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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晕车了 叶澜生走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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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他晕车了
话说那天钟佳淮气冲冲地说了句:“无可奉告”,转身离去之后,负责拉扯住钟佳淮的沈南时就贴上来,给叶澜生泼凉水,“你明知道那弟弟和他父亲的关系不好,调查资料都摆了一大摞,三年回家倒茶叶‘都过家门而不入’,你还指望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有用的话来么?”
叶澜生摇了摇头,一旁传来一个软糯的声音,是一直看戏之一的“娃娃脸”戚枫发话了,“你个草包懂什么,澜生哥自有他的打算!”
沈南时一听这话,就更不满了,整个人黏到叶澜生身上,“唉!唉,明明我们是穿开裆裤时就认识的,正统的竹马竹马,怎么反倒不如这个‘软绵绵’了解你呢?”
“主要是确定这个小子到底会不会回去妨碍澜生把那个钟瀚文拿下罢了,这小子只要一直这样和他老爸关系不好,也就不会三不五时地回家看看,那么拿下那人就指日可待了。”闷葫芦梅子归终于发了话,点完题,做完总结又继续回去盯着随身带来的Ipad,观察上面小红点的动向。
酒吧的气氛越来越热烈,却再也没看到钟佳淮的身影,叶澜生把身上的牛皮糖摔在沙发上,独自一人去了吧台。Ramb给他比了个口型,“老板”,叶澜生摆摆手,低头,“你平时多照顾着点那个钟佳淮,遇上什么摆平不了的麻烦就Call我,受累了,回头你跟经理王哥再说一声,谢了!”
说完,就躲去了特殊通道,从西装口袋里摸出好久都未曾抽过的烟,再从裤子里摸出打火机,微弱的火光在通道里暗色的灯光里,脆弱而又温暖,“问我什么会喜欢那个人呢?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为什么自己偏偏就爱上那个山疙瘩里那个老男人呢?”
好友沈南时问了自己不止一次,还因为这个和自己闹翻了几次,问自己为什么,并喊着他也喜欢他,为什么非要那个老男人不可。
甚至有一次脱光了衣服,给他下药,但是就在那临门一脚,自己清醒了过来,伸手扫掉桌上的杯子,捡起余下的棱角,使劲地扎进大腿,拼尽最后一丝清醒冲进浴室死命冲凉水。
等自己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沈南时就在床边守着,顶着乱成一团的头发,满脸的胡茬,两个大大的熊猫眼,满脸淤青,眼里都要渗出泪来,偏偏那一张满脸淤青的脸不受当事人控制,愧疚没表现出来,反而引得自己发笑,又心酸。
但是该解决的问题还是得痛下心来解决,伸出手,握住床前的人的手,记得当时自己问道:“你若还愿意做朋友,就回握住我的手。但是,倘若你想做恋人,那对不起,我们此生有缘无分,以后我们再也不见了吧!我叶澜生就当这辈子没有你这个发小。”
沈南时低着头,自己感觉到似乎有眼泪滴落在两人握住的手上,烫烫的,烫的人心里一疼,半响,自己的手微微紧了一下,沈南时就冲出了病房。后来直到出院,再也未见到他。
沈南时冲出病房之后,戚枫和梅子归就进来了,两人也不说话,但是料想事情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当自己抬头的时候,软绵绵的戚枫老成地说了句:“断了他的念想也好哎!”
