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的爱》零沙

16、第15章

　　终于站在了站台上，依宁依旧沉默。室外毕竟不比室内，风吹着还是带着寒意，依宁不禁缩了缩脖子。林辰见她冷，忙问：“要不要拿围巾？”依宁摇头，说：“不用了，等等到车上就暖了。”林辰“嗯”了声，便也不再说什么。
　　两人又沉默地站着，直到听见火车轰隆声由远及近，不约而同地轻叹了口气。
　　上车的人虽然很多，但多是赶着回学校报道的学生，加上是卧铺车厢，大家都有票，所以很难得地没有出现过分的拥挤。依宁和林辰排在队尾，一步一步地向车门挪去。依宁握着林辰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仿佛是冷，想要索取更多的温暖。
　　林辰自是感觉到了，侧过头，看着依宁，说：“票和学生证都拿好了吧？”谁都听得出来他是想找个话题，不然两人之间的气压高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依宁摇了摇手中的车票和学生证，还是没有说话。
　　林辰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甚至有些后悔，应该让苏敏和萧洋一起进来，有他们两个在，或许不会如此沉默。
　　幸好很快轮到了他们，列车员扫了眼他们的票，便让他们上了车。两人找到床铺，放好行李。因为之前检票上车排队都是排在最后，所以等两人整理完行李，火车也快要出发了。
　　“我们下去吧，车上太闷了。”依宁终于说话了。只是不想在车上呆着，觉得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情或许会好一些。
　　“好。”
　　说完便下了车。此时的站台上已经没有了先前的人山人海，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送客的人，正隔着玻璃对着车上的人嘱咐着什么，然后挥挥手准备离开。列车员看了两人一眼，很细心地提醒说：“马上要开车了，别误了火车。”
　　林辰很有礼貌地说谢谢，然后对依宁说：“那我先走了，你路上小心。”
　　“嗯，我知道的。你回去吧，明天还得去学校报道呢。”依宁说着，抽出了一直握在林辰手里的手，转身准备上车。
　　林辰突然觉得手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想，就下意识地伸手抓过依宁的胳膊，一用力，把她带到了自己的怀里。
　　“我五一过去看你。”依宁听见耳边响起林辰的声音，忍了一个晚上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她也伸出手抱住林辰，点了点头。
　　林辰听见了依宁抽噎的声音，慢慢放开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笑着说：“别哭了，就几个月的时间。”见依宁脸上依然愁容不展，便打趣道：“原来你这么在乎我啊？”
　　依宁瞪了他一眼：“少臭美了。”话虽这么说，心情却确实因为那短短的一句话好了不少，“我上去了，车要开了。”
　　“嗯。”
　　依宁朝他挥了挥手，便跳上了车，看见车门旁那个列车员对着自己笑了笑，突然觉得脸有些微微地发烫。走到窗前，看见林辰就站在外面，于是又和他挥手再见。林辰拿出袋里的手机，示意依宁接电话。依宁忙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接通，听见林辰的声音传出来：“依宁，我喜欢你。”
　　依宁万万没有想到林辰会突然说这句话，先是一怔，随即说：“我也喜欢你。”于是两人就这样透过玻璃互相望着，直到火车缓缓启动。林辰没有像电视剧里那样追着火车跑着，他说：“路上小心，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挂了，再见。”
　　“好，再见。”依宁挂了电话，坐到床上，看着手机微微地笑了。
　　火车开出没多久，依宁收到了苏敏的短信，她说：“晚上好好睡一觉哈，一觉睡醒差不多就到了。放心，我会帮你看好林辰的，一有情况马上汇报。你也不能花心哈，不然某人就要黯然垂泪了。不过，我还是永远支持你的。”
　　依宁回到：“嗯。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晚安。”摁下发送键，把手机放回包中，裹起被子，闭上了眼睛。
　　一觉醒来才是清晨5点多，依宁轻轻拨开窗帘，外面仍是一片漆黑，也不知是到了哪里。重新躺倒，却发现没有了睡意，便靠着枕头，闭目养神。不知是第几次地开始回想初中、高中的日子，依宁总觉得如果记忆是面镜子，那她的那面一定被反复擦拭得锃亮锃亮的。脑海中依次闪过以前的画面，而自己竟如一个旁观者，像是在看一部老旧的电影。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而睡梦里梦见的似乎还是电影里的那些人，那些事，然后突然又醒了，醒着便继续未完的故事。就这样醒一会儿睡一会儿，当影像终于到了昨日站台上拥着自己的林辰时，依宁突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醒来之后，依宁突然有些分不清，之前的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在回忆，可是想想分不清倒也没什么关系，梦中抑或是回忆中的人和事才是最重要。
　　起床后先去刷了牙洗了脸，吃了点面包，然后拿出手机给林辰他们发短信，问问他们回学校了没有。林辰马上就回了，说是正准备出发，又问她晚上睡得怎么样。他们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地随意聊着，直到依宁发现自己手机快没电了，才说不聊了，等到学校了再打电话。放下手机，想了想，又拿了出来，打好一行字：“我今天回来”，从电话本里调出宿舍人的号码，犹豫了下，又加上了程亦楠的，然后群发了出去。
　　不一会儿，依宁的手机便连连震动，一下进来了4条短信。第一条是周式微的，就两个字：“好的”。依宁笑，果然是式微的作风。第二条是罗晞的，她说：“嗯，知道了，你路上小心点。注册下午4点结束，别忘了。”然后是池霏霏，长长的一串感叹号，后面写：“你可终于回来了！你说你在家都干什么呢，赖着不肯回来。你动作快点，晚上等你一起出去吃饭。”最后才是程亦楠的短信，也很短：“几点到？”
　　依宁不知道，程亦楠发这三个字加一个问号费了多大的劲，一开始输了一行字，问她要不要去接她，可一想这么写依宁一定会说不用，于是删掉，故作轻松地说“你可回来了，下了火车不会不认识路吧”，可是还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又删掉，这才打上了依宁看到的这个很简单的问题。
　　依宁给霏霏回说知道了，然后告诉了程亦楠到点的时间。程亦楠马上回到：“我来接你吧。”用的不是问句，而是陈述句，看得依宁忙回说不用，自己东西不多，打个的就到学校了。发送完后等了半天，也不见程亦楠回复，便也不再理会。
　　好不容易到了终点站，依宁起身整理好行李，等其他人差不多走完了后，拉起她的箱子，下了火车。下车前，又看到了那个列车员，依旧对着她笑了笑，帮她把行李箱提了下来。依宁也没了昨晚的羞涩，笑着对他说谢谢。这样的遇见，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依宁出了检票口，一抬头，竟然看见了程亦楠，对这自己挥手，笑得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