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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汤姆·里德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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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汤姆·里德尔
这个大反派的名字,竟跟梦里面的小男孩一样,都叫汤姆。林白讶异了一下,就不再纠结于此,大概是重名吧?汤姆这个名字太常见了,她小时候看过猫和老鼠的动画片,里面的猫咪还叫汤姆呢……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深夜,护士来查过房,叮嘱她不要睡得太晚。其实只要不是疼昏过去,她很少睡觉,不是不困,而是害怕一旦闭上眼睛就再也睁不开了。就在她想点击这个系列电影的第三部时,病房门突然被轻轻打开。能避开所有人,专挑这个时间来的只有一个人,林白关闭了iPad,漆黑的屏幕上映出自己苍白的倒影和紧抿的唇角。
是林墨。
林家是苏州本地有名的书香世家,虽然人丁不算兴旺,但每一辈都是人杰翘楚。林老先生和夫人育有二子,小儿子早早就结婚生子,儿子取名“林橙”,今年29岁,也早就给家里添了下一辈,就是让人赞不绝口的神童“林圣渊”。大儿子蹉跎半生,中年得子,还是一对称心如意的龙凤胎——林墨、林白。
林家这对龙凤胎当年可是比如今的“神童”林圣渊还要出名。兄妹俩启蒙于林老爷子,把林家的家学学了个通透,更别提在校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德智体全面发展,完全就是那些令人羡慕嫉妒的“别人家的孩子”。
然而,一切美好和骄傲都止于林墨和林白的十四岁。
病房的门半敞着,林墨站在门边,像一棵苍翠的松柏,一杆笔挺的翠竹。黑色的牛仔裤包裹住笔直修长的双腿,高领羊绒衫外面罩着一件黑色风衣,17岁的少年面庞温软如玉,却带着清清冷冷的神色,柔软而又浓密的黑色短发稍微有些长,一双墨色剪瞳恰巧被低垂的刘海盖住。病房外面的走廊玻璃透过今晚的月光,他半个身体笼罩在朦胧的月色里,周身清冽的气息更甚。
宗之潇洒美少年,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她的哥哥,已经成长为一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了。林白收回视线,低低咳嗽了两声,看着自己细白孱弱的手指,露出惨淡的笑容。
“哥,这么晚了怎么还过来?”
“明天要启程去北京参加物理竞赛。”林墨关上门,靠在墙边,远远地看着林白,如玉般的面庞上写着心事重重。
“你……不过来坐一下吗?”看着他明显想要与自己保持距离,林白有些尴尬,脸色更加苍白了。
“不了,我看一眼就走。”林墨双臂抱在胸前,斜倚着墙壁,“听大哥说,你又昏迷了?”
“是啊,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她努力牵了牵嘴角,却发现笑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还有二十天就是林家的祖祭,你……”林墨盯着她苍白的嘴唇,欲言又止。
“哥放心吧,我没事的。”我肯定会挺到那个时候,她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那你早点休息,我先走了。”说话间病房门已经被他拉开,半个身影已经跨出门。
“哥!”林白急忙喊住他,她哆嗦着嘴唇,心里在无声地呐喊:说点儿什么,快说点儿什么,哪怕是撒泼耍赖也好,让他注意你关心你,别再是这样的冷冰冰……
“对不起……哥哥。”林白嗫嚅着唇,声音细弱蚊蝇。门口的少年只停顿了一秒,就继续走出病房,“啪”地一声关上了门,自此,门里门外,两个世界。
