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乾秘传》苏叶榴莲

8、明白心意

　　当天傍晚，太虚派和长清门一行人就到达了荡雁山武林山庄，盟主于征程下山公办还未回来，只留下盟中长老和弟子们准备比武大会和接待各大门派事宜。而接待他们的正是太虚派赵阙的师弟俞参昌，现任武林盟东西南北四大长老的北长老，因着见到师叔，所以大家都显得格外亲切，也不拘束了。
　　苏泽也收敛起锋芒，所以，并未惹得多少人注意。
　　武林大会还有十五日才开始，所以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整一下。
　　房间分派完毕，用过晚膳后，大家就各自回房休息，毕竟接下来的，是一场硬仗。当然，走马观花的某两人除外。
　　第二天，大家发现，苏泽，失踪了！
　　得知这件事后，最着急的莫过于赵思柔了，哭喊着要顾刈去找，又不好在外边去说，只得再三央求顾刈。
　　对于苏泽失踪这件事最愤慨当属李换峰了：“当初怎么说来着，此人底细未明，带上山来本就不合适，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他要真去做什么坏事了，这责任得是我们太虚派承担！”
　　余人也都面露不悦。
　　思柔只管装傻，推得顾刈上前去跟各位长辈求情，只说“给大家添麻烦了！只是此人是我们带上山来，我们需负责，还是得找找”云云。大家无奈，只得分头找寻。
　　大家分头寻找，直到第二天晚上，依旧毫无音讯。
　　太虚派众人聚在大堂上，各怀心事，气氛，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就这么沉默了不知道多久，顾刈突然站起来，道：“我再去他屋子里看看。”说完，也不等其他人答应，便飞奔出去了，只留下思柔没来得及喊出来的那一句：“师弟… …”
　　顾刈赶到苏泽屋子门口，使劲敲门，可门里没有回应，门自己却开了。顾刈看着黑漆漆的屋子，本能反应，应该进里面去看看。
　　顾刈摸黑进去，差点撞到桌子，抬头一看，迎面对上的，是一张苍白的脸。骇的顾刈退后了好几步。等他反应过来，才想起来，他们找了一整天的人，此刻，正坐在顾刈对面。
　　只见苏泽此刻满脸颓丧，双眼布满血丝，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顾刈忙走上前去，察看苏泽的情形，这模样，像是受了莫大的打击似的。
　　你道苏泽去哪里了？原来昨天晚上在回厢房的时候苏泽撇到了师父苏曌的身影，无奈当时身边有人，不好脱身，只得佯装回屋睡觉，待余人都走了以后，方悄悄潜了出来，去找寻师父踪迹。
　　且说苏泽待到夜深人静之时，便换上轻便行装，从窗户飞了出去，直奔师父消失的的方位掠去。就这样找了大半宿，终于在天将明之时找到了在一个偏厢房呼呼大睡的师父。
　　这苏泽刚离了师父，一切便不按既定的轨迹发展，这让苏泽有些手足无措。所以苏泽刚一见到师父便急着向他问询一些事情。可师父又在睡觉，苏泽只好站在旁边等候，这一等，就等到第二日晌午。师父懒洋洋起来，斜睨了一眼自己的徒儿，见自己的乖徒儿神色恍惚，气息紊乱，这并不是一个内力深厚之人应有的反应，便道：“你遇到什么事了？”
　　“师父恕罪，徒儿有负师父教导，请师父责罚！”说着苏泽便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你来说说看，怎么负我的教导了？”苏曌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苏泽便把如何救了一伙人，自己如何在不知不觉被下毒，自己中毒后如何反应，如何魂不守舍，具说给师父听。末了，又道：“徒儿被人如此暗算，竟完全没有识得，有负师父多年悉心教导，请师父责罚。”说着又扣下头去。
　　苏曌听完，摸须沉思了片刻。复又搭上苏泽的脉上细细诊之，这徒儿脉象平稳，只是气息有点急，却并不像中毒之人。
　　思索片刻，苏曌哈哈大笑，道：“是我们泽儿长大了，遇到心仪的姑娘了吧！？”也难怪，自己这么多年只顾着教他武功，却不曾在这感情的事上与他沟通沟通，是自己疏忽了，这徒儿年近弱冠，有喜欢的姑娘，再正常不过了。看来以后还得多教教这孩子，喜欢个人把他吓成这个样子。
