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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至此两不相欠 当今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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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皇上正值壮年,而皇后呼延氏也凤体安康,白霜铃这番话无疑是在暗示当今皇后会下台,这要是传到有心人的耳中,就是蔑视皇家的大罪,别说是姜家,就算是一些官宦世家都承受不起。
那个道士姜凰没有见过,但是幼时听她的母亲说起过,说那是得道高人,但是姜凰对于那个道士的能耐却是不以为然。因为那个道士为她赐名之后没几个时辰就死了,被姜家人简陋的埋在清水涧某个偏僻的角落。
也正是因为那个道士的死,让白霜铃将她当成了灾星,成为欺负她的一个理由。
气氛冷冽,白霜铃也意识到不妥,脸色煞白,不过顷刻间又恢复如常。
“大家何必这么紧张,现在这是在自己家,又没有外人,怕什么?我这不是给刘夫人说我家姜凰的不凡吗?”白霜铃怒视了一眼姜凰,而后狠狠的刮了一眼刚才呵斥自己的姜太平,这才将刘夫人扶到椅子上,亲手奉上了一杯热茶。
“当年那道长据说是皇城的前任国师,那可是专门为皇家算命的高人,他老人家那眼睛亮着呢,还能有错?就算是有夸张的成分在,但是凰儿的气质绝对不会差。”
白霜铃笃定的说道。
“哎,也是我这些年太由着这孩子了,自从我姐姐走了之后,这孩子就喜欢摆弄一些花花草草,糙了这双手,不过你放心,给我几天时间,我绝对还你一个大家闺秀。”
白霜铃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着。
到了这里,姜凰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今天还真被林依依那个丫头说中了。
这白霜铃为自己寻了一户人家,想要将自己嫁出去,而且估计对方来头不小,否则也请不动刘媒婆这尊大神。
刘桂芳估计被刚才白霜铃那一番不敬之言吓了一跳,惊骇的看了一眼姜凰,迟迟没有应声,直到白霜铃将一个用布条包着的物件悄无痕迹的塞进刘桂芳的衣袖之后这才开口道,“既然这样,那我可就去回复郭家那边了?不知道大小姐的意思是……”
“你可有意见?”
白霜铃陡然间转头看着姜凰,眼中的威胁之意甚浓。
“嫁吧,凰儿,人家可是荣国夫人的府邸,一般人想嫁过去还没那份福分。”
姜太平劝着姜凰,眼角有些湿润。
不知道为什么,当姜凰看着自己这个几年对自己不闻不问的爹眼角那一抹湿润的时候,心中猛然间一抽,一阵酸楚。
“女儿婚事但凭爹娘做主。”
姜凰低头说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不管她嫁还是不嫁,都由不得她,白霜铃今天将她叫到厅堂无非就是让刘媒婆看她一眼,她的意见并不重要,这一点姜凰知道这一次是在为她说媒的时候就想明白了。
刘桂芳的办事效率很快,当姜家和郭家的婚事敲定之后的第二天,郭家就来人过了聘礼。
姜凰算是郭家的半个媳妇儿,白霜铃也不好明目张胆的难姜凰,让她搬进了偏僻的一件厢房,每日的用度也多了起来。
为了不让这个过了十来年牛马生活的姜家大小姐在郭家丢脸,姜太平难得男人了一回,顶着白霜铃的白眼和叱骂买来了最贵的胭脂水粉和绫罗绸缎,放在姜凰的房间里,同时请来了城里教礼仪的老嬷子纠正姜凰那养成了十来年的下人习惯。
姜凰对于姜家人对于自己突然间的好视若无睹,急得丫鬟林依依在一旁直跺脚。
“小姐,你就将你那一身下人衣服脱下来吧,咱好不容易熬出了头,就没有必要苦着自己了。”
姜凰坐在桌子旁扫了一眼堆在房间柜子上堆得满满的胭脂水粉和绫罗绸缎,冷笑着,眼中闪过一道厉芒。
这些每个女人都觊觎过的东西在她曾经也奢望过,也想拥有,但是绝不会要姜家人送的。
“小依,这些年来,我所用的每一分都是凭着我自己的汗水换来的,所以我不欠姜家人的,曾经是,现在是,将来也是。这种用来怜悯我的东西,不要也罢。”
姜凰走到柜子前,小心翼翼的拿出了一个普通的木盒子,抱在怀里视若珍宝。
“至于嫁妆,我娘已经为我准备好了。”
这是她娘临走的时候交给她的,里面有一些陈旧的首饰,还有一对玉镯,算是薛小瑶临死前为自己的女儿准备的嫁妆,摸着那有些油腻的盒子表面,姜凰的眼中露出一抹罕见的柔和。
“对于我而言,这些东西才是最重要的,就算是千金也难以比过它们在我心目中的分量。当年我娘带着这些东西进了姜家,如今我带着这些东西离开姜家,也算是有始有终。”
“这里终究不适合我娘。”
姜凰走到梳妆镜前,将木盒子轻放在桌上,打开,取出里面的首饰打扮了起来,很认真。
林依依见状赶紧走到姜凰身边帮忙梳理着头发,看着铜镜中那张消瘦的脸,林依依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迎娶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郭家是洛城的名门望族,郭老太爷是两朝元老,虽然已经入土,余威尚在。更何况郭家还有一个先帝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在郭家撑着,而与姜家订婚的正是郭家的大公子,这场婚礼注定不会平淡。
这一天洛城格外的热闹,一条红毯直接铺在了姜家门口,炮仗齐鸣锣鼓喧天。
一向深居简出的姜太平打开府门,亲自站在门口将郭家的迎亲人员迎了进去。
整个洛城的人都在惊叹姜家这位从未谋面的大小姐嫁了一户好人家。
姜家一儿两女,姜芸聪慧过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一方县令。而姜雅馨据说知书达理,温婉动人,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可是对于这位即将出阁的姜家大小姐众人却是知之甚少,此刻纷纷挤在姜家门口,想要一睹芳容。
然而随着吉时的到来,那些等在门口的众人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原本应该穿着嫁衣走出姜家门,坐上花轿嫁进郭家的姜家大小姐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动静。
“这该不会是出什么问题了吧?”
