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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阴阳师殷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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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是潮湿的,外面雷电风雨交加,大雨滴打在窗户上“嗒嗒”直响,风势愈加狂烈,透过窗户看向花园里摇曳的树木枝条,仿佛大风随时都能将它们卷噬刮走一般。
陆木清把头从窗户那边转回来看向厨房,这个厨房是开放式的格局,就在客厅的北面,仅用一个琉璃台隔开,简易正在烧菜,她的身影高贵,动作优雅,普普通通的烧菜让她做起来无形中就变成了一项艺术。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西瓜汁,沙发的对面是一个电视,他按按这个电台,那个电台,又转身看看简易的身影,心里温暖一片。一个家,多么幸福的感觉!
“好了!”简易洗手端菜出来,以前一个人时,她吃的很随便,或吃点干粮,或吃点泡面,实在想吃饭,也很少动手,叫个外卖就可以。如今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想想偶尔烧烧菜也不错,幸好手艺还在。能不依靠别人,她从来不去依靠。那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什么都自己做。
陆木清马上跳起来去帮忙,拿碗拿筷,非常开心。
简易拿筷子轻敲一下他的手,“先去洗手。”
陆木清又跳起来去洗手,不到几秒钟便湿着手回来。简易又用筷子敲他的手,“去擦干!”
他脸上一红,腼腆羞涩一笑,“我马上就来,你要等我!”
简易好笑,陆木清已经在这里住了一个星期,他习惯了和她相处,而他的记忆却停留在十一岁那年,天真腼腆,羞涩可爱。如果那年他被警察救出来后,重新进入一个温馨的家庭,肯定也不会变的冷漠寡言!如果她把他留在身边,能让他开心快乐,能弥补当年她犯下的错,她定是愿意的!
陆木清回来,两人坐下吃饭。房外雷雨闪电劈啪作响,房内温馨宁静,饭至一半,有人敲门,简易瞥了眼大门,淡淡说:“你吃饭,我去开门。”
他乖巧点头,嘴巴在吃饭,眼睛却一直跟着简易的身影。
简易打开门,一股凌厉的风带着几屡淡淡的书卷沉香味扑面而来,夹着雨丝出现一个男人,这个男人看上去大概二十七、八岁,带着副金边框眼镜,面貌儒雅,斯文至极!
他进门后,收起了雨伞,先替简易把门关上,然后从裤袋里拿出一块金丝柔软手帕,摘下眼镜细致的擦拭掉上面的雨水,这才抬头对简易优雅斯文一笑。外面大雨磅礴,但这男人从门外进来,却仿佛外面只下了点小雨他刚散步回来,心情平缓,十分愉快!
“简易,抱歉那么晚打扰你!”他脸带歉意,声音低沉悦耳,扫视了一下大厅,看到一边吃饭一边也正注视着他的陆木清,一愣,又转过脸对简易继续说:“我看到有脏东西进了你的屋子。”
简易蹙眉,也淡淡扫视了一圈屋内,语气却没有丝毫波动,“先过去喝点东西!”
进得屋来,简易对陆木清说:“这是殷释,住在左面别墅,是我们的邻居。”
她又对殷释介绍,“这是陆木清。”
殷释对陆木清点点头,他眼里极快的闪过一丝光芒,没有忽略刚才简易用了“我们”两个字。
她说是“我们”的邻居,而不是“我”的邻居。
陆木清对殷释羞涩腼腆一笑,“殷释,你好!”
简易给殷释倒了杯果汁,三人围着餐桌而坐,除了陆木清还在大口大口吃饭,简易和殷释都没有任何动作。
陆木清觉得房内瞬间寂静下来,连空气都变的有些沉重,他不解的看简易,“易易,怎么了?”
简易微有些郁闷,都跟他说了几遍了,不要叫她“易易”,他就是不改!轻叹口气,她正色道:“木清,等下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跟着殷释,别害怕,没事的!”
陆木清完全听不懂简易的话,但看着她如此认真的眼神,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哦。”
简易呼出一口气,望向殷释,殷释也瞧了她一眼,又转头看向屋内的西北处,那里摆放着一盆紫叶美人蕉,红色而稍带蓝色晕的花瓣正在慢慢地枯萎,诡异异常!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屋内被照的有如白天,美人蕉旁边渐渐显出一个轮廓,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显,三人一眨不眨的盯着它,只听的到自己的呼吸,沉寂的夜晚即将发生什么事情!