　　下面跪着的苏泽却已冒出了一身冷汗。心仪？难道自己对那赵思柔那份感情？不对，自己只是在碰到顾刈那小子才会这般反应啊！难道，自己竟对一个男人，呃，有那种想法？
　　“师父，会不会是诊断出了岔子？徒儿并没有喜欢，额，他！”苏泽捏了把汗。
　　“为师问你，你看到她是不是会心跳加速？不见到她是不是会想她？看到她是不是会开心？”苏曌一直觉得这个徒儿是喜欢上一个姑娘了。
　　苏泽细想：“前两条有，第三条，自己看到他，并没有开心吧？”苏泽在心中为自己狡辩。
　　看着苏泽脸色阴晴不定，苏曌心中有了计较，道：“你既然无法确定，那便尝试去感受一下，与她相处如果让你感觉舒服，喜欢，不愿分开，那便是了！”苏曌一本正经道，却不欲让这徒儿知道，在感情上，自己也只是暗恋过一个姑娘的门外汉而已。
　　苏泽听话道：“是，师父！”
　　两人就这样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苏曌才开口打破了沉默：“虽然咱们门派只一支，但师父绝不是迂腐不通事理之人，你若真的看上哪家姑娘了，师父便给你去提亲！”
　　苏泽忙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道；“师父，先不要... ...徒儿还没有确定… …师父请恕徒儿先行告退了！”话刚说完，便飞奔出去了。师父只得叹气，太年轻，还害羞，那就再等等吧！
　　且说这苏泽听到这个“噩耗”以后，飞奔回去，把自己锁在屋子里，闭门不出。
　　天黑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人敲门，苏泽恍惚得更厉害了，以至于开门声也没有听到。当他抬头，赫然发现自己“心仪”的人的脸正摆在自己头上方，想起师父的话，苏泽立刻红了脸。
　　顾刈看着第一次出现如此窘态的苏泽，只当他是对突然失踪的愧疚，也没有多想，依旧一幅质问的语气问道：“你跑哪里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一整天？你可知道这武林盟是什么地方？怎能容得你乱跑？”你若再这样，就下山去吧！这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因为顾刈看到明显一反常态的苏泽，心里也是毛毛的，拿不定主意，便打了个哈哈：“总之以后别乱跑，呃。我去跟大家知会一声，就说你回来了。那你就早点休息啊！”说完便掩上房门，径直朝师叔的大堂走去，他可受不了某人憋红了脸，眼眶里还似乎噙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的样子。
　　回到大堂，大家基本都回来了，顾刈稳定了一下情绪，方道：“姓苏那小子回来了！”
　　在座的人听到这个消息，都表示苏泽这事做的有点过分，在武林盟的地盘上乱走也就罢了，还无故消失了一天。太虚派中就属郑鹤深表现最为激烈，甚至咆哮着，独断着想要把苏泽送下山去。这也不是郑鹤深不能容忍，只是他私心想，苏泽这个人太过高深，自己看不透他，留在身边始终是一个威胁。
　　还是在场太虚派的唯一长辈，武林盟的主人俞参昌出来说了一句话：“许是新人，他一时不羁惯了，冲撞了武林盟的规矩，这次就暂时不追究了。”又回头对顾刈道：“你去告诉他武林盟的规矩，请他务必遵守，若下次再犯，就别怪武林盟请他下山了！”
　　这话说的宽严并济，着实高明，余人也就不再多言。
　　且说大家四散回去休息后，思柔便又偷偷摸进顾刈小师弟的厢房中，欲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哪知进屋发现，师弟去不在屋中。等了一会儿，人还不见回来，思柔便准备去找苏泽，虽然主动去找一个外姓男子有欠妥当，但江湖儿女，也不要这么多讲究吧！思柔这样安慰自己。
　　哪知刚出门便碰到了大师兄，看着她一脸焦急的样子，大师兄忍不住关心道：“师妹有事吗？有什么师兄可以效劳的？”
　　“大师兄，你可有看到师弟？”思柔万万不敢说自己要去找苏泽的事，便假托师弟之名。
