”
“菲儿的家乡……”
“大概在星河的另一端吧,我也不知道究竟在哪儿……”
“菲儿……”
“那是与这个世界不同的另一个世界,虽然并没有这么瑰美,但是…很温暖……”
“菲儿……”
“没事的,茗裳姐姐,现在我已经不难过了!”
“因为有茗裳姐姐你在我身边,所以无论它距离我有多远,我都能够感受到它的气息、它的温暖……”
“菲儿,你一定可以找到的回家的路的!”
“嗯,茗裳姐姐,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菲儿回家的时候可以邀请姐姐去参观吗?”
“当然可以了,茗裳姐姐”,菲儿握着茗裳的手灿然一笑,“因为茗裳姐姐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朋友,也是我最最重要的人,所以我是不会忘记茗裳姐姐的”。
诚挚的话语摇曳着清浅的小河,丝丝温暖浸润了淡薄的河床。
茗裳笑了笑,抚了抚那水蓝色的发丝,纤薄的的双唇荡漾出温暖的光芒,“菲儿,谢谢……”
他望着菲儿,眼眸莹莹,“其实姐姐呢,原本参加这次升仙会是为了寻找一样东西,一样能让姐姐重新得到幸福的东西……“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姐姐已经有了一个…更加…更加…美好的…理由……”
“茗裳姐姐,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嗯”,凝望着那澄澈的笑颜,茗裳的心间亦不禁涌现出欢喜的海潮。他紧紧握住菲儿的双手,温润的面容宛如初开的木兰。
菲儿也笑了笑,明净的笑颜似若朝阳。他望向前方,忽然紫罗兰似的眼眸一阵闪烁,菲儿不禁低呼出声,“茗裳姐姐……”
“菲儿,怎…怎么了?”
“我…有点儿…渴了…我们去喝点儿饮料休息一会儿吧!”
“嗯……”
当菲儿与茗裳离开楼阁之时,在楼阁下方正有两个奇特,严格来说应该是怪异的莽汉向着不远处的旅店走去。
虽然那只是一间双层乌木制小旅店,但却有着“水苓阁”这一雅致的称呼。其中一头系白纶身着鹤氅的莽汉刚一踏进旅店还未招呼酒家,一青年女子就已面带微笑迎上来。
他不由得呵呵傻笑着,捧起刚沏好的玉湖龙井啜了一口。待回过神来,却是见到一张虽不十分清丽但却有着别样娇媚的面容,他不禁愣了一会儿接着猛地低下头饮着那盅玉湖龙井。
“我说老二啊,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怂了啊,想前几天遇见大美女也没见你这样的…这样的……”
“失什么什么…落…落什么什么…马勒戈壁!绕的俺肠子老疼!”
“老二,告诉俺那叫什么……”
“大美女?!风二,那是怎么回事?!”
瞅着双目隐含怒火的女子,风二一边封住身旁着铁甲的同伴的大舌头,一边不断的请求着辩解的机会。
不过女子却并未采取新的行动,只是沉默的转身离去,但从那冷漠的表情以及木板上清晰可辨的鞋印上来看怕是已经出离愤怒了,风二挠了挠头不禁苦笑起来。
“老二,你干啥叹气啊,他又…又不是你老…老婆……”
“就…就算你…你在…在外面干过些啥…傻…傻事也不…不…用…用……”
盔甲男一边大口灌着酒一边含糊不清的吼着,突然之间丝丝寒风袭来,跌碎了旭日光华。
他不由的打了个寒颤,丝丝冷意浸透了厚重的盔甲。他呵了口气,抄起桌上的酒壶准备暖和暖和,却见手中酒壶早已空空。
他不禁瞪了瞪铜铃似的眼睛,不住的瞅了瞅酒壶,又瞟了瞟犹自滴落的残酿,待望见桌上那入木三分的竹筷时不禁猛地缩了缩头,干笑一声后晃晃悠悠的向着人群聚集处蹒跚而去。
“啊…俺…俺不…打…打扰你…你们…俺…俺到那边摸…磨个彩…彩头去……”
“我的小姑奶奶,你这是开店呐还是拆迁啊,好好的灵草你…你就这样糟蹋了!真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别说那些酸溜溜的话了,好吗,听着叫人胃疼,还有也别说您的那些个宝贝灵草什么的,那些个变异品种您老还是好好珍藏起来……”
“你…你…你还顶嘴!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丫头竟…竟然…教…教训起…起……”
“胳膊肘往外拐怎么了,往外拐还硬着呢!”
