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谷夏》金万贯

28、第 28 章

　　我接起电话：“呵，你终于记起我这个被遗忘的老友了？”
　　小雅：“我一直没忘啊，你现在忙吗？”这语气和用词都不对，不是我们常用的对话方式。
　　我拿起手机走向阳台，并对六双充满期待眼神的眼睛主人说：“抱歉抱歉，你们斗地主吧。”
　　我：“不忙啊，怎么啦？”
　　小雅：“.…..那个，就是，你今天没带手机吗？”
　　我：“带了，上课关静音呢，那个陌生号码是你打的？”
　　小雅：“不是，我妈说给你打电话没人接。”
　　当头棒喝，将吊儿郎当的我敲出了身体，谨慎小心的我瞬间归位。最近日子过得太过平和顺畅，我快要忘记谷昌那个懂事知礼，又被人胁迫得束手无策的安素了。
　　我：“阿姨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啊？”
　　小雅：“哎呀，安素，我肯定是百分之百相信你的，真的。”
　　虽然大概能猜到什么事，可她这话也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拿着手机走出宿舍，找了个人少的阳台，慢慢对着电话说：“你直接说吧，怎么了？”
　　小雅：“就前两天，我妈上厕所不小心把手机掉洗手盆里了，就把之前的手机翻出来用。看到那个手机上有很多你的照片……”
　　手机？照片？为什么罗阿姨的手机里会有我的照片？！
　　只疑惑了一小会儿，我茅塞顿开。
　　郑一九暑假的时候是一直拿着罗阿姨的旧手机玩游戏，我并没有玩过，尚不清楚那个手机原来还有拍照的功能。
　　我没出声，小雅：“我也没见过照片，我妈说应该是郑一九拍的。郑一九最近在学校表现不好，我妈……有点担心，还没去问他，想着先问问你是怎么回事。”
　　我没想好怎么跟她说这个事，我也能感觉她说话的迟疑和小心。
　　以为离开谷昌，这件事我只需要面对郑一九，没想到……该来的一样都不会少。
　　小雅：“安素，你….在听吗？”
　　我回过神，回答：“在的。”
　　小雅：“是不是郑一九缠你啦？你跟我说，我来处理。”
　　我兀自摇头，意识到摇头她也看不见，对她说：“真的抱歉，小雅，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小雅在那边急了：“你道什么歉？我不信你会对郑一九主动！到底怎么回事，你赶紧说！”
　　让我说，我是真不知从何说起。我：“我不知道怎么说。”
　　小雅：“那行，我问你答总可以吧。郑一九缠你了吗？”
　　我：“没有。”
　　小雅：“他是不是喜欢你？跟你表白了吗？”
　　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这一针见血的问话方式，是她的风格。
　　我：“……说过”
　　小雅：“在谷昌的时候就说了？”
　　我：“算是吧。”
　　小雅：“我靠！！！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为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
　　这……跑题了吧。
　　她接着说，语气难掩激动：“不用说，你肯定拒绝他了。”
　　这……算吗？
　　我：“小雅，对这件事我一直很抱歉，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小雅：“跟你说了，你不用道歉，长得漂亮招人喜欢是你的错吗？！”
　　我：“.…..谢谢你的抬举，照片的事我真的不知道，还有罗阿姨我待会儿给她回个电话吧。”
　　小雅：“你不用回了，我待会儿跟我妈说。”
　　我：“不太好吧。没接电话我已经感觉很不好意思了。”
　　小雅：“难道你跟她说你没看上她儿子，是她儿子死缠烂打她会高兴吗？”
　　我：“不是……”
　　小雅：“我先给我妈回个电话，先挂了。”
　　我：“诶……”我还没将不要去责怪你弟弟的话说出口，电话就被粗鲁的挂断。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我又抬头望天，被霓虹灯光映射得五光十色的江州天空确实是没有立体云朵的啊。
　　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我回到宿舍。看着脸上被纸条贴得乱七八糟的三位室友，她们正在激烈的鏖战中，也好，不用被围着八卦。
　　我打开电脑，迟疑着要不要□□问一下郑一九这件事，犹豫半天，还是算了。他如果已经想通了，这件事就没有说的必要；没想通，说了或多或少会影响他的心情，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忐忑不安的入睡，一夜梦满，醒来头昏脑涨。
　　我挣扎着坐起，看到仍在酣睡的各位，想起来今天是周五，没早课。
　　我一头栽回，太好了。
　　再醒过来，是被舍友们吵醒，小美惊奇的看着我说：“你居然今天没早起，堕落了堕落了。”
　　我拿起手机准备看时间，时间没顾得上看，先看到一连串未读短信。
　　我点开，全来自小雅。
　　你睡了？
　　我给郑一九打电话了，他承认了。