　　张朝晟知道自己这个师妹从小就和小师弟粘得紧，两人又是表姐弟，关系自然不一般的。说不定以后要结为秦晋之好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派内的“外人”一般不敢对自己这个小师妹有什么幻想。想到这一层，张朝晟心内一阵失落。
　　“师兄？... ...师兄？”
　　大师兄被思柔的叫喊声拉回了思绪，道：“哦... ...哦，那个，师弟刚刚好像朝那边去了！”说着朝西边指了一下。”
　　这西边正是苏泽的厢房所在地。思柔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很赞赏这个小师弟的，不错，知道替师姐刺探情报了，回头得好好夸夸他。
　　思柔这般想着，便转头朝自己房间走去，回屋等消息了，留下大师兄一个人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刈确实是去找苏泽了，那会儿他离开之时发现苏泽今天很反常，不太放心，便回来再看看。
　　敲门进去坐定后，看到苏泽，其他倒还好，就是这人不拿正眼瞧他，眼睛飘忽不定，脸颊还红红的。难道是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被我知道？还是中毒了？
　　想着，便欲拉过苏泽的手给他探查探查。谁知他反应灵敏地飞快躲开了。
　　顾刈看着这个样子的苏泽，气不打一处来：“你就说你生什么气，不拿正眼瞧我也就算了，咱们作为朋友，你连碰都不让我碰了？！我不就那会儿责备了你几句吗？有必要这么小气吗？再说了，你无缘无故失踪，我们都没生气，找你事呢，怎么你还气上了？”
　　顾刈连珠炮似的喷了一会儿，看对方还是不回应，只是痴痴呆呆地看着他，那双好看的杏目也有点红，多了一丝走火入魔的感觉。
　　顾刈更加确定了，他消失的这一天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而且是大事，难道他被人打了？换位思考，自己要是被人打，肯定会很丢面儿，可能也会伤心两三天的。只是他不说，自己也不好撬他嘴巴让他开口吧！？还是让他自己先想想吧！
　　顾刈甚是担心地看着苏泽，便欲转身离开。
　　苏泽拉着顾刈，沙哑着声音道：“你先别走！”
　　顾刈转头，便对上苏泽一双通红的眼眶，顾刈有些手足无措，回身坐好，只默默看着他。
　　苏泽也看着顾刈，心中却是五味陈杂：“自己是喜欢这少年的吗？他是很好看，但自己也不能因为好看就喜欢一个男的吧？可是自己这一系列反应又作何解释呢？师父都说我没有中毒了！”苏泽思维混乱极了。
　　顾刈见苏泽拉着自己的手，眼神呆滞，顾刈以为苏泽受了什么打击，心下不忍，便反手握着苏泽的手，希望给他力量和温暖。
　　苏泽感受着手上传来的温度，心道：“我是享受这种身体接触的吧！以前的自己，从来不愿意和除了师父之外的任何人碰触的。”
　　顾刈却一直在想：“这苏泽是收了什么刺激？怎的变得如此反常？他不会走火入魔了吧？我会不会有危险？”想到危险，顾刈有些发怵了！
　　两人各怀心思，相对无言，就这么默默握着手，谁也没有开口。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顾刈的手心微微浸出汗液，他道：“苏大哥你先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苏泽抽出手，站起身，落寞道：“好... ...！”
　　顾刈看着这样的苏泽，有些不忍心，上前抱住苏泽，道：“苏哥哥你别太难过，一切都会过去的！”顾刈不知道苏泽发生了什么，只得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
　　顾刈已经走了很久了，苏泽还没有回过神来，“刚刚，他是，抱了我？”苏泽手心留着顾刈的余温，怀中尚有顾刈的味道，心跳，已经快到快要窒息。
　　顾刈回到屋子里，便看到等着的思柔，思柔道：“你怎得一去就是两个时辰，苏公子，不好吗？”
　　顾刈闪烁了一下眼眸，道：“还好，就是可能失踪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他整个人魂不守舍的。”
