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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完结】致永不相识的你们 最爱我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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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和守安定失踪了。
第一个发现的是极药研藤四郎,当他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房间里,除了他的本体刀之外,他什么都没有带走。
来到这所本丸的时候,是怎么来的,就是怎么离开的。
不属于大和守安定的东西,他什么都没有带走。
看似凉薄到了极点,实际却是悲伤到了极致。
当撕开虚伪的梦境之时,大和守安定就发现了,其实这一切假象单薄到了极致,单薄到他只要细心一点儿就可以发现异常。
让他记忆深刻的那个夜晚,主人被从他身边夺走的那一日,明明就是春季,正是初樱绽放的时节,而他进入本丸的时候,也是春季。
三个月,那只不过是他的意识欺骗自己的假象。
而那假象背后,所有人隐藏的、他避之不及的真相,那恐怕是,大和守安定无法负担的“真实”。
——......是从几年前一件事啦,轰动了整个时之政府呢。
——十年过去了,我以为你已经放下了,结果你还是这样子。
——你以为我们都不伤心吗?你以为我们都不记得了吗?我们都选择了我们自己认为正确的路,为大将、为大将的心愿做出努力!
——执念已经将你逼疯了你知不知道啊大和守安定!
是了,没有错了。所有人都在欺骗自己,“巫女”大人、她,就连他来到本丸也都在她们的掌控下,包括她、他最爱的主人,她也在欺骗他!
他的时间空白了十年,而这十年里......一切都已经了结了,只有他还活在过去。
跌跌撞撞的跑出本丸来到厚樫山后,断断续续的记忆片段愈发清晰,有她被带走的那一夜,有他和“巫女”大人以及以前本丸的大家齐心协力的场面,还有......空寂雪白到令人恐惧的实验室、密密麻麻的机械仪器。
以及,培养槽里双眸紧闭的白发少女,脸色苍白、纤细如柳,安静得好像早已经死去。
只不过是深层的挖掘思考,脑袋就疼得像是有细细密密的针在扎一样。
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惊起鸟儿胡乱扑腾。
“——啊啊啊啊啊!”大和守安定赤红着双眼,一手扯着缰绳,一手用力鞭打着马,快速的奔跑着,“为什么要骗我.......”说是恨还是怨憎,或者是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爱恋和愧疚。
既然让他活在梦里,又为什么又要让他醒来?!若是可以,他宁愿被时光放免,永不醒来。
孤身的付丧神,满溢的灵力引来了时间溯行军。
拦路的障碍出现,大和守安定没有停下,却更加用力的一鞭子打下去,马儿受疼高高扬起前腿嘶鸣一声,加速朝前冲去。
放开缰绳一把抽出刀,杀意肆意,大和守安定嘶哑的怒吼:“给我——让开啊啊啊——”刀光纵横,交错着凌厉的刀锋,他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击杀力,拦路的时间溯行军一眨眼间全数消灭。
可是大和守安定身上的灵力已经没有剩下多少了。
从厚樫山的某一处,实验室的入口处,大和守安定弃了马,浑身的灵力所剩无几,堪堪维持着活动。
记忆告诉他,就是这里没有错。
已经是最后了,他却开始害怕了。
大和守安定垂眸,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半晌,才轻笑:“怕吗?”
——怕吗?有一点。
可是还有什么可以怕的呢?那些真实吗?可是他......早就知道了。
破开空间,寻着最熟悉的波动,来到这里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了。
偌大的实验室,被放置在最中央处的大型培养槽发出淡淡的绿色微光。已经弃置已久的设备随意的摆放着,许多根线连接着的是最中心的培养槽。
而那成为实验室中心的培养槽里,空无一物,只有被打碎的玻璃面,诉说着当时的惨烈的场面。
视野模糊,眩晕得几乎无法站稳,整个大脑都轰鸣不止。痛不欲生的痛,细细碎碎闪现的画面几乎要将他仅剩的神志给冲毁。
他缺少了什么呢?他忘记了什么呢?当遗忘的记忆再度回忆起来,那么痛苦又那么真实。
.......
“就在前面了!”浴血奋战而来的付丧神,经历了一天一夜的战斗也没有觉得疲惫,反而在那股微弱的灵力愈发清晰的感觉下振奋异常,疲惫的面容一扫倦怠,发出异常闪耀的光芒。
“等等!安定!万一里面有埋伏呢?!”药研藤四郎从空中跃下,双手握着短刀刺入敌人的身体里,抬头叫道。
可是大和守安定已经听不到了,他眼里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实验室大门:“我先进去了!”
