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侧听花开

2、第二章

　　跑着跑着，青烟消失不见了，花生渐渐找不着路了，就连回去的路也丢了。正午的烈日无情地烧烤着这颗小花生，烧得他整个人红滚滚的，还真像极了一颗红皮花生。他一天没喝水了，身体里的水份早就被这鬼天气掏空了，虽热，却连一滴汗都留不出来。他慢吞吞地走着，时不时地弯下身去挠那被虫咬得千疮百孔的腿肚子。他开始感到害怕，害怕自己走不出这座山，害怕晚上天会黑，害怕会有蛇，害怕会有带刺的毒草。但他没有办法，只是盲目地继续走着。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花生觉得自己真的没有力气了，他想歇一下，便坐在一颗大树下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见自己穿一件很破的衣服，站在村口的桃花树下，一脸迷茫地望着远方。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如此迷茫，好像在等待什么？又好像在寻找什么？桃树不断地花开、花谢、结果子，他每天都在树下等着，果子还没成形，他便心急地开吃，太苦涩了！渐渐的桃子变的酸楚，一天桃树上终于结了一个很漂亮的桃子，他正要伸手去摘。
　　“孩子，你醒醒，怎么在这儿睡着了，你家在哪里？”花生觉得有个像枯枝般的手在拍打他的脸庞。
　　花生睁开眼睛，看见一个满脸折皱的老奶奶正望着他，花生“哇”的一声就哭了。
　　“孩子，你别哭啊，你家在哪里？你怎么会在这里？”老奶奶慈祥地问花生。
　　“奶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丢了，我好饿啊。”花生边说边用袖子抹眼泪。
　　老奶奶见花生哭，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便领回家去了。
　　已是傍晚，太阳慢慢地躲进山里，余晖照在山头上，整座山看起来金黄金黄的，特别得美。可花生半点儿也看不见，一路上，他满脑子想的全是烧鸡烤鸭，他似乎也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在山上。
　　“孩子！快到了。”老奶奶依旧慈祥地说道。
　　穿过树林，花生看到一小片菜地，菜地的后面有一幢小房子，房子的前面站一位老者，他正在打拳，花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不自觉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位老者光着脚丫子，穿着破衣烂衫，头发和胡子都已花，身手动作很是奇怪，一会窜到东一会窜到西，嘴里还不停地说着什么，难道他就是传说中的世外高人。
　　“奶奶！奶奶！这个老爷是不是一个高手啊？”花生的声音显得有一些激动。
　　“孩子，别怕，这是我家的疯老头，虽然有些疯癫，但不会伤人的，别怕，别怕！”奶奶的口音实在太重了，花生半句也没有听懂。
　　“是的，一定是。”花生显得越来越激动。在这个偏僻的山村里，花生见过的老头，闲暇的时候，大多拿张木凳傻坐在自己家门口抽烟，而眼前这位明显有些不同，看上去颇有点仙风道古，而且动作夸张怪异，外加一点点的狂野邋遢，完成符合电视上有点神精质的江湖高手形象。
　　“孩子，你别激动，他虽然疯了，但不伤人的。”老奶奶一边说一边伸手去牵花生的手。
　　“奶奶，好好好，我不会走太近的！”花生觉得奶奶是不是怕高手的功力太厉害了，走太近会伤到自己，于是乖乖地跟在了奶奶的后头。
　　老奶奶把他领进小屋里去，端了两个地瓜上来，对花生说道：“先吃这个，都饿坏了吧，我过会去厨房煮点粥。”
　　花生一见有东西吃，突然就忘了高人的事情，连地瓜皮都来不及剥就大口大口地吃起来，不一会就噎住了。
　　“慢点，慢点，别噎着了！”奶奶边说边帮花生倒水。
　　花生接过水来，对着老奶奶一阵傻笑，那笑容天真无邪，阳光灿烂。
　　“姥姥，你上哪领回这么个饿死鬼啊！”不知什么时候，老奶奶的外孙女从里屋冒了出来。
