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阿拉槑

82、少夫人

　　无业在家的乐天天是一条翻不过身的咸鱼。
　　一大早，听见门铃响的时候，他都是滑下沙发，懒洋洋的开门。萎靡不振、无精打采。
　　“哈……”长长的哈欠，“哪个孙子啊……”
　　“乐喻天。”
　　抬眼，是悠久深邃的沉默。久到这没见面的两年多都变成了九牛一毛。
　　冷不丁的，尴尬的、完全不过脑子的：“我妈……上班去了。”
　　像是“BOOM!”炸开的手雷，也不知道谁点的火，谁先伸的手，两个人紧抱在一起。卖力的接吻已经算得上是撕咬，同发了狂的狮虎一般纠缠在一起，又像泡进了胶水一样无法分开。
　　“哈……”温热的吐息喷薄在对方的脖颈。
　　转而是坚硬的牙碾压过皮肤、血管、肌肉的强势。
　　连滚带爬的，两人进了客厅，转而又入卧室。
　　“胡子……”这家伙是多久没有刮过胡子了，他完全有理由怀疑这邋遢的家伙不是乐喻天。
　　“别说我……这么长的头发专门方便我抓的？”乐天天扯了那根碍事的橡皮筋，十指揉进蓬松长发，他想亲自帮他剪掉，像一刀剪去那些纷乱的思绪、过去。
　　“碰！”卧室门身受重伤。
　　男人之间不需要太多语言，情至激烈时，肢体语言就够了！
　　下午六点，乐妈妈应该快要回来了。而莫乐两人也聊了有两三个小时了。
　　莫泉穿着乐天天的衣服，声音有些哑，只能低着声音说话。气氛不免沉闷。
　　“乐喻天，别再多想了。小叶子早就想好了她的未来。”他试着劝乐天天停止不断的抽烟，却只能看着烟灰缸里的烟屁股越堆越多，“她确实达到了目的。我父母被吓得不轻，没有再拦着我。”
　　“……”乐天天只是一个劲儿的抽烟。
　　很少出现这样的情况，乐天天居然会比莫泉更加沉默。
　　“你在生气？”
　　“我不知道。”有很多事情可以生气，可是当两人再见面，仿佛越狱一样又能紧紧相拥之后，虽然生气的情绪还在，难受的心也还在，但就是忘记了原因。觉得拿烟头堵着嘴巴的感觉也不差。
　　他忽然觉得很可怕，自己曾经的圈子里，有兄弟，有姐妹。后来，变得只剩下家人和小叶子。被一关两三年，出来发现只有家人还围绕在自己身旁，他仅有的家人——妈妈和莫泉。
　　小叶子离开了，还有他们来留念，等到自己离开，是不是就从未有人记得这个世界上有乐天天这个人来过？几十年之后，他大概就能体会到，什么叫“相濡以沫”。
　　还是不能接受，小叶子已经离开的事实。
　　“所以，你敢保证这次再也不出幺蛾子了？”
　　“就看你还要不要我了。小叶子可是把我作为遗产转让给你了。”
　　“你还得负责继续养老子呢，再走老子打断你的腿！”忍不住，还是抱着他的莫泉笑了起来。
　　“咔。”门开了。
　　乐天天直直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拉过手中还提着菜的妈妈：“妈，莫泉回来了。”
　　乐妈妈很久没有见过儿子精神振奋的样子，她几乎都要以为儿子得抑郁症了。呆愣的看着乖巧的莫泉，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眼眶一红：“行，我，那我，再去买点菜。”
　　和童话故事的“起于纯洁终于纯洁”不一样，爱情故事，很多时候都是起于不可描述，终于不可描述。两个人终于正式同居之后，还为了不打扰到妈妈，搬回了白萍街的房子。一切都顺利得好像曾经一直如此。
　　唯一有点不顺利的——那就是没有个和小piggy一样的孩子。
　　两人一直在L市及周边城市的福利院寻找，想找出个心仪的孩子。不过一年过去了，依旧没什么着落。乐天天从来没有发现莫泉原来也有这样挑剔刁钻的一面，仿佛是IQ250的天才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这天，方宇钊要走了，离开中国，去俄罗斯，陪他的茜茜了。活了这么多年，闹了这么多年，他也终于下定决心放弃那个开后宫的念头了。茜茜多好啊，美丽漂亮，又能干又聪明，还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在方宇钊所谓“最后一次”的央求下，莫泉还是带着乐天天来机场送行了。这天很冷，但远不及方宇钊将要去到的北国。
　　“小天子。”过去这么些年，方宇钊又一次这么叫他，“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也没想过要偿还。但是，看在泉少的面子上，新婚礼物还是给你准备好了。”
　　他将一个盒子交给乐天天，凑在他耳边叮嘱两句，忽然，两个男人猥琐的笑了出来。
　　莫泉在一旁，很无奈，骂了句：“恶俗。”
　　方宇钊又转向莫泉：“冯烨川那边你不打算给个教训？毕竟害得你们不浅啊。”
　　莫泉摇摇头：“还该感谢他才是。”有些事，不要冯烨川这个人，最终也会发展至此，他不过是推了一把而已。
　　“嗯，那好。我走了，多保重。”语言断断续续的，方宇钊反反复复的拍着莫泉的肩膀。然后抽手离去。
　　没出去两步，又飞快的折回来，按住莫泉，“叭”的一口亲在莫泉微微干涩的唇上。
　　乐天天当场暴起：“我CNM方宇钊！”
　　方宇钊开心得像个偷到油的老鼠，留下一句话，一溜烟跑了。他说：“莫泉，我是真的喜欢你。”