殷释的眼镜上有光芒一闪,他斯文一笑,“《山海经》上云: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牛尾,其音如吠犬,其名曰彘,是食人。”
那怪物紧紧盯着简易,凶猛可怖,眼瞳嗜血,形状看起来像老虎,后面却长着牛的尾巴。
陆木清看着这怪异的动物,惊慌的往简易的方向挪,简易抓住他的手轻拍,眼睛却盯着那怪物不放,轻声说:“木清,这是彘,会吃人,你要跟着殷释,别乱跑!”说完向前走了一步,挡在了陆木清面前。
彘看简易向前走了一步,顿时凶性大发,咆哮着向简易扑过去。殷释不知什么时候手上已出现了一张符咒,他嘴里念诵着什么咒文往那彘的方向投去,符咒落在彘身上的同时,那彘霎那间被定住了身形。
简易松了一口气,“殷释,又麻烦你了!”
殷释神色奇异的朝简易瞥了一眼,迟疑道:“我、、、用的是行净咒,而不是定形咒、、、”他脸上渐渐苍白起来,彘为什么没有消失,而仅被定住了身形,难道咒语不灵了?他又拿出几张符咒,念诵着行净咒语向彘投去,那彘仍旧没有消失,不一会儿,它的眼睛竟眨了一下。
“易易、、、、、、” 陆木清忍不住探出头来低声呼唤。
又一会儿,那彘的头也动了一下,它的目光中血丝愈来愈盛,紧盯着眼前的人,就像在看盘中的菜肴,嘴角直直流下了口水。
殷释皱眉,方寸大乱,怎么办,怎么办?再想不出办法,他们三个人就是彘的食物了!他看身边也面色不好的简易,突然脑中一个精光!
“简易,集中意念,跟着我念咒!” 殷释塞了一张符咒给她,也不解释,就飞快的念了起来,“ 四目老翁天元神,天罡八煞掃妖氛。吾目一視山嶽傾,吾水一噀遍乾坤。百邪縮首群妖絕,眾穢蕩淨山海清。太上巨天天律至,魔神失所歸無門。急急如律令。”
简易若有所思,跟着他念了起来。
“、、、、、、急急如律令,去!” 简易把手中的符咒往彘的身上投去,符咒落在它身上,它竟然呈被压扁状貌似溃烂起来,猛然间痛苦大叫了一声,渐渐像它出现那般轮廓越来越淡,直至消失不见。
殷释冷汗直流,手心也都是汗,他朝简易苦笑,“你看,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有用。符咒与使用者的念力成正比,而我做了将近十年的阴阳师,也比不过你突发的念力!”
简易不发一语,反而转身看陆木清,“木清,没事了!”
陆木清对简易憨笑,他的笑容和他的容貌实在不相符合,“有易易在,我不怕!”
简易微微一愣,随即淡淡的笑了。她很少笑,这一笑明媚赛花,仿佛都能在空气中闻到淡淡的花香。
殷释惘然若失,心里苦涩起来。简易啊、、、、、、他怔怔地想,他们相识整整七年,她都不曾这般对他微笑,这般关怀、清朗舒心的微笑。他黯然说:“我先回去了,明天开始我教你一些咒术,你也学学吧、、、、、、你,比我更有潜力。”话刚说完,也不看两人一眼,转身便走。
“等等!”简易叫道。
殷释身形一滞,但仍旧没有转过身来。
简易拿起伞递给他,也对他温和一笑,“这次真的谢谢你,明天我找你!”若刚才殷释没来,她真的不敢想象,她和陆木清会怎样?
殷释回来神,简易的笑容瞬间点亮了他的神采,仿佛全身血液都欢快舒畅起来,心喜无比,他努力压住自己的兴奋表情,“好,我等你!”
简易目送殷释出去,她环视屋内,除了西北角一盆紫叶美人蕉已经枯萎外,屋内一切如常,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易易,我们吃饭吧!” 陆木清喊道。
“嗯。” 简易淡淡应道,她以为陆木清看到这么一个怪物会没胃口吃饭,没想到他倒适应的很好。但心下还是略有些担心,下次呢,怎么办?
“易易不舒服吗?” 陆木清看她神色不好,天真问道。
简易凝神注视陆木清,好一会儿,才说话,“你明天开始先到殷释家住,我、、、、、、”她微蹙眉,“我要开始学殷释的阴阳术,等我、、、、、、”语气微顿,又说:“过些日子,你再回来住!”
陆木清好奇的睁着他一双狭长的凤眼,“为什么要学阴阳术?阴阳术是什么?”
简易转开头不看他的眼睛,半响,才喃喃说:“我一直以为就我一个人,什么时候去了也就去了、、、、、、现在有你、、、我怎能、、、丢下你、、、”声若游丝,几不可闻。
陆木清似懂非懂的看着简易,琥珀色的眼眸却亮的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