“你…你…气…气死俺了…气死俺了…你…你这…这个不…不孝……”
“老范头,您悠着点儿,也别教训青儿姑娘了,青儿姑娘这是心有所属了,改天俺们恐怕还要来喝喜酒……”
“对,对,对,如果他跑了,不但这喜酒喝不上,怕是你那‘飞燕还’也只有上仙们才敢喝吧,哈哈哈……”
听着流窜而来的阵阵喧笑声,风二不由得再次苦笑起来。他端起氤氲缭绕的茶水准备一解胸中烦闷,突然之间一阵仿佛寒风从钢铁缝隙中穿梭而逝的声音魇住了他。
“风二兄,多年不见,却是久违了”。
凝视着眼前那行迹诡异的陌生斗笠男子,风二心里不由升起一阵不安。他放下杯盏,皱了皱眉,“你是……”
斗笠男子双目烁烁,携带着仿若鬼狱气息的声音回道:“不记得了吗?”
他瞅了瞅风二,语带讥讽的说道:“风二兄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难道风二兄真的不记得在下了?在下可是会杀人的”。
“什么?!”
“杀人不过头点地,就是这样简单的意思,你不懂?”
风二功行九转定了定神,随后抬起头凝神打量起眼前的斗笠男子,只见其浑身两色光华隐现,双目神光潋滟,确是洗髓有成,已达涅槃之境,不是易与之辈。
又见其灰衣布衫,腰身两侧各插一柄奇形短剑,剑身通体血红摄人心魄,使人顿生寒意。
他瞳孔不由一阵紧缩,待回过神来后缓缓吐出一口气,捏起杯盏将灵茶一饮而尽,而后准备起身离去以避让这等无趣之事,但转眼之间即为对方所制,他不由的低喝出声,“你…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是想来个老友对饮话旧别”。
“我可不记得有你这等旧友!”
“那却是在下高攀了,不过,风二兄,可否听一句刀铭,听完之后,是走是留在下都不再干涉”。
风二想了想,觉得此人虽然邪意非常,但论修为自己亦毫不逊色,即使不能善了,自己亦有脱身之力。
正当风二打定主意之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抹熟悉的圆润声音,“风大哥,你要的菜来了!”
风二抬眼望去,却见青儿满眼警惕的瞅着对面的斗笠刀客,手中的托盘更是隐隐有着崩裂的趋势。
他正欲起身安抚,这时斗笠刀客接过酒菜,和声笑道:“劳驾姑娘了,我与风二兄久别重逢,自是心生兴意,先前若有失礼之处,还望姑娘海涵”。
青儿瞅了瞅风二,见其无事,遂放下心来重新打量起眼前的斗笠男子。
见对方虽然形貌怪异,但言行尚还得体,想来并无多少恶意,兼此地乃仙灵所建之城,至今尚未有敢于此闹事之人,于是在置好酒菜后便转身离去了。
待青儿离去后斗笠刀客放下杯盏碗筷,朗声笑道:“风二兄倒是个有福之人,小弟确是自愧弗如啊……”
“说吧,你究竟想做什么?”
“莫急,此事还得看风二兄”。
“什么意思?”