问自己为什么喜欢那个老男人,其实也从未正真相处过,是在政协宴会上,喝到的那杯“雀舌”。
因为父亲早年在国内的时候,对国内的生物界有过重大的贡献,而那项研究的专利又被父亲放弃了,所以最后那项专利推向市场的时候,成本就大大降低了,许多人因此获益。后来国内的政治环境改变,那场浩劫之后,父亲带着母亲和大哥大姐就去了美国。但是也未曾忘记祖国,所以给自己搞了双国籍,还早早的把自己的那一摊事情交托给了自己,特别是名下的生物制药公司,逼着自己一定要开回国内。
自己是老来子,父亲的要求没办法拒绝,他18岁从哈佛毕业就回国创业,但是因为国内的政策扶持,还有父亲曾经的威望,所以公司很快做大,进而被邀请去政协喝杯茶。
还有母亲相册里的那些旧照,有那个老男人小小一只的时候,也有长成小小少年的时候,但是照片到了10岁左右,就失却了。母亲也曾想办法托人联系家里的故人,去找寻老男人和他的妈妈,但是传回来的信件里说人早已不在那个地方了,他们也找不了。
但是家里喝“雀舌”的习惯却一直延续了下来,早年都是父母亲托国内的故交在买,但是后来不知怎地,味道就变了。直到自己回国创业,这份重大任务顺着交托给了自己。
自从在政协宴会上喝到了那熟悉的味道,问了当时宴会的负责人,顺藤摸瓜就找到了老男人。
那是一次在江浙几省合办的茶叶节上,看到了老男人的身影,和小少年的时候一样,脸盘没有什么变化,仍旧严肃,绷着一张脸,但是脸上一个褶子都没有,像个青年人的脸庞,大概他也是和戚枫一样娃娃脸,不然这么多年过去,肯定认不出了。身量也不是当年的小小一只,挺直的脊背,白衬衫下面的皮肤泛着健康的黄色,没有中年人的大腹便便,也没有如老农的沧桑,倒像一棵青松,在满会场的中年冬瓜里,寒山远翠。
和来拉关系的人,客气又疏离,程式化地“嗯”“嗯”几声,不多时,就没什么人再到他身边了。
自己瞅着没有人了,才上去,说要买茶叶,老男人公式化地让徒弟拿出一张表填,待自己低下头填完寄送地址,再转头,老男人已经不见了,问小徒弟,说是会老友去了。
明明自己也是老友,却只说上了几句话。
后来再去政协喝茶,却变了品种,茶水味道寡淡,再有几届的江浙茶叶节上,也没看到老男人的展区了。
手指一疼,叶澜生才拉回思绪,烟卷烧到了屁股,该回去了。摁灭烟头,扔进角落里的垃圾桶,叶澜生回到了闹腾的酒吧。
甫一坐下,沈南时又粘了上来,打趣他:“我以为你小子直接走马上任,追那老男人去了,抛弃我们这些单身狗呢?”
一旁的梅子归从Ipad上抬起头:“澜生,我们派去跟踪钟瀚文的四个人里三个都阵亡了,现在只剩小黑在,传回来的信息我整理好了,包括那里具体的情况,有点复杂,你去了多注意,有什么异常情况及时联系我们。”
一旁打趣的沈南时也不再滑头,缩回去做好,“澜生,有问题别忘了兄弟们。”一旁的戚枫也点点头。“对了,你这一头黄毛,肯定是和你嫂子打赌输了被染成这样的吧,快回去拾掇拾掇,虽然老子不可能了,但是做一天兄弟,那就要帮忙到底,你说是不?”沈南时三句话又恢复他的那个尿性。
叶澜生回去用了20多天,摆平了公司的情况,雇了一个职业经理人来负责他不在时的运行,又把各种上任手续拾掇好,证件文书,还有那个村里的弯弯道道。再约沈南时他们喝了一顿酒,就出发了。
叶澜生坐在江源市市长的车里,对着前排的司机,叮嘱他到了就赶紧离开,司机欲言又止,叶澜生一个冷眼扫过来,“你们市长都让我打发走了,你还要留下吗?”
雀舌镇里钟佳淮还在犹豫要不要走,正在订票,一个兄弟的电话挂了过来:“佳淮,你们村要来一个海龟哎,还是从政协下来的,去你们村当村官,你说稀奇不?虽然你们村的茶叶那是享誉海内外的,但是那个海龟是闲的蛋疼吗?而且虽然你们村作为镇里的产业支柱,但是还是要受镇管,而且上面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部门,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我想他八成冲着你家的茶叶去的,你家茶叶不是被你家老头子从国宴上拿下来了吗?话说,你回北京吗?不回去的话,再来和哥们儿聚聚,整天窝在家里算个什么事儿?”
钟佳淮听了对方的絮叨,想着,“八成就是冲着茶叶来的,但是完全可以到市级和县级就好,再不济做个镇一级,为什么凑到村官,想来是不是和老头子有关。昨天和父亲摊牌,以为他一定会发火,没想到就回了我一个‘知道了’,我还是先不要回去,看看情况,反正已经和经理请了两周的假!”
钟佳淮正准备出去找父亲,就看到镇长领着一群人朝他家来了。
老头子背上似乎托着一个人,刚好镇长看到了他,“佳淮,快来,帮帮你父亲,叶书记晕车了!”
钟佳淮忙跨几步上去准备接过老头子背上的人,刚看到父亲背上人的脸,就要炸了,这不是酒吧里假正经那条大黄狗吗?只是头发又染回来了,还剃了这么土的一个寸头。
老头子把身上的人的一只胳膊交到自己肩上,钟佳淮顺势接过,头扬起看到父亲那张古井无波的面瘫脸,还想说点什么?接着老头子嘴里就蹦出了几个字:“他晕车了!”钟佳淮刚想张的嘴,和嘴里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钟佳淮想着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戏要唱,自己暂时还是不要打断背上的那条大黄狗的计划,帮着老头子把人搀进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