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first ai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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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滚女拿来一个手电筒，对着薛白羽的眼睛照，其他人负责控制他不要乱动。
他的眼睛被蛮力地掰开，嘴被不知道哪只手蒙住了，被手电照得呜呜啊啊地叫。
薛白羽感觉自己太可怜了，他都快哭了。
大概就这样过了两三分钟左右，摇滚女摇了摇头，似乎是没看出来什么。
“难道是，天赋？”男人望着摇滚女问。摇滚女又摇了摇头，但他不知道意思是“不是”还是“不知道”。
薛白羽此时眼前全是小星星，也或许是因为惊吓，所有人放开他后，他直接栽倒在地上。
他以为他已经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可是谁能想到，接下来的他会经历更多在以往的人生里都从未想过的东西。
想象力这种东西，好像在升上高中之后就消失殆尽了，只有每当看看电影看看动漫时他偶尔才会想起内心那个有点中二的自己。可是今天他发现自己不够中二，因为他没能像动漫里那些忽然被魔法少女叫住的男主一样瞬间接受全新的世界观——比如一个紧身衣妹子从天上掉下来什么的，比如一群非正规军队的人——而且居然大多数是妹子，拿着枪支弹药好像要去执行什么任务，再比如，那群人刚刚还在讨论着他能看透光学迷彩的眼睛，一个他此生经历过最大最大的冲击波就席卷了他们所在的机舱。
好像就是瞬间的事情，他感觉自己被扔了出去，撞在墙壁上的声音像爆破一样，嘭嘭嘭连撞了三个地方，也不知是撞到了哪里，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甚至没来得及感受痛觉，他就这样失重的飞舞了好远。头晕目眩的他像是在太空里飘，用了好几分钟他才缓过来，意识到机舱被炸得翻了几个跟头，他感觉到额头，右肩火辣辣地疼，右手的几根手指中指节最痛，指关节也像脱臼了一样，眼睛前很模糊，脑袋也嗡嗡响。
好几分钟后，脑子里蜜蜂般的嗡嗡声终于消失，他听见机舱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枪声，又动了动，发现身上的绳子被用什么东西割断了，他捋开绳子，爬了起来。
眼神缓缓聚焦，他看见整个飞机被掀掉了一块，露出外面雾蒙蒙的天空，机舱里各种东西乱洒一地，舱内空间有点歪斜，但能看出来他们还是处在地板上，飞机不知道滚了几圈，但最后还算立直了。一堆杂物中，有一个刚才没见过的人也从里面立起身来。
他额头上缠着纱布，眼睛半眯着像没睡醒，仔细一看右眼是肿的。他看见了薛白羽，但没说什么，默默尝试站起来，但他好像使不上力，爬了几下都失败，于是他单肘撑地，拿起一个旁边大概是通讯器的东西拨了出去，薛白羽呆呆地看着他，等待了十几秒，接通了。
“喂”他的声音很轻，听起来像不耐烦的样子，或者很困的样子？薛白羽之后才知道这是因为他很虚弱。
“这机舱里怎么多个人啊”
薛白羽很慌张。
那人开始一边听对面讲，一边重新尝试爬起来。
这次他几乎就要成功了，但就在快要站起来的时候忽然吃痛般地闷哼了一声，然后又坐倒下去。
薛白羽条件反射地打算上前去问要不要帮忙，结果一走发现头晕目眩的，于是站在原地缓了缓，活动活动还痛着的手指关节。
对面好像接完了讯息，按掉了通讯器，又打算尝试站起来。
可以的，大兄弟你很坚强，薛白羽在心里说。
“那个需要帮忙吗？”薛白羽问。
这位大兄弟愣着没说话，忽然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咳嗽了两下，然后他一手捂着嘴，差点呕吐出来。
“给我纸”虽然口齿不清但薛白羽还是听懂了，于是左右看了看然后问：“哪有纸？”
大兄弟指了指他旁边座椅上方的行李舱，薛白羽打开拿到了一坨卷纸，然后拿到那人身边。
然后这位大兄弟瞪着眼睛强忍着吐的感觉，小心翼翼地叠了一沓厚厚的纸，然后对着它吐了出来。
薛白羽刚想转过头不看，却吓到猛吸一口气然后也咳嗽起来，因为他看见这位大兄弟，他咳出来的，是血啊！
而且是大口大口地，马上就浸透了他叠的那层纸，开始往地上滴。
“你你我我该”薛白羽吓到语无伦次，他刚才还觉得头晕，现在整个人都吓清醒了，我可没学过急救啊，这可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终于吐完血，那人转过头用手握住了他的胳膊，薛白羽感觉到了他手上湿漉漉的血，直接抖成了筛糠。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胆小。