　　“你是谁啊！”花生愣了一下，望着眼前这个和他一般大的女孩子。她穿着一条花布裙子，身子瘦瘦小小的，头上扎着两个小小的麻花辫，一双眼睛大大的，显得特别水灵，会说话，不过就是皮肤黑了稍许，可能是因为天气太热了，两个脸颊晒得红扑扑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土。
　　“我叫金莲，这是我姥姥，你是谁。”小金莲伸手指了指正要去厨房煮粥的奶奶。
　　“你会说普通话啊，真是太好了。”花生虽然满嘴塞了地瓜，但激动的都等不及把东西吞下，就在那儿大吼大叫。是啊！这是他到农村后碰见的第一个和他能正常语言交流的人。
　　“你还告诉我你是谁呢？”
　　“哦，我叫陈花生，刚才在山上饿睡着了，是你姥姥把我带回来的。”
　　“饿晕就饿晕了，还饿睡着了。”
　　“不是的，我昨天晚上没睡，所以才在山上睡着的。”
　　“你晚上干吗不睡，偷鸡去了？”
　　花生听到偷鸡，愣了一下，但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接着低下头去笑了笑，轻声地吐了字“嗯”。
　　“你还真偷鸡去了，你是小偷，不许吃我家的东西，更不许偷我家的鸡。”
　　“我没有。”
　　“骗人，你刚还承认偷鸡来着，不许吃我家的东西。”
　　“我……我偷的是自己家的鸡。”
　　“你为什么要偷自己家的鸡？你爸妈不让你吃，所以你偷偷烤了吃”
　　“才不是呢，在家里我要吃什么，我爸妈就给我买什么。”
　　“那你为什么还偷？”
　　“我现在住在外公外婆家。”
　　“所以你外公外婆不让你吃，你就偷偷烤了吃？”
　　“也不是，我外公外婆根本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也听不懂他们让不让我吃？”
　　“所以你是从城里来的是吧？”
　　“是啊，我们家一下子变穷了，所以我在城里待不下去了，爸妈就把我送到这里来了。”
　　“你家为什么一下子变穷了？”
　　“因为我被坏人抓了，为了把我换回去，爸妈把家里的钱全花光了。”
　　“你真可怜，那你吃吧，不够，我让姥姥再给你做点，不过以后不许再偷鸡了。”
　　“哦，谢谢你。”花生又开始笑着往嘴里塞地瓜。
　　“你刚说你叫陈花生，花生！好奇怪的名字。”
　　“我悄悄跟你说，我爸说我是花甲生的儿子，所以叫花生，我怀疑我不是我爸妈亲生的，你看我爸都那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有我这么小的儿子。”花生觉得在这深山老林里，住的都是有仙气的人，所以他可以放心大胆地把心里的秘密说出去，况且眼前这个，将来没准就是他的小师妹或是大师姐什么的。
　　“那你亲生爸妈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觉得将来我还要靠着这个名字才能找到亲生爸妈，所以我也不能跟你一样换个好听的名字，金莲，你的名字真好听。”
　　“那你现在的爸妈对你好吗？”
　　“我现在的爸妈对我可好了，所以我也不敢问他们我亲爸妈的事，我怕问了他们会伤心。”
　　“没想到你这么懂事，刚才我还以为你是偷鸡的大坏蛋呢！真不好意思。”
　　“你不用道歉，没事。我爸超级疼我，不是亲生儿子，你说他为什么这么疼我，我怀疑我是我爸恩人的儿子，电视里不都这么演的吗？”
　　“电视是什么啊？”
　　“电视你都不知道，电视就是可以放电视的东西，然后他们演，我们看。”
　　“你说的是戏吧！”
　　“也不是戏，不过有点像，他们会正常说话，不啊了嗯的唱。”花生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真可怜，连电视都没看过。
　　“饭好了，赶紧吃吧！金莲你在这陪着这孩子，我把你姥爷带到屋里去，别吓到人家。”奶奶端上热腾腾的粥，还炒了一盘萝卜干炒肉末。
　　“真好吃，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那是，没看我奶奶还在里面加了肉末吗？我们平时只有过节才有肉吃。”金莲用筷子挑出最大的一块肉末在花生的眼前晃了下。
　　“那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啊！”
　　“地瓜、青菜、豆腐干、萝卜干、馒头、咸菜什么的。”
　　“就这些啊，要不是我今天早上不小心，就……”花生突然想起那只被自己捏死的老母鸡，要是能带过来就好了，又可以下蛋，又可以吃肉。但他又不敢照直了说，怕金莲又怪自己偷鸡，不和他做朋友。
