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面桃花》季末雨

7、找点事做吧 暴雨肆虐的

　　暴雨肆虐的夜晚，总是让人难以入眠。布瑾轩站在顶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个城市的夜晚。多少年了？那一年，也是这样一个暴雨肆虐的夜晚，无数黑衣人冲进布家郊外的别墅。一阵阵枪声响起，打破了布家宁静的夜晚。
　　那一年，布瑾轩七岁，牵着同样只有七岁的布瑾星，在父母悲壮的眼神中远走他乡。暴雨，冲刷了所有的罪恶，布瑾轩是在街上的LED上见到了父母的最后一面。画面上的人脸做了马赛克处理，但布瑾轩一眼就认出了父母的衣服。父亲紧紧拥着母亲的身躯，虽然他们浑身是血，但再如何狼狈的境况都抹杀不了母亲的优雅和父亲的深情。
　　执子之手，与子赴死，或许比携手到老更让人敬畏吧。
　　隔壁房间传来阵阵低吼。星儿，你也一样没有忘记那个暴雨的夜晚吧？布瑾轩抬眼望向暴雨中的某个方向，勾起嘴角缓缓说出一句话，“今夜过后，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慕岚站在浴室的镜子前，扭着脑袋看镜子里自己的背部，半个月前的枪伤已经基本愈合了，只剩下一个红色的突起，像被毒蚊子叮出来的大包。那个位置，有点贴近脊柱，但又伤得不上不下的，自己上药的时候从下面擦也不顺手，从上面擦也不顺手，有点烦人。
　　慕岚挖了一大块绿色的药膏，使劲一抹，药膏把整个伤口都盖住了。慕岚瘪瘪嘴，真难看呀。要不是那个混蛋双子说，擦了这膏药就不会留伤疤的话，打死她也不要抹那么变态的东西。不过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还是很舒服的。慕岚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不自觉地勾起嘴角，眼前又浮现出双子那副吊儿郎当的面孔。
　　慕岚最近老是想起布瑾轩那张混血的绝美面孔，就连她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对这个认识不过一个月，有些邪恶，又喜欢吃自己豆腐的女人这么念念不忘。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慕岚忽然打了个寒颤，哎，还是找点事做吧。
　　找点事做这个念头并不是一闪而过，打从慕岚踏入这一行开始，就有一种自觉，差不多的时候就该隐退了，这也是杀手界不成文的规则。当然，有很多人成功漂白成了普通人，也有不少人被暴露而遭追杀，天涯海角地奔跑，直到自己跑不动那天。漂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大体上有两个途径，一是通过组织给你漂白，像慕岚这样能排得上号的顶级杀手，自然是有组织在背后扶持的。但是通过组织漂白的，往往在组织遭受重创的时候，自己也会被牵连而惹来麻烦。二是脱离组织，自己漂白，这就需要有一个正常人的身份。慕岚从踏入这行开始，就给自己找了个自由的身份：职业股民。偶尔还会去一家俱乐部兼职教练，当然，这得看她心情。
　　慕岚原本隶属于黑金组织，这是一家明面上顶着建筑大亨头衔，暗地里从事军火走私和交易的涉黑组织。黑金有自己的杀手养成体系，但是对于旗下杀手的管理却相对宽松，只要给够足够的钱，你就能离开组织。而黑金给予组织内杀手的报酬也是十分丰厚的，以至于很多人不到逼不得已绝对不会愿意离开组织。慕岚却是个例外。虽然她在这一行已经非常出色了，但在她骨子里，还是很希望回归平静的生活，做个普通人。值得庆幸的是，慕岚已经通过上次的巩猜的任务领到高额回报，顺利为自己赎了身。当然，离开组织除了支付高额的“赎身费”以外，还要为组织完成最后一次任务，而这最后的任务必定是凶险万分。完成了顺利脱身，完成不了恐怕就得惹上麻烦，甚至赔上性命了。也就是说，在最后的任务下达之前，慕岚暂时是自由了。
