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雁何处是归途》端木遥

66、一箭双雕是为谁(一)

　　大理寺，刑部，都察院总称为三法司，遇到大案要案，要三司会聚同审，时称三司会审。

　　日中十分，端木无忧被押入大理寺，大理寺卿与都察院的要员都已在场，衙役与主簿也一应俱全，赵王爷赵德昭旁观，会堂之上，迟迟不见刑部尚书宇文文锦。端木无忧被人押了进来，人人直直盯着他，却是一片寂然。

　　开审时辰已过，而刑部尚书迟迟未到是审案以来闻所未闻之事，大理寺卿李逸之早先差了一人去催促也未回来，他尴尬坐在椅子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一旁急得冷汗直冒，却是毫无办法，晃眼观去，堂上众人有些亦是忍耐不住，倒是堂下端木无忧恍若未觉，一派平静从容。

　　李逸之眼瞧端木无忧，端木无忧作为他昔日恩人，后来的好友，此刻却要来审他，心里复杂莫测，却是不得不审，更是不得不秉公审理，只是……眼瞧端木无忧落魄模样，他心里甚不舒坦。坐直身子，正欲说话，突见一小厮从大理寺门口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哆哆嗦嗦道，“不……不好了……刑部……尚书大人全家被杀……”

　　李逸之猛然一惊，“啪”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骇然的盯着那小厮，吃吃说不出话来，隔了许久，才稳住气息，口干舌燥道，“快……快……快带我去看看……”

　　刑部尚书全家被杀，端木无忧的案子一拖再拖，大理寺卿李逸之和审案众人连同开封府尹黄文义一同赶至刑部尚书府邸的时候，只见树断瓦烧屋毁，满地尸骸横陈，肢骸撒乱血流成河，刑部尚书宇文文锦被人砍作几截散在卧房门外，其作案手法凶狠残忍无不让人悚然，又与端木府灭门之惨状极其形似。其后大理寺卿李逸之在一块几被烧焦的砖墙一隅发现一粉红桃花花瓣印记，那桃花花瓣鲜粉欲滴，像是用极其艳丽的颜色烙印上去的，又似宛然天成，浑然与墙壁一体，其众人骇然看去，只觉原本极其美艳的花瓣如冥鬼的嘴唇，阴森可怖，是要将人活生生的吞下去。

　　李逸之焦头烂额的扶在桌案，直勾勾的盯着案上雪白纸筏几乎惨不忍睹的字迹心惊肉跳，又是怒意升腾，半惊半怒之下又是一股颓然无力的感觉升起，抖着手指，颤颤的扶住自己的额头，咬牙切齿，“如此……如此穷凶恶及歹徒……实在……”

　　四月五日，枢密院枢密使府邸被灭，死者六十七八，皆被人用刀剑乱砍致死，枢密使韩琦英头颅被人发现挂在槐树上，尸骸不全，树下“一瓣桃花”骇然映出，诡异非常。同一时间，枢密院掌管调动兵马之权之“虎符”丢失，朝局一时陷入混乱。

　　四月十八，洛阳河南府府衙被灭，其府衙衙役十三人惨亡，惨案现场惊现“一瓣桃花”，府尹安澜生与五名衙役寻城未归，侥幸逃脱。

　　四月底，唐州唐河十三水寨被毁，数人被灭，另有三人重创，至今两人昏迷，一人神志不清，其“一瓣桃花”骇然印于水寨寨旗之上。

　　五月中旬，京都青楼香红苑遭人袭击，有人扮作花客夜闯香红苑别院红馆，香红苑花魁红渺渺遇刺身亡，死后有人在她手中发现“一瓣桃花”，此外无人受伤

　　五月二十五，正南镖局押送江陵府送京贡银30万经过襄州近郊遭劫，其押送镖师全部阵亡，现场印现“一瓣桃花”。

　　数日之内，“一瓣桃花”甚嚣尘上，震动朝野，江湖中此起彼伏传得沸沸扬扬，“一瓣桃花”连灭朝廷两大官员府衙、劫银掠镖、杀人灭寨、暗杀香红苑花魁，一连串事件发生得如此紧密有序，显然有所预谋，但“一瓣桃花”在作案之前并未在江湖中出现过，猜是有新势力崛起江湖，而这个新势力其作案目的，至今尚未明了。

　　李逸之用手支着额头头昏脑胀的看着密密麻麻的水墨字迹，哑口无言。他身在朝局，虽审案多年依旧对江湖并不甚熟悉，不知这唐州唐河十三水寨究竟和这一连串刺杀事件有何干系？那叫做香红苑青楼的花魁又和这“一瓣桃花”有何干系？但显然有一件事情不得不引起他的注意，为何“一瓣桃花”每次动作手段毒辣总是屠人满门，而青楼香红苑独独例外？这究竟是因为巧合还是别有他因？

　　试手将那纸筏凑近烛台烧着，李逸之心里暗暗叹气，如此江湖朝野生变，“一瓣桃花”虽然干尽种种恶毒行径，令人发指，倒是帮了端木无忧一个大忙……“唉”一声叹了一口气，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端木无忧这个好友，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也该去见他一见。

　　-----------
　　①宋时有“别推”制度，事实上同犯人有亲友关系等的审案官员均不得对那犯人所犯案子进行审理，这有点像现代的回避制度，以免枉法裁判，遥这里适应剧情需要把它改了，大大们就当千万莫要按照历史来，这是小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