过了许久,林白终于忍不住哭了,从最开始的轻声啜泣到撕心裂肺的低嚎,她感觉痛苦得快要把心脏呕出来,湿漉漉的眼眶,朦胧的视线,嗡嗡的脑鸣……终于她再也支撑不住,昏倒在雪白的床单上。
老人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话真是有道理。林白在一栋大概中世纪时期建造的庞大古堡里游荡,她饶有兴致地观察做工考究的火把支架,抚摸那些凹凸不平、用粗粝的岩石堆砌而成的墙壁,她慢慢走着,什么人都没遇到,这里只有她自己。
这是又做梦了吗?梦境这样真实,好像前几次那样。林白眼神黯了下,这意味着在现实世界里,她又一次“生命垂危”了。
不过此时此刻她感觉自己是健康的,没有钻心疼痛,没有冷汗淋漓,她可以平稳走路,甚至走得快些,这对她来说已经是莫大的快乐。
转过一个拐角,她望见一座巨大的石拱门,里面是向上延伸的石阶,周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也许深夜了,古堡里的人都休息了?她提起裙摆,拾阶而上。忽明忽暗的火光把她纤细的身影拉得老长。
现在她应该是来到了一个中厅,两边还有继续向上延伸的楼梯,也有一些分叉路口,这让她犯了难,不敢再乱逛。而更让她惊奇的是,她看到了一些墙上的壁画,这些壁画居然会动!仿佛画框里的每个人物都有生命,他们偷偷观察她,还窃窃私语,似乎在讨论这个不速之客究竟是谁……
昏暗静谧的古老城堡里,身穿雪白长裙、黑头发黑眼睛的东方女孩,流连于一幅幅会动的画像前,满眼都是好奇与惊叹,简直就像是一个误入凡间的天使。
汤姆走出走廊的拐角,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那抹纤细、纯净的白色,是无数次萦绕在他心头的梦境,美好却虚幻,可望却又触不可及。
“林……小姐?”
略带沙哑的少年音,还未摆脱变声期的稚嫩,还有一点点生硬的汉语发音,林白诧异地回头,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少年。
“你是……汤姆?”他长高了许多,个头已经到她的肩膀,不过还是很瘦,五官变得明朗起来,脸颊不再是鼓鼓的包子脸,凹下去了许多,不过配上他初见冷峻的眉眼,已然出落成一个标致的小帅哥了。
“真的是林小姐?!”男孩激动地靠过来,脚步带了些克制,“我还以为是我眼花了,又或者……”又或者这又是一次我做的美梦。
还真的是她前几次的梦里面碰见的小男孩,“我们又见面了,汤姆。”既来之则安之,她的黄粱一梦居然做成了电视连续剧,多奇妙啊!
“好久不见了,林小姐。”
“是啊,你都长这么高了。”林白比量了一下他的个头,“上次见你才这么高……时间过去多久了?”
“三年,我现在12岁了。”汤姆紧紧盯着少女的脸,三年时光过去,改变的只有他,而她仍旧跟最初相遇时一样,眼角眉梢未有丝毫变化。
梦里世界的时间竟过得这样快吗?林白发现墙壁上高悬的那些油画里面的人仍在窃窃私语,躲在扇子后面偷偷观察她,“话说这是什么地方,汤姆?为什么这些画像都会动,好像还都会说话?”
“这里是我的学校,霍格沃茨。”汤姆犹豫地观察着林白的反应,小心加了一句,“是一间英国的魔法学校,画像被施了魔法,所以会动。”
“哇哦!真酷!”林白拍手赞叹,真的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啊,白天她刚刚看过《哈利·波特》魔法电影系列,晚上做梦就梦到相关情节了,难怪她觉得这栋古堡眼熟,梦里的情节还原得也太逼真了!
对于“魔法”、“魔法学校”这一类的字眼,她似乎没有丝毫的惊讶或者害怕,接受的很好,甚至观察那些画像的眼睛里兴趣更浓了。跟那些谈“魔法”色变、一脸恐惧震惊的麻瓜们一点儿都不一样,汤姆这样想道,不知为什么,感觉心里松了口气。
“汤姆,既然这里是你的学校,可以带我转转吗?”只要在梦里她的身体就是健康的,这久违的舒适感让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梦里的魔法城堡跟电影上的是否一样?