　　如今，她已经可以算是不再隶属黑金，而是一名自由杀手了。这对于27岁的慕岚来说，距离自己理想的生活又更进了一步呢。慕岚不禁感叹，有机会真得好好谢谢双子，若不是她帮忙，可能自己还得苦哈哈地多熬两年呢。但是转念一想，谢她做什么啊？双子可是来抢自己生意的人哪，若不是她横插一脚，自己恐怕都不用这么折腾啊！一想到双子，慕岚脑子又纠结在了一起。
　　慕岚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上的招聘广告，每翻一页，就吐槽一句，现在的公司招人都这么现实吗？招个编辑除了要求身高长相和三围外，还要会喝酒，会聊天，这是选应召女郎吗？还有这家，现在对女程序员的要求都这么高了吗？不看工作经验不看能力，只看脸吗？这家更离谱，小小一个后勤部门经理助理，竟然要求博士学位，年龄不超过三十岁，还要有三年以上相关工作经验，你妹啊，是要招个天才吗？三年以上工作经验，还博士学位，那不是二十七岁就要拿到博士学位？招这么个天才去做后勤部门经理……的助理，这人事部门是吃shi了吗？
　　看一轮招聘广告下来，慕岚气得够呛，索性把报纸一扔，也不看了。没工作就没工作吧，大不了老娘自己开个店玩。可是，开什么店好呢？慕岚又开始纠结了。
　　正好一阵风吹过来，报纸被翻到了一个整版广告。WT集团年度招聘？这不是双子家的公司吗？慕岚眼前一亮，慕岚捡起报纸，仔细翻阅起来。WT集团招聘的职位很多，但大部分都是以技术人员为主，毕竟WT集团是以电子科技发家的。差不多翻到最后，终于看到一行极短的文字：招私人助理两名，女性，身高1米70以上，男性，身高1米80以上，30岁以下，有武术功底，擅厨艺，形象端正……靠，这是招助理吗？分明就是招保镖兼保姆啊啊啊！可是薪水很高啊，周薪十万美刀呢，还给买巨额保险。慕岚又郁闷了，是去呢还是去呢还是去呢？慕岚忽然有些想念那个金发碧眼的女流氓，有一阵子没见了，别说还挺有些想念她的。想着想着，慕岚鬼使神差地出了门。

　　WT集团大楼总共88层，在这个街区里并不算高。但作为一家华人全资的集团公司，能在美国寸土寸金的地带建这么一栋大楼，已经是很牛逼了。
　　慕岚踩着一双八公分的高跟鞋，穿着一条修身长裙，顶着一副遮挡了半个脸的墨镜站在WT大楼下，抬头仰望了一番，心里不禁感叹，艾玛呀，双子家里忒有钱了。这小妮子，不好好享受大小姐的生活，当什么杀手呢，果然有钱人就是任性呀。路过她身边的人都纷纷侧目，心里想着这是哪里来的美女呢，那气质都快赶上明星了。
　　慕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了大楼。今日的WT大楼真是门庭若市，一楼大堂的电梯口已经排了不少人。慕岚拎着个小手包左看右看，该排哪里好呢？索性拉过身旁一个人，凶巴巴地问，“喂，面试私人助理的在哪里啊？
　　那男的被慕岚一拽，本来有些脾气的，但是回头看到慕岚美艳的侧脸，一时竟看呆了，“在……在十八层的会……会议室面试。”
　　慕岚皱着眉，冲旁边那人挤了个十分没有诚意的笑容，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开步梯门走了进去。人群中发出一阵轻微的讶异声，纷纷看向一闪而过的美艳女子，这女人，莫非是超人么？竟然要爬楼梯上18层。
　　慕岚整了整裙摆，“嘭”的一下推开18楼的步梯门，带着一脸严肃的表情往里走，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敲出一阵脆响。接待处离电梯口并不远，里面已经有不少应聘者在等候着，听到门外的声响，纷纷探出脑袋。只见一道靓丽的身影从步梯的方向风风火火地走过来，直接走到接待台冲着那个姑娘一咧嘴，问道：“请问私人助理在哪里面试？”
