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月魅影》夜明琉璃

18、逡巡客，问道可缘殇（四） 俯瞰着

　　俯瞰着那凛然而立的恢宏古城，只见烟霞杳渺，云雾飘摇，虹霓氤氲处尽是春日风光。
　　茗裳回转眼眸望向那不远处的沙海，莹莹眼眸流转着星光，“菲儿，你还记得吗，那是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嗯，茗裳姐姐，我记得”，菲儿遥望着那飞沙曼舞的海洋，月色的容颜泛起丝丝温暖的光华，“正因为遇见了姐姐我才有机会遇见大家呢……”
　　“是吗，姐姐也是因为遇见了菲儿才有勇气走到现在”，凝望着那澄净宛如天空的海洋茗裳笑了笑，似若初开的木兰，“这么说来，菲儿，我们真的很投缘呢”。
　　“是呢，茗裳姐姐”。
　　听见菲儿与茗裳的对话小乌转悠着圆滚滚的黑色眼珠，挠了挠脑袋，豌豆似的瞳孔不住的瞅向那奔涌的海潮，“菲儿和采花女是刚认识没多久吗？”
　　“是啊，小乌，我和姐姐是一个多月前认识的”。
　　“是吗，吾辈还以为你们是从小认识的呢”。
　　“小人精，你说的没错，虽然与菲儿认识没多久，但我和菲儿却是真正的亲人哦”。
　　“亲人？什么是亲人？”
　　“亲人啊……”
　　“亲人就是了解你，守护你，并且共同分享快乐、悲伤的人”，茗裳想了想道。
　　“了解我…守护我…分享快乐…悲伤……”
　　小乌重复着茗裳的话语，小小的身躯于霞光之下涂抹上了一层浓重的阴影，“吾辈…也有…亲人吗？”
　　“当然有了，小乌，你是我的亲人哦”。
　　“真的吗？”
　　“嗯，茗裳姐姐也是你的亲人哦”。
　　“是呀，小人精，你是菲儿的亲人当然也就是我的亲人了”。
　　“可是…可是…菲儿…采…茗裳…吾辈…吾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吾辈不是故意的…吾辈…吾辈…呜……”
　　“小乌别哭，我们不是亲人吗，亲人在一起是幸福的，所以小乌，你要笑哦”。
　　“对啊，小人精，事情已经过去了，而且我又没有受伤，所以你不用这样的”。
　　“真的吗你真的没有生吾辈的气？”小乌揉了揉黑色的大圆眼疑声道。
　　“我当然没有生气了，因为你是小人精嘛”，茗裳笑了笑道。
　　“菲儿也没有生吾辈的气？”
　　“没有啊，姐姐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而且呢，我知道小乌你是个好人哦”。
　　“是这样的吗吾辈…是…嘻嘻…好人…嘻嘻……”
　　“菲儿，你看他的样子，真是个小人精呢”。
　　“你才是小人精，吾辈可是好人！”
　　“好人…好人…一个好小的人……”
　　“你…你……”
　　“呵呵，小人精，要不我用这个帮你变大一点儿怎么样”，茗裳说着将一捧细沙淋到小乌身上。
　　小乌受袭，惊叫一声后奋起反击，两者之间流光飞舞，云雾蒸腾。
　　看着他们的欢快神情，菲儿不禁笑了笑，随后他回转眼眸望向那烟霞飘渺的城池，轻声道：“姐姐，小乌，我们去落霞城看看吧”。
　　“好吧，菲儿，那就由姐姐带你们去游玩游玩吧”，茗裳洒落手中的流沙拂去衣裙上的尘土后笑了笑，随即牵起菲儿的手向着那光辉灿烂的城池行去。
　　步入城中，漫游于繁盛绚烂的街市之中，只见道路两侧店铺林立喧声彼伏，各色物件琳琅满目流光溢彩。感受到这一热闹的氛围，菲儿与茗裳恍如隔世，不禁雀跃起来。
　　在随兴游逛了几个时辰后，他们走到一处小摊前。对于他们的到来，摊铺主人急忙起身笑脸相迎，欣然道：“两位仙子光临鄙店实是让小店蓬荜生辉，不知仙子想要些什么，只要是仙子所想，小店皆可寻来”。
　　茗裳抬起眼眸扫了一眼他那简陋的商铺，不由打趣道：“听你的口气，难不成你这还有什么奇珍异宝？”
　　“奇珍异宝不敢说有，但无论是蜀山的剑鼎，还是崆峒的罗盘，亦或是摩云岭的幻珠，便是下品灵宝小的也有门路寻来”。
　　“是吗”，茗裳看向那陈列的各色商品，捡选了几件精巧别致的物件，但却发觉多是武器造型，不由皱了皱眉道，“我不要这些，你这里有什么纪念品吗？”
　　“纪念品？”中年男子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搓了搓手赔笑道：“这个…这个倒是没有……”
　　“没有的话就算了”，茗裳笑了笑，随即拉着正观赏的菲儿准备转身离去，“菲儿，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等等，茗裳姐姐，没有纪念品的话再看看也不错啊，也许有什么适合姐姐的东西呢”。