“先听刀铭,如若风二兄依然不识在下,小弟自当离去,也就无事可谈了”。
见风二点了点头,斗笠刀客从木筒抽出两支竹筷,作执刀状,低喝道:“引魂莫若阴冥路,踏血悠悠蚀骨分”。
风二听完斗笠刀客随口吟诵的诗句,初时只觉得语意甚是平淡,并无多少深意,招式虽诡异却也无多少高妙之处,心内便不由冷笑数声,但转念一想,对方也毫无理由仅仅只是为了戏耍自己而费此心神,于是他又陷入了冥思苦想之中。
“哦,还没想到吗,看来在下于风二侠来说还真是一个无名小卒啊”。
“你…你是…血魂刀冥血?!”
“记起来了吗,看来你的脑袋总算开窍了啊”。
“你不是死了吗?!”
“死?我可没那么容易死,好歹我也曾渡劫,虽不能说渡劫成功,但如果被你们兄弟俩合力击落到弱水中就死了的话,那也太没档次了吧”。
“呃,那你这次来是想复仇?”
“复仇?你应该知道我的三不杀吧”。
“胜者不杀,义者不杀,弱者不杀”。
“你倒是三者都沾,所以,对不起,无法杀你啊”。
“你还真是个性情恶劣的家伙,那么现在总可以揭开你那隐藏的面目吧”。
“可以,但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
“问我什么?”
“对于几日后的升仙会你怎么看?”
“怎么看?还能怎么看,这万载难逢的机遇当然是……”
“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问你有多少把握能够获得升仙的资格”。
“多少把握?应该有六…五…五层吧……”
“依我的分析你恐怕连三层的概率也没有”。
“你还真是不留情面啊,不过真的连三层概率也没有?不…可能吧……”
“情面?风二兄,你说我们有过交情吗?”
瞅着冥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风二尴尬的笑了笑。
“风二兄应该知道古往今来仙门甚少举行升仙会这样的择徒仪式,我等修仙之人能得道升仙者可谓是寥寥无几,而今仙门大开……”
“你的意思是……”
“正是,此次太华域大略有数万人参加升仙盛会,而有你我这等修为的怕是也有近百人”。
“风二兄之秘术固然高妙,但他人亦不可小觑,况且兄之秘术确是有一缺陷,所以我劝风二兄还是早做准备的好”。
风二回想起前几日遇到的女子,不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他浅酌少许,眼前一片朦胧。
“风二兄可有对策?”
听见那略微沙哑的声音,风二抬起头来漫不经心的回道:“不知冥血兄为何对小弟之事这般上心?”
“风二兄却是多虑了,在下实不知风二兄有何物值得小弟图谋”。
“咳…咳…那冥血兄……”
“为了偿还一个恩情”。
“恩…恩情?”
风二不禁感到一阵疑惑,他正了正身凝了凝神重新打量起对方,突然之间他似发现了什么,瞳孔陡缩,手中的玉杯荡漾出一片云烟。
凝望着那曼舞的星尘,冥血眼眸闪烁,掩映着冷峻的面容愈加迷离,“风二兄的脑袋终于正常运转了啊”。
“你…你的灵力…你不是魔……”
“你觉得落入弱水中还能有修为吗?能够保住灵觉就已然是万幸了,不过也因此得以摆脱心尘迷障,这应该算是幸事一桩吧”。
“那你……”
“重新修炼了两百年”。
“哦,那不知对此次盛会冥兄有何高见?”
“若有灵宝助阵可增胜几层?”
“灵…灵宝?!”
“不知是何等灵宝,若是……”
“那就要看风二兄的财力了”。
“什么时候?”
“申时,申时我来找你,你只需整理好你的宝库就行”。
待冥血走后,风二久久呆坐着陷入了沉思之中,他反问自己应不应该相信对方,是应该放手一搏以求那一丝胜机,还是审慎行事明哲保身。
他想了想,觉得若是错失良机恐怕会遗恨终身,若是放手一搏即使识人不明那也该是自己命有此劫……
在经过一番剧烈的挣扎后他理了理鸟巢似的毛发,随即直起身形向着前方缓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