一个守着花轿的轿夫瞅着姜家大门蹙眉紧促。
“不至于吧,怎么说郭家也是一方豪门,算来还是姜家高攀了,姜老头敢悔婚?”另一个轿夫斜睨了一眼姜家,说道。
……
就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场面躁动不安的时候,姜家偏僻的那间紧闭的厢房中,姜太平却是一脸的哀求看着坐在床上一脸冰冷的姜凰。
“郭承义可是将军郭启峰的嫡长子,你嫁过去吃不了亏。”
“凰儿,听话,你就穿上这嫁衣吧,算是爹求你了。”
“我知道过去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但是我们毕竟还是父女,不是吗?”
……
姜太平坐在桌子前絮絮叨叨的对着不肯穿上嫁衣出嫁的姜凰恳求道。
即将出嫁的姜凰依然是一身洗得泛白的粗布麻衣,上面的补丁密密麻麻,一看就是穿了很多年,那些姜家为她准备的首饰、胭脂一样都没有用,只是戴上了当年薛小瑶进入姜家门时的嫁妆。
在今天这样一个大喜的日子,姜凰这一身装扮出了门,那就是在打姜家的脸,在打郭家的脸。
姜家这一巴掌他姜太平还能忍,但是郭家那可是手上握着兵权的将门,姜太平不想,也不敢打郭家的脸,眼看到了吉时,姜太平也只能将姜凰拦在房里苦苦劝着。
“这些都是我娘的,我戴着心安。”
对于姜太平的哀求,姜凰至始至终都是这一句话。
噗通一声,姜太平突然间跪在了姜凰的面前。
啪。
一个巴掌狠狠的抽在自己的脸上,姜太平凄然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满眼懊悔与愤怒。
懊悔的是平时没有疼爱这个女儿,没有摸清楚自己女儿逆来顺受背后隐藏的倔强,愤怒的是自己的这个女儿如此不顾大局。
“凰儿,难道你想让整个姜家为你陪葬吗?”
姜太平平生第一次怒吼了出来,却是对着自己亏欠良多的女儿。
姜凰看着在自己面前哭泣的爹,有些不忍,然而一想起自己那苦命的娘曾经受的苦楚,干脆将心一横,转过了身。
“爹,当年我娘也曾这么跪着求你,我也如此跪着求你,你心软了吗?”姜凰的声音有些哽咽,偷偷的摸了一把眼泪,“我娘求你是想挽回你们之间的情份,我求你是想让我的亲爹疼爱我,但是你呢,依然由着白霜铃将我娘活活逼死,让我在姜家当了十来年的下人。”
“我不怪你,因为你给我这条生命。你让我嫁,我心甘情愿,因为这是我欠你的,但是现在我只想带着我娘的遗物离开。当年我娘是这么来的姜家,如今我这么走出姜家,至此以后,两不相欠。”
听着姜凰这一番平淡的有些冷漠的话,姜太平呆滞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的了解了这个女儿。
半响之后,姜太平站了起来,一脸阴沉。
郭启峰常年在外征战,性子火爆,身为镇守一方的将军,这一次为了自己儿子的婚事,特意从边关跑了回来,亲自到姜家迎接自己的儿媳妇,可算是给足了姜家面子。
眼看着到了吉时要过去了,姜家还没有把人送出来,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一把拨开围着自己的那些人,大步向着姜凰的房间走来。
“砰。”
这位杀伐果断的将军没有那么多规矩,直接一脚踢开了那扇紧闭的门。
“姜太平,你今天这女儿是嫁还是不嫁了?”
人还没有进门,郭启峰就扯着嗓子吼道,洪亮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然而一句话刚说话,郭启峰看着房间中冷清的场面脸色顿时铁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