“好啊,乐意至极。”男孩行了一个绅士礼,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林白,她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带路,却忽略了男孩瞄了一眼他们的身高,随之黯淡一秒的眼神。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是欧洲的三大魔法学校之一,我们采用七年学制,所有学生在校期间都实行寄宿制……”汤姆带着林白穿过一条条华丽古老的走廊,墙上的魔法壁火忽明忽暗,配上男孩低沉好听的声音,她感觉这个梦境愈发真实。
“……霍格沃茨共分为四个学院,分别是格兰芬多、赫奇帕奇、拉文克劳和我所在的斯莱特林,由史上最伟大的巫师萨拉查·斯莱特林创建。”他们一直顺着大理石楼梯向下走,进入了一个门厅后左拐,来到一条宽阔的石廊上。汤姆的叙说让电影里的情节在眼前活了起来,那些原本隔着屏幕的魔法建筑不再陌生,只要她伸伸手就能轻易碰到。
“小姐,你饿了吗?我带你去吃些东西?”
“哎?可以的吗?”电影里那些突然闪现的食物,还是很诱人的。
汤姆拉住了林白的手,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跟我来吧。”
她跟着男孩走下一道石阶,下面不是一条昏暗阴森、像通往斯内普地下教室的那种地下通道。相反,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条宽阔的石廊里,火把照得四周很明亮,到处装饰着令人愉快的图画,上面画的主要是吃的东西。他们走到了一幅图画面前,画面上有一只盛满水果的巨大银碗。男孩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那只碧绿的大梨子。林白全程好奇地睁大眼睛,发现那只梨子竟然蠕动起来,吃吃笑着,然后突然变成了一个很大的绿色门把手!汤姆抓住门把手,把门拉开,“请进,我的小姐。”
仿佛是误入仙境的爱丽丝,匆匆一瞥间,林白只看见一个天花板很高的大房间,面积和上面的礼堂一样大,周围的石墙边堆着许多闪闪发光的铜锅和铜盆,房间另一头有个砖砌的大壁炉。还没等她看得更清楚,就有一个小东西从房间中央飞快地朝他们跑来,一边尖声叫着:“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一个小精灵闪烁着网球大的眼睛,满脸渴望地望着汤姆。
“这里是我们学校的厨房。”在小精灵的带领下,汤姆领着林白往里面的长桌子走去,周围至少还有一百个这样的小精灵,当从他们身边经过时,他们一个个满脸堆笑、鞠躬、行屈膝礼。他们都穿着同样的制服:一条印着霍格沃茨饰章的茶巾,他们把茶巾当做袍子裹在了身上。
“给这位女士来一杯红茶,还有茶点。”汤姆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六个小精灵匆匆跑过来,端着一只很大的银托盘,上面放着一只茶壶、两个精美的茶杯,还有苹果馅饼、蓝莓蛋糕等各式各样的糕点。
“好丰盛啊!”林白咬了一口馅饼,甜而不腻,比现实世界印象中的腐国食物好吃多了。
“慢一点,先喝口茶。”汤姆同林白一起坐在长条椅上,用手支起下巴看着她。她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变,不管是7岁、9岁还是12岁,变化成长的一直都是他。时光好像在她身上停驻了,难道她真的是仙女?
“里德尔先生,这是您上次落在这里的本子。”一个小精灵害羞地靠过来,递给汤姆一个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谢谢你,替我保管的这样好。”他接过来,语气虽然很温柔,但笑意却没有到达眼底。小精灵又是鞠躬又是行礼,不停念叨“这是我的荣幸”“这是我应该做的”,仿佛下一秒就算让他赴死,他也心甘情愿。
汤姆摆摆手让小精灵退下,扭过头想跟林白继续聊天,却发现她正用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盯着自己。
“林小姐,你怎么了?”
小精灵刚刚的话在她的脑海里炸开,林白有些懵,她定定地望着面前的男孩,不确定地问他:“汤姆,你的全名叫什么?”
“汤姆·里德尔,怎么了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