　　“就什么啊？”
　　“没什么，下次我回去了，就给你带好吃的，带好多好吃的。”
　　“真的啊！”
　　“那当然，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肯定算数。”
　　“好，我相信你，我要吃烤鸡，还要吃烤鸭。”
　　“好没问题。”
　　两个孩子在屋里不停地聊着，花生特别的开心，觉得这几个月，他都快憋坏了，外面的人都说他是败家子，家里的爸妈非要说他精神受什么打击，脑子有问题，外公外婆那简直就是鸡同鸭讲。
　　虽说是夏天，但夜里的山间还是有一丝微凉，风儿吹过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不知什么时候，里屋传里了女人唱歌的声音，花生有些奇怪，也有些害怕。
　　“这什么声音啊！”
　　“没事，是我妈妈，她每天晚上都会唱歌哄我睡觉。”
　　“哦，这样啊，可你还没睡觉呢？”
　　“你别管她，就当没听见，一会就好了。”金莲似乎不愿多说什么，花生觉得奇怪。不过金莲妈妈歌唱的真好听，哄得花生有些哈欠连天。
　　“困了吧，今天晚上就和金莲一块睡，明天我送你回家。”
　　“你奶奶她说什么？”
　　“我奶奶说，很晚了，今天就在我家先休息。”金莲拉着花生的小手，走向自己的房间。
　　这一晚，金莲本还想和花生聊聊天，问问他城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因为姥姥总是叫她，好好读书，将来去城里生活，千万别待在这个村里。可花生，今天实在是太累太困了，刚爬上床，就睡死过去了。
　　金莲独自倚在窗着，望着天空，轻风拂面。无论是多么火热的夏天，散去了白天的燥热，总会有一丝凉意，她喜欢这丝凉意，每天晚上都会一个人傻傻地等着这股清风的出现，然后倚在窗台上看星星，其实她很希望花生此时能多陪她说说话，于是推了推花生，可花生睡的跟猪一样，以前她时常会想，城里人会跟她一样每天晚上看星星吗？会跟她看同一颗星星吗？现在她知道了，城里人是不看星星的，她颇有一些失望。
　　那一晚，花生睡得特别好，他很久没睡得这么好过了，自从被绑架后，他就经常失眠。爸妈说：“你什么也不想就睡着了”，花生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想也睡不着。爸妈说：“你数羊就睡着了”，结果他数了很多很多羊还是睡不着，他觉得自己越来越讨厌羊了。
　　睡了一个好觉的花生心情特别好，刚一起床，就看到窗外，高人又在打拳，就兴冲冲地把身旁的金莲摇醒了。
　　“金莲，金莲！你醒醒！”
　　“干嘛！”金莲睡眼惺忪地坐起身来。
　　“你看。”花生指了指窗外打拳的高人。
　　“哦，这是我姥爷，他每天都这样，你别害怕。”
　　“我没害怕，我可不可以拜他为师，跟他学打拳啊？”
　　“你疯了啊！”金莲一脸懵地望着他。
　　“我没疯啊，我大老远爬到这山里就是为了跟他学武功的。”
　　“我看你是真疯了？我奶奶说了，过会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花生有些不高兴，他又想起被自己捏死的那只鸡，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现在也没学费，也没见面礼的，难道人家不收他为徒。
　　“你不回去，你住哪，对了，你出来的时候和你外公外婆说了吗？”
　　“说了。”花生心想，他确实说了，听不听得懂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那就好，赶紧出去洗脸吃饭。”
　　早晨吃的是白粥配咸菜，白粥是昨天他吃剩下的，早上热了下，稠的跟疙瘩似的，而咸菜着实是太咸了点，金莲家是村里的贫困户，平时日为了节约菜钱，都会把菜烧得很咸，方便下饭。经过一晚上的休息，花生早已满血复活了，开始有力气嫌弃饭菜了。
　　“金莲，你家的菜烧得也太咸了点吧！”
　　“我奶奶说了，咸了就多吃饭，菜本来就是用来配的，多吃饭才有力气干活。”
　　“你奶奶骗你的，我爸说米饭其实就是耐饿，没啥营养，要想长高，就得多吃肉、鱼、虾、海鲜什么的。”
　　“可我们家吃不起。”金莲的声音变得很小，肉她还吃过，可虾什么的 ，她连尝都没尝过，别说多吃。