　　他说喜欢你，很早就喜欢你。可我问他他又不说有多早。这能早到哪里去啊，无非也就是今年暑假啊。
　　你醒来回我啊，我他妈实在太好奇了！！
　　……
　　短信的发送时间是十一点多，所以小雅是郑一九晚自习后打电话问的，问完被好奇烧得睡不着觉了？
　　她不关心不处理弟弟学习和萌动的心思，精力全在八卦上。
　　我是该说她心态好还是不负责任？
　　我如实回她短信说不知道。我还想她告诉我什么时间见过郑一九呢。
　　想着这件事，今天上课的时候我一直无法集中精力，这自然是逃不过曾善美的眼睛。小美和小雅要是在一所学校，肯定会成为好朋友，俩人实在太像了。
　　小美坐我旁边，把书立起来躲避讲台上老师的目光，压低声音问我：“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叹气？”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学着她把书立起来，脑袋趴在桌子上，边摇头边说：“哎，烦心事，可能大姨妈要串门了。”
　　小美：“不对，你肯定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我：“等我想好后告诉你，现在确实不知道怎么说。”
　　小美：“行，你也别这么丧啊，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呢，我比你高，放心吧我给你顶着。”
　　我转过头看她，扯出一个笑容来。
　　发给小雅的短信一直没得到回复，我想着今天下课后打个电话问问她。
　　她的行动比我早。下课路上就接到了她的电话。
　　我接起来，电话那头很吵，显然也是刚下课的路上，我笑着问：“你不会也是刚下课吧？”
　　小雅：“是啊，一下课就跟你打电话，我要被这件事情震惊死了！”
　　我：“我以为你会不高兴。”
　　小雅：“我确实是不太高兴，郑一九不说就算了，你为什么在谷昌的时候不告诉我？”
　　我：“我不是说这方面的不高兴。”
　　小雅：“可我不高兴的就只有这件事。”
　　我：“.…..”
　　食堂快到了，我跟小美挥挥手，示意她先去吃。
　　小雅：“我得跟你说一下啊，郑一九说喜欢你；而且他知道照片的事情后，昨晚跟我妈打电话，让我妈别找你。”
　　我：“.…..”
　　小雅：“他没找你吗？”
　　我：“……”
　　小雅：“你倒是说句话啊！”
　　被这一吼，我一个激灵，赶紧回答：“没有吧，我没看到未接电话。”
　　小雅：“那有个问题啊，是我个人问你，你要是不想回答也行。”
　　我：“嗯。”
　　小雅：“你喜欢郑一九吗？”
　　我：“不知道。”
　　小雅：“你要急死我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我都能想象电话那头小雅脸红脖子粗的对照电话吼的样子。
　　我：“就是……他说的时候我很紧张算吗？”
　　小雅：“现在呢？会很想见到他吗？”
　　我：“很怕见到他。一开始还很怕你们知道，现在你们知道了，好像就没那么怕了。”
　　小雅：“你就是思虑过多，爱情来的时候就应该鼓起勇气去接受，怕这怕那，煮熟的鸭子都飞走了。”
　　这个比喻怎么听着好别扭。我思索着问出了一直以来最担心的问题：“你不怪我吗？万一你弟弟因为这件事学习越来越差，还有你父母，他们真的一点也不埋怨我吗？”
　　小雅思索了一会儿，慢慢说：“喜欢是人类情感水到渠成的流露，为什么要横加约束，再说他喜欢的是你这样优秀的人，我埋怨你什么？我在高中的时候也动心过啊，这不是学习不好的理由。”
　　好有道理的样子，我怎么会交到这么通情达理又睿智的朋友啊！
　　小雅接着说：“所以，安素，你要是喜欢他就遵从自己的想法。不喜欢他，就毫不留情的拒绝，不用看我的面子。至于他的学习，我作为他的亲姐都没义务为他的前途负责，你操哪门子心，前途和学业是他自己应该考虑的问题。再说，他跟我保证呢，说绝不会因为你影响学习。”
　　我：“谢谢你，小雅，你不知道，我有段时间为这件事情特别苦恼。”
　　小雅：“活该！早让我知道，看我不三下五除二给你解决了吗？”
　　我：“谢谢你。真的。”
　　“别忙着谢，我还没说完。”小雅话风一转，明显多了很多调侃的味道：“你还是考虑一下郑一九吧，虽然现在看起来学习有点烂，但是，安素，潜力股啊！他以后多半会接我爸的班。”
　　我：“.…..所以你愿意看到他带着我回你家啃老吗？”
　　小雅：“不是，我只是认为有你在，起码不会把我爸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搞垮。”
　　我：“.…..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谢谢你啊。”
　　小雅：“说真的，这小伙子情窦初开啊，姑娘，人长得也不差，做初恋挺好的。大不了以后再分手呗。”
　　我：“.…..我有时候真的很佩服你。自己亲弟啊，能这么开玩笑吗？”
　　小雅：“我想跟你做亲戚行不？”
　　我：“……”
　　和小雅一通电话打下来，心情轻松不少。
　　爱咋咋地吧。
　　如果真有那缘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