“我我我有什么能能帮你的吗？”
那人似乎头晕，晃了晃脑袋，还没开口说话，一口热流涌上喉头，他又一口，这回吐在了薛白羽身上，然后开始了新一轮，他一边吐一边咳，薛白羽觉得简直惨不忍睹。
不知为何这时候他反而冷静了下来，他开始想，好像这是他一个很难得的逃跑机会吧，可是他又觉得，不救这个人的话，他可能晚上回去会做噩梦吧。
这群人到底是干什么的他不知道，总之是在跟什么东西战斗吧？万一是正义的什么秘密集团呢，而且，看起来不像坏人？
薛白羽沉静下来，蹲下来两手扶着他的肩膀和身子，抑制住心中的疑惑和害怕，非常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说：“对不起啊，我只是个啥也不知道的普通人，我不知道怎么救你，你能告诉我吗，我一定尽力救你。”
眼前这个人脸很苍白，因为额头肿了一边而变成大小眼，下半张脸已经满是血，不太看得清长相，身形偏瘦，但扶着的时候比想象要重一点。年纪看起来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个高中生模样，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为什么会伤得这么严重呢，不过已经见到过了同样年轻的另一帮人，薛白羽已经不奇怪了。
而此时外面的枪声已经逐渐变小了。
“他们是不是把敌人引开了？”他说话的声音比刚才更虚弱了，夹杂着喉咙里的杂质，虽然很模糊，但薛白羽听明白了。
可他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他本来有一堆问题想问，可他不忍心让这个重伤员再说话了。
他只好回答：“应该是的吧”
“我”伤员刚想说话，脸色一变，猝不及防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但还是没忍住，开始呕吐起来，薛白羽见他这么可怜也就不嫌脏了，用自己平生最轻柔的力气在他背后抚了抚，然后看着他带血的呕吐物，哦不，应该是带呕吐物的血，再次洒了一地。薛白羽感觉自己心脏狂跳，他好害怕这个人就这样死在他面前。
“纸”
你可别吐了啊大哥，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吐血而死吗？薛白羽内心特别以及非常紧张和害怕，但他还是温和地把他放在地上，然后跑过去拿纸。
这次他拿了好几卷纸，可是一转头，这人已经侧身躺下，不省人事了，左腹的衣服也被染红了，好像是从里面浸出来的，要不是看着他慢慢闭上涣散的眼，薛白羽肯定觉得他已经死了。
薛白羽刚开始思考要不要报警，或者百度一下急救，就听见刚才那人拿的通讯器响了，他连忙拿了起来：“喂？”
“你是那个透视眼？”一个清脆而富有英气的女声传来，好像不是刚才在这里的那些人中的某个。
“啊啊。”薛白羽回答，第一个啊表示懵逼，第二个啊表示确定，他才知道自己有了一个外号。
“阿拓怎么样了？”
薛白羽愣了一下，一想阿拓肯定就是指这个吐血少年吧。他终于找到一个地方倾诉自己的紧张，连忙说道：“他他他刚才一直在咳嗽又呕吐吐的全是血啊啊啊我都要吓死了而而且他现在好像晕过去了，肚……腹部也在流血我我我我该怎么办啊”
对面也浅浅地吸了一口凉气，好像也有点吓到了，但她还是稳重地回复道：“你找一下，行李架下面应该有个蓝色按键，按开会弹出备用的急救舱，把他放进去，里面还有医疗箱，帮他用里面的灭菌纸擦干净，换一下纱布，你会扎针吗？里面还有备用的血袋”
她语速很快，而且好像在奔跑所以气息很急，说几个字就有一个小停顿，薛白羽全神贯注想记住她说的啥，可是听到“扎针”，他连忙打断说：“我我不会扎针”他又没学过医，万一扎坏了可怎么办。
“唔呃相信你，你会的。”那面的女子闷哼一声，好像是遇到了什么事，大概是敌人之类的，她匆忙而干净利落地说，“交给你了，他叫Cavendish。”然后就忽然断了声音，通讯器里只剩下噪声嗞嗞。
薛白羽很懵逼，这是什么鬼啊，怎么就交给我了，我他妈毛也不会啊！他甚至产生了奇怪的想法：难道我是被什么神奇医学院录取了，这是他们的入学考试？说起来他还真的想过学医，因为曾经有亲人死于疾病。
可他更多的是紧张，他感觉自己背负着一个人命。不知为何，他觉得这个人要是死了他会愧疚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first ai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