　　“没事，下次我请你吃。”花生刚说完，就看见那位高人，端着一个大碗蹲在门口吃饭，他依旧是破衣烂衫的，只是脚底多了双人字拖，且这人字拖是左脚蓝右脚红。
　　“哎，果然是高手多怪人啊！”
　　“孩子，你家住在哪里？奶奶今天送你回去吧！”老奶奶依旧是一脸和蔼。
　　“你家住哪里，我奶奶说等会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还要跟你姥爷学武功呢？”
　　金莲的脸全红，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小声地说了句：“我姥爷都疯了，哪会教你什么武功。”
　　“疯了？”花生有点没反应过来，想了下又说：“是不是练武功时走火入魔了？”
　　“你才走火入魔呢？你吃了饭赶紧走。”金莲有点想哭，扔下饭碗，这是她的心病，她也不知道姥爷是什么时候疯的，是怎么疯的。
　　“好了金莲，人家孩子只是随口问问，没有恶意的，赶紧吃饭。”奶奶虽然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知道金莲是个乖巧的孩子，能让她有这么大反应的事也只有她妈妈和姥爷的疯病这事。
　　“金莲，你别哭啊，我说错话了，我跟你道歉，我只是太想学武功了，才会胡言乱语的。”
　　“那你为什么想学武功啊，还跑到这山上来。”
　　花生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金莲，金莲一开始是同情他，后面有点笑岔气了，差点连嘴上的米饭都喷了出去。
　　“花生，你也太搞笑了吧，半夜偷鸡，还上山来找高人拜师，你是不是疯了啊！”
　　“我才没有，那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有些书上也这么写。”
　　“我虽然没看过电视，但一听就知道里面都是骗人的。”
　　“怎么可能，里面演的可真了。”
　　“你也知道那是演的，跟我们这里的戏一样，都是编的假故事。”
　　“你还没告诉我你姥爷是不是练功时走火入魔疯的。”花生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他想起电视里好多走火入魔的疯子都会教别人武功。
　　金莲收住了脸上的笑容，略悲伤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姥爷是怎么疯的，反正打我记事起，我姥爷就已经疯了，还有我妈妈，她也疯了。村里的人都爱取笑我们，有些小孩子还会打我，姥爷看见了，就会出来打他们，乱追乱打的。时间久了，姥爷就落下这打拳的毛病，村里人怕我姥爷伤人，要我姥姥把他锁起来，姥姥不肯，就搬到这山上来住了。”
　　“金莲，你真可怜，放心吧，我将来一定会成为武林高手，倒时我保护你。”
　　“算了，我不要你保护，你别和我姥爷一样疯了就行。”
　　“不会啦，你放心吧，对了，你说你妈也疯了，昨天唱歌的那个吧？”
　　金莲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头几乎要掉到碗里去了。
　　“嗯，打我记事起，我妈就疯了，姥姥从来不和我讲我妈的事情，所以我也不知道，你放心，我妈她不伤人的，平时都待在房里，就喜欢抱着枕头唱歌。”
　　“你妈妈唱歌挺好听的。”
　　金莲的眼睛开始有点放光，这是她第一次听人夸她妈妈唱歌好听，以前人们都只是说：“这女人又犯病了。”
　　“听我姥姥讲，我妈年轻的时候长得可漂亮了，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呢！”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妈妈，金莲难得有机会吹嘘一下，显得有些兴奋。
　　“嗯，我相信。”
　　“你为什么相信，你又没见过我妈妈。”
　　“你因为你也长得好看啊！”花生一脸认真地说着，他看过好多的电视，里面的女儿都和妈妈长的一模一样。
　　谁知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说得金莲整个脸都红了。
　　在金莲的翻译下，金莲的奶奶终于知道花生住在哪个村，便带着花生下山了，金莲似乎有些舍不得花生，放暑假后，就很少有人和她说话聊天，所以送了他好久才独自回家。