　　送走了方宇钊，两人开车来之前约好的福利院。
　　很快离两人复合，已经一年了。这一年两人都找了工作。虽然不适应职场，别扭到了极点，但是在乐天天的鼓励下，莫泉也发挥着他优秀的素质在努力工作，再也不用他曾经那样，为了面对客人而造出一张面具。只要埋头工作就好了，和自己的爱人一起为生活打拼。
　　当然，外界知晓莫泉身份的越来越多，明里暗里都有人给他开后门，他才能这么顺利。
　　至于咸鱼乐天天，依旧以铁哥们儿身份沾莫泉的光，得到公司的一席之地。不过这次，他可不敢再同以往一样嚣张、不做事了。
　　“开车别懒洋洋的。”莫泉提醒。
　　“没办法啊，做方案做到三四点，哈~我想当家庭主夫可以吗？”
　　“不可以。”
　　“无情，人家想好好服侍你嘛！”兰花指，娇羞状。
　　“小心！车！人！”莫泉猛地一惊，伸手就扭方向盘，车子在一道甩尾后急刹车。
　　两人慌忙下车，马路中央站个小女孩，手中抱着猫咪。呆在那里，看样子是吓到了。
　　“小妹妹，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没事还能站得好好的？”乐天天推开莫泉，他的瞌睡是彻底吓醒了，一把抱起小家伙，“小妹妹，你为什么在马路上乱跑啊。”
　　“不是我。”小家伙有些委屈，“是猫。”
　　“那，你家在哪里啊？”
　　小家伙也很好说话，四五岁的模样。不怕生。一来二去也把事情问清楚了。他们约好的那家福利院旁边有个附属福利院，养的是大福利院老板花自己的钱救济的孩子。
　　两人将孩子抱到那个私人小院去，顺便请来院长聊了聊。
　　毕竟这些城市里里外外的福利院他们都逛遍了，也没找到个两人意见一致的孩子。这次意外发现新地方，兴许能出来个小天使，统一了两人的意见呢？
　　他们同院长问起来，腿上这个小家伙的名字：“她叫什么呢？”
　　院长似乎犹豫了一下：“何小花。小花嘛，大家都小花小花的叫，多可爱啊。”
　　聊来聊去，院长似乎发现两个男人不一般的关系，又觉得他们对这个孩子挺感兴趣的。说着，慢慢松了口：“其实吧，这孩子挺可怜的。”
　　“可怜？”
　　“也不知道谁送来的，就留了一封信说她父母都死了，本来要带她一起上路的，但是毕竟是个孩子，下不了手，就送来了。送来的时候还是个宝宝呢。我们老板很喜欢她，就托我们这边养起来了。”
　　“小花是谁取的名字呢？”谁取的这么像阿猫阿狗的名字啊。
　　“哎呀，小名这样叫。来的时候她身上有个锁，刻了名字，只是我们这边基本不叫她大名。”院长想了想，“嗯，叫何……叶吧。要不，让小花找那个锁出来看看？”
　　近乎呆滞的两人，等来了那个锁，研究半天惊讶于还能打开。锁“咔”的弹开，锁面打开，里面一张亲密的合照展现出来。
　　莫泉的嗓子生疼，鼻子发酸，他跪在小花的面前，与小花同高，指着照片问她：“你知道这是谁吗？”
　　小花点头：“院长说那是我爸爸妈妈。可是我没见过他们。”
　　“我们见过！我们见过。当你在你妈妈肚子里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何叶。”他这样正式的喊着，“跟我们走吧，我们来照顾你！代替你的爸爸妈妈。”
　　……
　　家里有了小孩，变得更像一个家了。
　　白萍街的家里，窗帘敞开，阳光满怀。添置了很多家具，更改了不少装潢。很难再看出曾经的阴沉的模样。不变的是桌上搁着的照片，那个叫莫泽的男人还可以放肆的笑着。
　　刚刚把地板拖干净，莫新知就进来一顿乱踩的情况经常有。他总是大摇大摆的，一进门就嚷着要找何叶玩。他必须给何叶抱怨一波莫家非人哉的教育方式。
　　然后便是莫泉和乐天天两人盯着拖把互不让步的眼神。
　　说来也奇妙，从这个故事一开始，那个撤掉“莫泽”标签的莫泉，还没有打上“乐天天”标签的时候。无论是谁用力的捞一把这个浮木，结局都不会如此。
　　故事的分支，也许是叶芮死缠烂打的告白，也许是方宇钊下了死心的俘虏，也许是某个路人的坚持，甚至有可能是冯烨川不要命的强夺……但是，最后偏偏就落到了乐天天这个傻子手里。
　　“莫泉，电话！”乐天天一脚踹在对方屁股上。
　　“……”莫泉接了电话，但是沉默。大概有两三分钟，他挂掉了。
　　“谁啊。”
　　“我妈妈。”
　　“叫你回去？”
　　点头：“她在认错。”
　　“回去吧。”乐天天没再看莫泉，继而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
　　“毕竟是一家人，别搞得这么僵。”
　　“你就是看中莫家的钱对吧。”
　　乐天天怒，又一脚嗔怪的揣上去：“别戳穿嘛！我也是为咱女儿以后着想！”
　　“你去吗？”
　　“老子就不去了，我跟你家里那群，气场不和。”
　　下午，就有人来接少爷和小小少爷回家。
　　看着那些黑衣人恭敬的一举一动，何叶扯着爸爸的衣服偷偷发问：“乐喻天，莫泉是什么人啊？”
　　懒得用什么矫情的称呼让女儿区分。两人从一开始就直接教女儿喊两个爸爸的本名。
　　乐天天挑眉，笑道：“他啊，少爷啊。”
　　“乐喻天你也是少爷吗？”
　　乐天天看着爱人的背影，笑容更盛：“我不是啊，我是少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