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换酒》梨花煮酒

27、第27章 念尘的心思

　　此时天色已渐晚，金乌往青山的那头徐徐沉落，大片大片的云朵被金色的霞光染上一层绯红。远处姑苏山上的常青依然苍翠如玉，枫叶渐红，水杉却已彻底黄透，迎着微风飘落，堆积在从山脚蔓延至山顶的石阶上。
　　因着今日千隐寺还未到闭寺的时辰，前来烧香拜佛之人不少，桃九也没了力气直接往上飘，只能跟在念尘身后一步一步沿着石阶吃力地往上走。
　　他依然习惯性地光着一双脚丫子，绣着桃花的白色衣袍显得过于宽大了些。每只妖在修成人形起，便可用自身的法力幻化衣衫，桃九的这件袍子便是以桃花化成的。
　　而凤炎与北灵，则特特隐了身形跟在身后。
　　北灵捧着他的龟壳，心情不甚美妙，弱弱道：“凤炎神君，你当真决定了？”
　　“事到如今，别无他法。”凤炎听罢念尘所言后，心绪纷乱，心神恍惚，使得他绷着一张面皮，不近人情之极。
　　“随你随你，唉……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样的情伤，令这小桃妖要对自己这般心狠。”北灵一边叹气一边瞧着旁边那人的脸色。
　　凤炎面皮绷得愈加肃穆，斜睨了他一眼，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不再作声。
　　北灵被他那一眼瞧得手直抖，险些摔了手中龟壳，立马缄口。
　　跟在念尘身后的桃九走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忘了一件相当重要的事！
　　“你先回去，我要去趟姑苏城！”说罢，便欲转身往回走。
　　跟在后面的北灵觉得这桃花妖的性子当真好生奇怪，被仙气伤成这样竟然还有力气到处乱跑。
　　“阿九……”念尘万分无奈：“你伤未好，做什么去？”
　　桃九一脸理所当然：“打酒！”
　　北灵：“……”
　　念尘一怔，笑得极为不自然：“你先回寺，我去帮你打。”
　　和尚要去帮他打酒？桃九乐了，干脆利落地从袖中摸出他的宝贝葫芦抛给了他：“十坛竹叶青，一滴都少不得。”然后又抖了抖袖子，抖出了几片桃花瓣，捏在手中晃了晃：“喏，酒钱。”
　　北灵：“……”
　　凤炎苦笑，暗道他这性子可当真是没变过，嗜酒如命，拿着桃花当酒钱，面皮比之当初更厚实了。
　　自己原先就是这么着了道！
　　当初当初，呵……
　　凤炎暗暗闭上眼，掩去了眸中深不见底的复杂。
　　念尘接了葫芦和花瓣，低声道：“你先回寺吧，莫要再乱跑了。”
　　桃九爽快地应下，见得他的背影已消失在蜿蜒曲折的石阶尽头，才慢吞吞地回了千隐寺，早已没心没肺地将凤炎与北灵抛到了脑后。
　　而念尘却并未下山，只挑了个僻静之处，驻足冷淡道：“天命不可违，你可是当真要逆天而行？”
　　凤炎现出身形，道：“尊者，观他修为不如何，功德倒是修了满身，您不也盼着他能早日回到婆娑么？我不过是借他重获神格之后能重聚穆垗仙身，若他成了仙，您我一举两得。不是么？”
　　念尘定定地看着他，不悦道：“凤炎，如此冠冕堂皇的借口，亏你能说得出来，你心中所想，别当本尊不知道。”
　　凤炎勾勾唇角，反问道：“我的心思？我能有何心思？倒是尊者，您的心思我可算是看明了了，啧啧，真真想不到，原来……”
　　念尘不悦更甚，厉喝道：“凤炎！你可别忘了你的身份！往日的事本尊不予你计较，你是仙界中人，婆娑自是管不了，那仙帝呢？”
　　北灵见气氛陡然剑拔弩张，立马现出身形，硬着头皮打起了圆场：“两位，有话好好说，好好说！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凤炎按捺住心头火气：“问！”
　　北灵欲哭无泪：“假设，我是说假设，小桃妖若是成仙之后恢复了记忆，凤炎神君你又将穆垗元君的仙身重新凝聚，这俩要是见着了，如何是好？”
　　凤炎揉揉眉心，思索片刻，忽然道：“仙帝那处有一方天地镜，可看到一切过去之事，你立刻回一趟仙界，看看他之前将记忆封印在何处。”
　　北灵眉头都拧成了疙瘩：“找到之后呢？”
　　“……彻底抹去。”凤炎惨淡道：“这般，即便他被迫成就仙位，也永远想不起过去。”
　　北灵：“……”好狠……
　　凤炎说罢，忽然对着念尘笑了起来，那笑中，也不知掺杂了多少真与假：“ 尊者，您若不愿，何以会问他讨了那酒葫芦与桃花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