　　金莲奶奶把花生带回家时，花生刚走到村口，一个个和他并不是很熟的老大爷老大妈们，见到他跟见到鬼似的大喊大叫，最夸张的一个大叔竟然丢下锄头就往他家跑去，边跑边大叫着。疯了，全疯了，今天一天怎么碰到这么多个疯子。他觉得他这辈子碰到的疯子都没今天一天多。
　　“花生回来了，花生回来了。”不一会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在大喊大叫着。
　　“花生，你看，你把全村的人都急坏了。”奶奶很慈祥地摸了摸花生的头。花生虽然听不懂奶奶在说什么，但他觉得这个奶奶很好，莫名的有种亲切感。
　　花生刚走进家门，就看见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叔叔站在家里，外婆一见到他就哭了，外公在那里用双手直拍着大腿嘴里不断地念叨着什么。
　　“小朋友，你可算回来了。”其中一个警率先开口了。
　　“你外公外婆说晚上听到有人偷鸡，就跑到后院去看，说果真少了一只老母鸡，就马上跑出去追偷鸡贼了，回来时发现你就不见了，我们觉得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是一起有组织有纪律的拐卖儿童案件，可你现在怎么又回来了，小朋友你说说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警察都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和金莲是一个腔调。
　　花生想了想，刚才把实情跟金莲说后，就一直被她取笑，笑他是个连神话故事都会当真的大笨蛋，这回可不能这么丢人了。他突然灵机一动，上次被绑架后，他觉得自己特别的傻，事后他想了有一百种如何逃离现场的办法，可惜一直没有展现的机会，现在拿过来编个谎也不错，要是照实说，说是自己偷了鸡，还把鸡捏死了，又差点拜了个疯子为师，这太丢人了。
　　“警察叔叔，那天晚上我在睡觉，突然一个人就用一条手帕把弄晕了，然后抱着我就跑了，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被他们关在一个小黑屋里，你都不知道那绑匪有多变态，对我是又哭又骂的，还让我给他烧菜煮饭，说是调教我，我在天黑的时候，趁他们睡着，就用舌头顶开堵在嘴里的毛巾，然后低头用牙齿解开绑在手上绳子，然后偷偷往山上跑，在山上跑累了，就在一颗大树下休息，幸亏这位奶奶把我送回来。”花生在那滔滔不绝地说着，连说带演的，说得很兴奋，很英勇，除了两个能听懂普通话的警察，别的老人全都一脸懵逼地站在那里看着花生又蹦又跳的。
　　花生根据上一回被绑架的经验，把故事编得的像模像样，连绑匪的心理细节都描述的非常生动，警察一边听一边替他捏了把汗，觉得这一天发生的事情真是太多了。“小朋友，你好聪明！那你还记不记得关你的小黑屋在哪里啊？”警察试图想再问的详细点，孩子说的是很英勇，可跟破案其实没有半毛钱关系。
　　“不记得了，一开始我是被迷晕带进去的，出来的时候，我光想着跑了，根本没注意路，警察叔叔我又饿又困，能不能让我先休息下。”花生想再问就穿帮了。
　　警察简单地和他外公外婆交待了下事情的经过，并要求将来配合调查，便走了。外公外婆感谢完金莲的奶奶，还一一送走了在家围观的群众。
　　外公外婆烧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花生也饿的不行，早上金莲家的饭菜，花生实在是吃不下去。
　　花生吃得开开心心的，外公外婆却是一脸愁云。
　　“老伴啊！你说我们要不要把花生送回去啊？他爸妈就是怕他在城里不安全才送到这里来的。可今天发生这种事，我实在是不敢留他，万一要是再发生点什么事，我们要怎么向震华交待。”
　　“是啊，吓死我了，震华60岁才生了这么个宝贝疙瘩，要是出什么事，咱们这两条老命哪够赔啊！”
　　“可花生养在咱们家，震华一个月可给咱们好多生活费，我想再养一阵，就够咱们儿子在城里买房了。”
　　“是啊！那你说养不养？”
　　“我问你，你别老说是啊！是啊！也给点意见，到底养不养。”
　　“养！大不了咱们两个人轮班，一天到晚看着他，我就不信了，这坏人还有下手的机会。”
　　“好，那这事可千万别让震华知道，不然他是绝对不放心把孩子放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