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换酒》梨花煮酒

6、第6章

　　千隐寺内，檀香燃尽后的余香，混合着初春草木的清香充斥在鼻尖，一路行往大殿的青石板上湿漉漉的，细雨仍旧在淅淅沥沥地下着，桃九只得从宽大的袖中抽出一把绣着桃花图案的油纸伞撑着。
　　方老爷子：“……”变戏法呢？
　　冒雨洒扫的小沙弥看见和尚桃九，规规矩矩行了礼，笑道：“师叔祖，有一阵子没见着您了。”
　　桃九亦是笑笑：“近来忙着睡、呃……近来下山化缘去了。”
　　方老爷子颇觉无语，倘若他耳朵没聋，这位‘方丈’方才是不是要将‘睡觉’二字脱口而出了？
　　待到得大殿的石阶前，桃九脚步一转，直接绕到了去往后殿厢房的小路，后面跟着的一群尾巴猝不及防，险些撞成一团。
　　大雄宝殿门口恰巧走出一位身穿褐色袈.裟的老和尚，身后还跟着一个大和尚，那大和尚看见桃九身后撞成一团的香客，皱了皱眉，不悦道：“师父，这念九怎的又如此顽皮？”
　　“阿弥陀佛，悟缘，要喊师叔祖。”老和尚法号慧智，此时他捻着手中的佛珠远远地朝着桃九的背影行了一礼，板着一张满是褶皱的脸纠正自己的大徒弟。
　　悟缘趁着慧智不注意，偷偷撇撇嘴角，但还是乖乖双手合十。
　　方老爷子抬袖擦擦脑门上的汗珠子，眼角余光瞥见殿门口的慧智，嘴巴张了张，终究一言不发地继续跟着。
　　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千隐寺，除了这回见着的“方丈”，对这位慧智大师还是相识且敬重的，凡是来这寺里上香祈福或者求平安，符咒以及解签之类，皆出自这位慧智大师手中。
　　方老爷子冷汗直冒，暗道年纪大气量足，还是有些好处的，没有对这位一看就是冒牌的‘方丈’无礼，小孙子能不能醒来，这位‘方丈’可谓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若是让桃九晓得自己被当成了一根“稻草”，估计得气的头发丝儿都得竖起来，瞎说，他明明是朵桃花好不好？
　　待半个时辰之后，桃九盘腿坐在厢房的蒲团上，听着小少爷的亲娘挥着小手绢儿一边抹泪，一边唾沫横飞地叙述着方小少爷的病情，瞄了一眼躺在榻上面色蜡黄的一团圆润胖子，嘴角眉梢抽搐地厉害。
　　这是病得掉肉了？唔，桃九暗道，病倒是真的“病”了，不过这“掉肉”之说还真真是有待考究，他又细细将人打量一番：天庭饱满，地阁方圆，耳垂厚大，单看面相，倒是个有福之人。
　　这厢桃九自顾自想的入迷，那厢小少爷的亲娘抹手绢儿抹的起劲，待得她断断续续将整件事情说完，已是大半个时辰之后，桃九听得哈欠连天，光秃秃的脑门险些快要磕到地上了。
　　“那个……方丈大师？”方老爷子等儿媳妇闭了嘴，急忙问道：“我孙儿这病，要紧否？”
　　桃九兴致缺缺地掩嘴打了个哈欠，随意摆摆手道：“无碍无碍，你们先出去吧，待一个时辰后再进来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