　　附近传来几声抽气声，还有几个正在喝水的应聘者差一点没被一口水呛死。尼玛啊，你一个穿得妖艳无比一脸霸气的□□大姐大一样的女子，一张嘴酥得人骨头都要掉了是几个意思？接待处的小姑凉明显也被慕岚惊艳到了，呆在原地半天挤不出一个字。这时，旁边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女人指着右侧的几排座椅说，“面试私人助理的请先在这边交简历，然后到那边等候面试。”慕岚瞥了一眼她胸前的名牌，人事部主管 Nacy Huang。
　　“简历？”慕岚一挑眉，简历是神马东西？
　　“你没有带简历吗？”
　　慕岚露出一抹优雅的笑容，双手一摊，答道：“很明显，我没有简历这种东西。“
　　Nacy皱了皱眉头，心里嘀咕着，这女的不会以为私人助理的工作是来当花瓶的吧。Nacy瞬间换了严厉的口吻说道：“既然没有简历，那你在这里登记一下吧。”说完，小助理递给慕岚一本本子，慕岚也不怎么看，只签了自己的大名就走开了。Nacy摇摇头，把慕岚归类到想来攀龙附凤的势力女族群。
　　慕岚转了一圈，发现来应聘私人助理的女人，一水儿都是职业装，偏偏自己又有些脸盲，放眼望去，这些人除了头发颜色和高矮胖瘦不怎么一样外，貌似都长得差不多啊，就她一个人穿得花枝招展的。怪不得刚才她们老喷水摔东西呢，敢情把自己当应召女郎了啊！
　　慕岚瘪瘪嘴，找了个角落索性坐下来玩手机。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应聘者一个一个满脸期待地走会议室，又一个一个失望地出来。慕岚叹口气，真是无聊透顶，正在纠结，老娘是走呢还是走呢还是走呢？忽然感到一道热切的目光投射而来。慕岚抬头望去，对上布瑾轩微微错愕的表情。那个错愕只有两秒钟的时间，快到慕岚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布瑾轩一瞬间就恢复了面瘫，瞪了慕岚一眼，冷着一张脸走进会议室。慕岚被布瑾轩瞪得莫名其妙，这女人今天是抽什么风呢？刚想说还是走了算了，忽然听到旁边几个女的在说着八卦。
　　应聘女A说：“听说杰西小姐很花心的，有过很多女朋友，而且她看上谁就一定要追到手，就连她之前的助理据说也跟她有一腿呢。”
　　应聘女B脸带桃花地附和：“是啊是啊，我也听说她那方面很厉害的，简直是拉界传奇啊！”
　　应聘女C一脸不解地问到：“不是吧？杰西小姐喜欢女人？没听说她出柜啊。“
　　应聘女A露出憧憬的神色，抬起头赞叹：“这是公开的秘密了好吗！她还需要出柜吗？唉，我就在想啊，杰西小姐都已经长那么美了，她的女朋友得要多美才配得上她啊。”
　　“听说杰西小姐在那方面有很奇怪的癖好，她历任助理都是因为受不了她在那方面的强势，最后羞愤辞职的呢……“应聘者D适时插了一句话，几个女人瞬间沉默了。
　　杰西是布瑾轩的英文名，慕岚边听她们八卦，脑子里边在脑补布瑾轩的画面，听到那句“很奇怪的癖好”的时候，慕岚眼前不知为何，浮现一幅布瑾轩拿着鞭子的帅气画面，瞬间打了个冷颤。
　　没等多久，就轮到慕岚了。慕岚抓起手包，优雅地踏着猫步欢快地走向会议室。门也不敲，直接就推门进去了。正对门口的位置坐着五个面试官，齐刷刷地抬眼看向慕岚。布瑾轩则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桌面上，双臂环胸，嘴角挂着浅显的笑容盯着慕岚。
　　慕岚被布瑾轩盯得有些头皮发麻，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不过她忘了摘墨镜，那抹笑藏在墨镜下显得特别诡异，渗得一群面试官背后拔凉拔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