“主人!我来救.......”他猛地推开门。
可是迎接他的并非是审神者淡漠温柔的微笑,而是迎头一击的惨烈事实。
首席审神者“巫女”蹲在冒着绿光的培养槽旁,被打破的培养槽还在“咕噜咕噜”冒着水,滴滴答答的流入地上,浸湿了她的衣袍。
可是她好像不知道似的,自顾自的蹲在那里,不言不语,红白相间的衣袍间,隐隐透出几缕苍白到失去生气的发丝。
凝固了的空气死寂得让大和守安定脸上的笑容都一滞,像是预感到了什么,他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从指间开始蔓延的冰冷渐渐的渗入心间,冻得他连想扯一下嘴角都做不到。
那是什么呢?他不想知道,却也无法欺骗自己。
大和守安定动了,却好像是背负了一座大山,他要用千钧之力才能迈得动脚步。一步、一步地走过去,染血的刀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可他听不到了。
那个人,那个他发誓要保护爱护呵护的人,静静的躺在女人的怀里,身上披着一件羽织,苍白的长发从女人的臂弯间垂到地上,闭着眼,失去血色依旧精致的面容上还带着隐隐的一丝笑意。
你看到了什么呢?在离去前的那一秒你看到了什么风景,所以才笑了呢?
她死了。
他知道的。
——人类总是这么讨厌,随随便便的死掉。总是先留下刀,先一步离开。就像她先一步离开他一样。
大和守安定沉默,温柔而坚定倔强的从女人怀中搂过少女,小心翼翼的、轻柔的,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真傻啊。”不知道是在说她还是在说他自己,大和守安定低笑着喃喃,将头埋入冰凉的柔软发丝间。
她冰凉的身体,几乎都要被他灼热的泪水给灼伤,可是她已经不会痛了。
痛到极致的破碎的嘶吼,从他已经喑哑的喉咙中溢出。
悲伤吗?绝望吗?他不知道。他将她抱得这么紧,像是要将她镶嵌入身体里一般。
这么汹涌沉重的悲伤,让刚刚闯入的付丧神们安静了下来。
这是一场无声的葬礼。
而十年后的如今,消失的记忆再度回笼,曾经的痛苦经历十年空白三个月折磨变得更为清晰更为刻骨铭心。
洄梦已破,而洄梦之中,亦有洄梦。
当首席审神者“巫女”和极药研、加州清光带着人闯入的时候,只看见大和守安定昏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真实”有沉重呢?被铭刻在时光长河中的悲伤记忆,将来自过去的哀痛融入心中,浇灭燃烧在心中的烈火,迷失于无尽的黑暗之中,那是比时光更深刻的悲哀。
迄今为止,“爱”到底是什么呢?
——是执念,是仰慕,是向往,是明知不可却依旧不放弃的无望的追逐,是漫长的时光反射的回忆。
......
“安定,你瞧,这是桔梗花。”彼时仍是银发的少女捻起一瓣花瓣,极致平淡的声音里微弱的浮动。
“主人?”那时他对当时的生活感到新奇又向往,表情困惑。
“母亲告诉我,桔梗花的花语是,无望的爱。她说她曾经也如这花儿一样,希望我不要步她的后尘。”她表情淡漠的捈了捈花瓣,然后任由它落下。
“主人,我不明白。”他并没有看懂。
“安定,你这样就很好。”她好像是笑了,又好像是叹息。
你瞧,你用死亡、用生命诠释了你的“爱”,可是却没让我明白我的爱是什么,多不值得啊,是不是?
我还没告诉你呢,我的心意、我的想法——我的......
......
清晨又临,雨丝绵绵,又是一年细雨春风。
——“最爱我的人,到底是谁呢?”
坐在走廊上的身姿单薄的付丧神弯下腰,捻起一瓣被打落的花瓣,他看得很专注,细细的捈擦着,有些失神的看着将天地连成一片雨丝。
“安定,在看什么?”加州清光在他身边坐下,好奇的问,“主人今天带着小主人回来了哦,不去看看吗?”
蓝眸付丧神眨了眨漂亮的眼睛,笑了:“没在看什么,只是看到这枚花瓣,不知怎的心情很好。”然后他将手中的花瓣小心翼翼的放在木制地板上,站起身,弯了弯眉眼,“既然主人回来了,那么我们走吧,去看看小主人~”
“哎?!安定!等等我啊!”加州清光慌慌张张的跟上去,最后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枚被放置在的粉色樱花瓣。
这样就好了,安定的主人,你也是这么觉得的,是吗?
就如同大和守安定经常问的那句话一样——“最爱我的人,到底是谁呢?”
问出这句话的付丧神,悲伤的回忆已经远去,空白的付丧神会拥有一个全新的生活,他有主人,有同伴,有光明的未来。
——是谁呢?反正不会是她。
雨停了,春风乍起,被放置在木制地板上的粉色樱花瓣随着风尾翘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儿,顺着风的轨迹消失在了风中,轻柔得仿佛从未出现过。
——如她那温柔无声又残忍无望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