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3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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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敏听了一怔，下意识地想要说“开玩笑吧”，可是看着依宁郑重的脸色，尤其是那双微肿着还渐渐泛起湿意的眼睛，只得相信依宁说的并非戏言。
“你成绩明明够了啊，为什么会这样的？”
“不知道。临来之前辅导员和我说的。”
苏敏一听是辅导员告诉的依宁，仿佛看见了一线曙光：“也就是说还没正式宣布？看看能不能想点办法啊。”
办法？虽说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似乎浑身的气息都在瞬间被一抽而空，根本没有气力去思考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更别说分出心思琢磨解决的办法。可在飞机上的一个多小时里，依宁早就已经逐渐恢复了思考的能力。哪能有什么办法，如果有人竟然可以取代她这个第二名而不是第三名拿到保研的名额，她怎么可能还有什么办法可以起死回生。
“能有什么办法呢……”依宁自嘲般地说，“我又不可能突然成了一个高干子弟。”
“哎呀，不要这么灰心么，仔细想想说不定还是有办法的吧，你和爸妈说过了吗？”
“还没有，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们说。”
看着依宁黯然的眼神，苏敏轻声地问道：“那林辰呢？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
苏敏见依宁一听这句话目光竟涣散开来，朦胧得似是没有焦点。这样的神情，是认识依宁近十年的苏敏都从未见过的。众人眼中的依宁是聪明的是淡然的，而苏敏眼中的她却是要鲜活很多。她会笑得直不起腰，会轻轻地拽着自己的衣袖故意装嗲撒娇，会在失落的时候勉强地笑，总是选择转过身去偷偷抹去眼角难以抑制的泪水。可是眼前的依宁，茫然，失落，不知所措，明明没有一滴眼泪，没有皱一皱眉，悲伤却如烟般笼罩着她，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气息。
于是苏敏突然就慌了，她仿佛看见依宁心里经过一番惊涛骇浪之后归于死一般的平静，而依宁已然在挣扎中放弃了些什么。
“依依，就算是真的失败了，也不算什么的。我知道你不愿考研，我也知道你不愿留在那边生活。可是林辰的努力你不是没有看见，你有没有想过，为了他放弃一些执着的东西呢？我一直记得你说，你们都是一样的人，不敢奢求对方为自己放弃原本的道路。可是你知道吗，林辰其实已经为你放弃了很多了。”看着依宁疑惑的表情，苏敏叹了口气，“其实我一直都没敢告诉你，林辰在决定保研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想出国的。你也知道，他这个人经常是什么也不愿意说，要不是我有一次看到他拿着一本GRE的书，逼问了他半天，我也不会知道。那时候他还特别嘱咐我让我千万别告诉你，因为他还没有完全决定，也不想给你造成什么压力。再后来就听到他要保研的消息了，他为什么放弃了最初的选择，就不用我说了吧。所以我觉得，你还是早点和林辰说吧，我猜他们学校外推的结果也快出来了。现在再重做打算，应该还不晚。”
经苏敏这一提醒，依宁才想起几年前林辰回答班主任时曾经说过的话，他当时询问的眼神，甚至是之后一段时间的旁敲侧击。难道真是自己一直以来表现出的对出国的毫无兴趣，才使得林辰放弃了么？原来在一直自嘲地以为林辰绝不会因为自己而绝然地放弃他的梦想的时候，他已然放弃了。原来终究是自己，做了他的绊脚石，硬生生地改变了他前行的道路。甚至是在现在，在他向后退了一步之后，依旧无法和他并肩而行。究竟要怎样做，是该妥协，违背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只为陪在他的身边，还是……放弃呢？
“苏苏，我不知道。现在就连我自己能放弃什么，应该放弃什么，我都不知道了。”依宁看着苏敏，是无奈也是无助。
可是这样的选择，除了她自己，又有谁能帮得上忙。苏敏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她，在她天平的某一侧加上些许的砝码，然后静静地等着她的最终决定。
或许当真是命中注定的坎坷，硬生生地逼着他们在每个分岔路口走上不同方向的道路。可是这样下去，真的能殊途同归么？
依宁看着面露忧色的苏敏，想起自己离开宿舍出逃的心理，便勉强地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说：“先别想了，等过了这几天，再说吧！”
刚说完，就听见房门被打开，林辰和萧洋终于回来了。
林辰一进门，正迎上苏敏回头看向自己的目光，里面的忧虑一时没有收好，恰恰落在了他的眼里，看得他心里浮起异样之感，直觉是有什么问题。转眼去看依宁，却见她和之前并没有两样，便略略放了些心。
两人走进门，把手里拎着的大袋小袋一股脑扔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一点一点地拿出来摆好，放好之后竟俨然一顿大餐的模样。
林辰起身打开屋里的电视机，随意调了一个频道，便回到沙发上在依宁身边坐下。这四个人大概是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好的坏的习惯都互相传染，这边看电视边吃饭的习惯也不知是从谁最先开始，总之注意到的时候大家早就已经觉得这样做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萧洋一如既往地不断制造话题，可是苏敏竟然难得的只是埋头吃饭，完全没有和他斗嘴的兴致，最多抬眼看看电视里在放的电影。萧洋奇怪地放下碗筷，仔细地盯着她看了一会，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几眼电视，见是很早以前的一部电影，当年上映的时候四个人还一起去电影院看过，灰色的基调，舒缓的旋律，却有着急转直下的剧情。萧洋不明白苏敏究竟是怎么了，询问地看了看林辰，却见他也若有所思的样子。倒是平时总是旁观着萧洋和苏敏没玩没了地斗嘴的依宁，时不时地配合着萧洋的话题，这却让他更加地不明就里。
苏敏不是不想回应萧洋，也不是没有看到依宁看向她的目光，可是却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放不下之前的那个话题。脑中不自主地想起很多很多以前的事情。记得依宁曾经形容她自己是个别扭的人，心里明明很想却不会开口提出要求，不愿意别人对自己太好因为那样会觉得是欠着别人什么，说白了是逃避不敢承担责任甚至是自私。那如今她知道了林辰为她所放弃的，她会如何想如何做呢？苏敏想着想着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和依宁说林辰放弃出国的事，本意是想告诉她应该尝试着放弃一些东西，为了未来多做一些努力，可是最终会不会适得其反，使得依宁因为林辰的退让而内疚反而选择彻底放手呢？
抬头看看正在和萧洋聊天的依宁，苏敏只得安慰自己，或许在依宁和林辰在一起的这几百个日子里，有一些改变悄悄地发生着，纵使周围的人甚至是依宁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可是她心中某些自以为根深蒂固的东西已经被渐渐地剥离了。
所以不该如此悲观的，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3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