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换酒》梨花煮酒

17、第17章 聒噪的小金

　　日头高挂在万里无云的苍穹之上，初秋时节的微风仍带着些许燥热。远处姑苏山上的漫山枫叶渐渐染上绯红，映照着碧绿的常青与泛黄的水杉，好似一幅被泼了三色的绝妙画作。
　　远处山顶的千隐寺时不时传来阵阵悠远浑厚的钟声，三三两两的人群陆陆续续地从寺中来或去，有人愁眉有人喜笑亦有人羞答答，人间百态似乎都汇聚在了这小小的一方天地间。
　　桃九倚躺在林边的一棵桃树上，胸口的不适迫得他紧紧皱着眉宇。他原本欲去寺内找臭和尚的，他来寻自己不外乎是为了渡妖修功德的事儿，未料才走到桃林边，消失了许久的那股烦闷便又重新郁结住了心脉。
　　“当是被君竹说对了，撞道士比撞邪更可怕……”桃九无力地阖上眼，阵阵温热秋风从山间吹来，绣着朵朵桃花的衣袍在风中飘荡，墨色青丝飞扬，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余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打自化成人形时起眉间便有一朵桃花印记。此朵印记被好奇心最重的湖离仔仔细细数过，不多不少，恰有九枚精致小巧的花瓣。
　　而此时，他眉间的那抹印记却突兀地浮现出几缕淡粉色的流光，映衬得他原本如清风明月般的眉眼染上了几丝妖冶，长睫微微颤动间，竟是勾溢出了万千风情。
　　桃九迷迷糊糊中，只觉自己被裹在一层软软的棉絮之中，浑身轻飘飘地没一丝儿重量。一阵风袭来，就被吹成圆圆的一团直往日头的方向打着圈儿滚去。
　　他意识本就混沌不堪，这一翻滚更是晕得睁不开眼，只能听到呼呼风声往耳朵里灌，真真让他想找个地儿好好吐上一吐。待好不容易等风停滚止，桃九费力地睁开眼打量四周，视线可及之处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有种没来由的熟悉感。
　　晕着脑袋思索半响，视线一晃，扫到“北天门”三个泛着金光的大字时，桃九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做了一个已有两百年不曾做过的梦。
　　“奇怪……今天的仙界怎么如此热闹……”他一路熟门熟路地往瑶池走去，一边看着自己身边来来往往的大仙小仙对自己视若无睹，习以为常。
　　桃九做妖满打满算已有三百余年，在他刚化成人形的一百年内便数次梦到自己身处仙雾缭绕之中，耳边是寂寂无声。偶然有人从他身边走过也看不到自己，而他明明能看到经过之人在张嘴说话，耳朵却听不到，以及他不论从北天门的哪个方向走，都只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水池子和满池璀璨的金色莲花。
　　不远处的朱楼碧瓦似乎近在咫尺又似远在天边。
　　后来桃九这梦做的次数多了些，便发现自己只能和池子中生了灵智的一朵金莲说上话。从金莲口中，他晓得了这里便是仙界与瑶池。于是他每次做梦便会往瑶池走上一遭，听着金莲说道说道仙界的八卦等梦醒。
　　虽听得万分乏味，但在仅有数次的梦中，听到最多的一个名字便是——凤炎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