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28章 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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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走后依宁总觉得生活中似是少了些什么，本已经习惯了的单调的早餐现在却觉得难以下咽，看着碗中漂浮着几粒米粒的稀饭，不由想起高三时林辰每个早晨准时送来的豆浆。池霏霏看着她盯着饭菜却是一筷子也没有动，不禁叹了口气，说：“依宁呐，你该不是犯了相思病了吧。”
依宁只能苦笑。这病不像是春天里的流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倒像是那长年的风湿，久久未曾痛过使得害病的人都以为自己是痊愈了，哪知某天突然下了场雨，于是那隐隐却是难忍的痛楚便又卷土重来。更令人痛苦的是，这病虽说不是无法根治，可那剂解药却是所有害病之人都不愿服用的，默默受着这疼痛中夹杂着甜蜜的苦楚，却是好过一刀斩断情丝千倍万倍。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
事实上，很多年后的依宁想起自己曾经的这段不寻常地多愁善感的过往，总是摇头。那时的日子过得也算是悠闲，社团有活动的时候便前前后后地忙活一阵，没事了便背着几本书去上自习，考试前奋力地挑灯夜战几天，平时也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能胡思乱想，还能时不时地犯一犯池霏霏口中的相思之病。可是那时的相思，至少能有个盼头，盼着每年的寒暑假，盼着五一十一的假期，不像如今也期盼，也思念，可是却是遥遥无期，望尘莫及。和苏敏聊天时说起大学时的那段时光，每次都不免带着缅怀的语气。可是苏敏说，如果不是后来的事，你也不会成长起来，你会一直都是那个长辈都喜欢众人都羡慕的陈依宁，却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清晰、勇敢、坚强。
依宁说是，每段经历总是有价值的吧，受过的伤怎能白受，人都说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何况这伤口大概只是结了痂。再说了，得到的和失去的，究竟哪个更多点，就是现在说来都是分辨不清的。
依宁说着转头看向窗外，结局都还没有写完，又怎能轻易地说出得失。
当依宁还是几年前的那个陈依宁的时候，她自然不会考虑所谓得失的问题。每个日子过得平淡倒也是安稳，到了大三，退出了工作了两年的足球社，程亦楠之后的社长是和依宁同级的一名男生，虽不像程亦楠般在学校里叱咤风云倒也是延续了足球社传统的风光。接替依宁的是下一级的一个女生，据说是被程亦楠迷得晕头转向，整天跟在他身后“学长学长”地叫，可是做起事来却是雷厉风行很有效率。依宁熟识的那些社里的老社员都升入大三大四，忙着学业忙着找工作，纷纷退了社，眼见着社里的人几乎全成了陌生的面孔，依宁也不再时不时地去串门，足球社也慢慢成了陌生的话题。
在学校里见到程亦楠的机会也是越来越少，听池霏霏说起大家的传闻，才知他大概是早早地开始了实习，有着家里的帮忙，根本不用像普通大学生般一家一家地投简历，心急如焚地等通知。加上依宁自己学业上的负担也越来越重，因为林辰无意中说起自己有被保研到清华的希望，于是依宁也就更加地努力，想着争取院里为数不多的保研名额。所以直到一个学年又即将结束，一届毕业生又将离开的那一天，依宁才再一次见到了程亦楠。
他穿着学士服，打着领带，手里把玩着学士帽，站在依宁的宿舍楼下等她。依宁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的消息，所以刚刚接到那通电话还真有些恍若隔世之感。现在看到他这个样子，更是和记忆里那个穿着球衣和队员们勾肩搭背的人有些画不上等号。仔细一想，大概是有将近半年没有见到了。
程亦楠看见依宁下来，露出了惯常的笑容，一面拿着学士帽当扇子不停地扇着风，一面走过去说：“大小姐啊，你可真够慢的，这大热天的，我穿着这么身袍子站在太阳底下多不容易的一件事啊。”
依宁觉得这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程亦楠，于是也笑着说：“你辛苦这么多年不就为了这身袍子么，穿久点印象也深刻点。”
“好吧好吧，走走走，陪我照照片去。我都要走了，要留点最后的记忆。”
依宁只当自己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暗指，说：“偏把自己搞得像个游客一样，什么角落都要拍到。”
程亦楠只是笑，领着依宁到了众人最爱留影的标志性建筑前。程亦楠一眼便看到了正要照完相的李逸，于是一把拉过陈依宁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把相机递过去说：“帮我照一张。”
周围基本都是认识程亦楠的人，看着他拉着一个女生要照合影，都心照不宣地笑。依宁看见众人的表情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下和校园偶像合影自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程亦楠倒是一副满不在乎或者说是习以为常的表情。李逸调整好角度，大声地说着“一……二……”，当那声“三”说出来的时候，程亦楠突然举起手轻轻地揽住了依宁的肩膀。依宁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可是还没来得及诧异，李逸的快门已经按下，而程亦楠的手又很快地收了回去。他匆匆跑过去拿相机又把它递给依宁，说：“帮我和哥们拍一张”，然后急急拉着李逸选景摆pose去了，好像刚才他只是直直地站着什么也没做过的样子。
依宁也不说什么，就继续陪着程亦楠满校园地拍照留念。直到天色渐暗，又跟着他和李逸去吃了众多散伙饭中的一顿，这才由他陪着慢慢走回宿舍。
程亦楠说：“陈依宁，有些话我一直没有说过。”他停了停，继续说，“而且应该是永远都不需要说了。”说完一笑：“以后有事记得找我，有我罩着你，放心。”
依宁也笑了，说：“到时候你别假装不认识就行。好了，我回去了。你明天要去上班的，早点回去吧。”
“嗯。再见。”程亦楠缓缓地说，最后两个字吐得尤其地低沉。
“再见。”依宁说着，转身准备上楼。
可是转身的那一刹那，她看到了身后不远处的周式微，像是已经等了很久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2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