　　“是啊，是啊，这里有许多吾辈没见过的东西……”
　　“两位仙子说的不错，你看看这青冥锁，其乃以寒蛟之筋与血蝠之牙淬炼而成，被其所缚，任其修为深厚也与幼儿无异”。
　　“你再看看这荆迷环，其是以五色麋鹿之角融合金精打造，灵力微吐间便可移形换影，可谓是防不胜防，实是护身御敌之佳品”。
　　“还有这眩影钗，其为……”
　　“这是什么？”茗裳看向一对天蓝色的手链问道。
　　“哦，仙子果真好眼力，此乃灵犀链，是以灵犀虫核配以幻音石精雕细琢而成……”
　　“若是出门历练同伴失联，只需灵力微转，方圆十里之内即可觅得其形”。
　　“那好，我就要这个了”，茗裳点了点头，将灵石递给店主后收起灵犀链。
　　他把玩了一会儿后看向菲儿问道：“菲儿，你喜欢哪件？”
　　“茗裳姐姐你看，这面镜子好神奇啊，我好像看见大家了呢”。
　　“是吗，那让姐姐也看看”。
　　茗裳笑着接过翡翠色的圆形小镜，灵力催动间一幅幅早已沉入深渊的画面陡然涌现而出，似奔腾的海潮侵袭而来，咆哮着慌乱的吼声，“这是什么镜子！”
　　“这个啊，这是唤灵镜，若是不慎失忆以……”
　　茗裳不待他多言，猛地丢下镜子飞窜离去。
　　“哎…你这是…这是砸…砸店…这…这你…可得…仙子你看…这…这……”
　　“对不起，大叔”，菲儿把灵石递给语无伦次的店主并致以歉意后随即与小乌循着茗裳的气息而去。沿着遗留下来的气息，菲儿与小乌来到一残垣断壁前。
　　遥望着那飞旋于破败高塔之上的流冰火雨，菲儿只觉寒风习习，流荧渺渺，凄寒月夜下，涌动着无尽沧凉。
　　他缓步上前，凝视着那痛苦挣扎的身影，月色容颜隐现哀伤，“茗裳姐姐你怎么了…你怎么了…茗裳姐姐……”
　　“不…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死…去死…都去死…为什么…为什么…这样…为什么…啊…都去死…都去死…啊……”
　　凄厉的声音如冰似雪，浸冷了一片海洋。凝望着那氤氲跳跃的火炎，澄净的碧波摇曳着，涌动了无尽星光。
　　菲儿淡淡的笑了笑，拂去丝丝泪水向着那冰山火海中缓缓走去。
　　穿过那腾腾火炎，越过那凌凌冰霜，在冰火的劫灰中菲儿怀抱住茗裳，浅浅的笑了笑，纤弱的身躯绽放出温暖的光芒，“茗裳姐姐…不用怕…已经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没事了…呜呜…菲儿…菲儿……”
　　阙月幻灭，九星流转，菲儿与茗裳倚坐高塔，眺望着那绚丽的天河，天河氤氲，拂动了夏日的晚风。
　　“菲儿，谢谢你，如果不是菲儿，我…我……”
　　“嗯，茗裳姐姐，你不用说谢谢的，因为我和姐姐是亲人啊，所以这是应该的”。
　　“亲人…亲人…我…可以…有吗……”
　　听见茗裳的低语，小乌直起身呵斥道：“你这个大傻瓜！你怎么能这么想呢！”
　　“亲人不就是分享快乐、悲伤，相互守护的存在吗！又怎么能说可以不可以呢！”
　　“所以如果你难过的话就说出来，因为我们是亲人啊！”
　　“是啊，茗裳姐姐，小乌说的没错，如果痛苦的话就哭出来，只要亲人在身旁，泪水可以就可以洗去悲伤，因为我们可以共同分担那一抹忧愁……”
　　“分担…忧愁……”
　　茗裳抬起眼眸遥望着那光华璀璨的九星阙月，莹莹眼眸闪烁着点点星光，“菲儿…小乌…谢谢你…谢谢你们…谢谢……”
　　“不用谢哦，茗裳姐姐，因为我们是亲人啊，所以这是应该的”。
　　“嗯，亲人，我们是亲人”，茗裳喃喃低语着，澄净的瞳孔荡漾出丝丝涟漪，“菲儿，其实我有些事没有告诉你，是…关于…我的…烦恼的……”
　　“我以前一直都很害怕，害怕别人，也害怕自己，害怕内心深处的恶意……”
　　“所以…所以…一直…一直都在逃避……”
　　他顿了顿，抬起眼眸凝望着那澄净的海洋，“可是我知道…逃避是没有用的…总有面对的一天……”
　　“可能是这样的缘故，因此常常会控制不住自己……”
　　他抬起头，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但是现在不同了……”
　　“菲儿，因为我们是亲人，我已经不再是独自一人了，所以…我想…告诉你…我的事情……”
　　“不过，我却不知道怎么说呢”，他浅浅的笑了笑，夜色的眸子闪烁着氤氲水光，晕染了苍白的容颜，“姐姐我也是个小迷糊呢……”
　　凝望着那凄冷的容颜菲儿缓步上前，握起那苍白干冷的手，顺势倚在茗裳的膝上浅浅的笑道：“等姐姐想明白怎么说的时候再说吧”。
　　“嗯”，茗裳点了点头，抚着菲儿水蓝色的发丝，柔和的光华温暖了凄冷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