　　思柔听到苏泽不好，当即就想去看望苏泽，被顾刈拦住了，道：“他现在情绪不好，我们等他好些再去吧！”
　　思柔问道：“情绪不好？那我们更该去安慰安慰他呀！”思柔有些急。
　　顾刈无奈，道：“那就明天去吧，这么晚了，咱们再闯进人家的屋子，也不太好罢！”
　　思柔这才停下来，没有再胡闹。
　　第二日一早，思柔便拉着还是睡眼惺忪的顾刈往苏泽的屋子里拖。顾刈虽然不愿意，但他是师姐的终身幸福，再加上自己也着实担心苏泽，便半推半就，跟了来。两人敲门时，顾刈才发现，门还是昨天顾刈离去的状态。两人直到听到苏泽的应答，才开门进去。
　　苏泽依旧坐在昨天的那个板凳上，屋子里光线很暗，只依稀看着，苏泽状态很不好。思柔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苏泽，心底暗暗吃了一惊。
　　苏泽看着顾刈，道：“你来啦！”
　　思柔以为苏泽在跟自己说话，道：“苏大哥，我来了！”思柔满脸表现出来的，都是心疼。她忍不住要去拉苏泽的手，苏泽不着痕迹躲开了。思柔有些尴尬，讪讪地收回手。苏泽知道，苏泽一直都知道，这赵思柔对自己的心思，可是自己对顾刈的心思呢？他知道吗？
　　苏泽抬头，看着顾刈，只是默默地看着，直到顾刈和思柔以为苏泽不再说话的时候，苏泽开口了：“坐吧！”他这话也没有主语，两人也没分辨，只当对两人说的话，便坐了下来。
　　苏泽这屋子本是朝南的，光线和通风都是顶好的，但由于窗户和门都掩着，所以屋子里显得压抑而黯淡。
　　思柔道：“苏大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语气里尽是关切。
　　苏泽指着自己的心口，道：“这里... ...！”语气甚是酸楚。
　　思柔看着顾刈，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断没有替陌生男子查看胸口的先例，所以只得巴巴地看着顾刈。
　　顾刈以为苏泽只是被谁打击了，断不会想到，以苏泽的手段，是不会受伤的。所以当他听到苏泽胸口不舒服时，也是一惊。忙上前去，就要为苏泽查看。
　　思柔转过身去，道：“你们且去内室查看，在这里算怎么回事？”
　　顾刈才反应过来，师姐还在。忙去内室，点上蜡烛，拉着苏泽进去。苏泽极其配合，只是看着顾刈，褪去自己的衣物，查看所谓的‘伤口’。
　　顾刈看了半天，也摸了半天，并未发现什么异常，道：“我这样按压，疼吗？”
　　苏泽只是痴痴看着，也不答话。
　　顾刈有些生气，道：“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苏泽才慢慢道：“这样便不疼了！”
　　顾刈一直按压，苏泽一直不说疼，最后顾刈也无奈了，道：“难道是中毒了？”
　　苏泽眼神闪了闪，道：“嗯... ...”
　　顾刈立马紧张起来，道：“你中了什么毒，我们找大夫给你看看！”
　　苏泽道：“这毒，恐怕是解不了了！”
　　顾刈更是担心：“那怎么办？小哥哥你武功那么高，谁能给你下毒？”
　　“这人啊，没有多少武功，所以没怎么防备！”苏泽道。
　　“那这人可当真恶毒啊，趁人不备，那叫偷袭，怎的不要脸？”顾刈相当愤慨。
　　“别骂他，他… …他，其实很好！”听苏泽这么说，顾刈明白了，敢情苏泽是心甘情愿中这毒的？
　　“我没事，这毒在这儿，不致命！”顾刈见苏泽这般说，也就不再说什么，只默默为苏泽穿上衣服，道：“你既然不舒服，就歇着吧，我和师姐改日再来看你！”
　　苏泽痴痴呆呆，沉默半晌，方道：“好... ...！”
　　顾刈对每问必答的苏泽很不习惯，但也没有多想，只当是他脆弱时候的表现。
　　思柔等在外边很久，才看到顾刈从里面出来，忙上前问道：“师弟，苏大哥他怎么样了？伤的严重不？”
　　顾刈道：“中毒了，貌似是熟人干的，苏哥哥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有些郁郁寡欢！”
　　“那毒？... ...”
　　“不是致命的毒药。应该没事吧！”顾刈心里也没底。
　　思柔松了一口气，两人这才一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