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换酒》梨花煮酒

104、第104章 京城。

　　桃九竭力将心头万般心绪压沉至心底，以腕抵首，曲腿斜躺在桌面之上，掀了掀眼皮，透过繁复的雕花红木窗，惊觉窗外天色已开始蒙蒙发亮。
　　他沉着脸稍一起身，遮盖在身上的衣袍便不慎滑落至腰部，眼角余光瞄到自己身上散落的点点红痕，深深叹了口气，又抬手摸了一把尤带着凉凉湿意的脖颈，只默不作声地勾过衣衫，慢吞吞地穿上。
　　堪堪立定在一步之遥的念尘动了动双唇，最终却仍是一句话都未说，弯腰将落在地上的狐毛大氅拾起后，轻轻披在他肩上。
　　桃九斜他一眼又迅速撇过头，一眼扫到正摊在角落中呼呼大睡的混沌，赤足走到它身边提捏着它的后颈拎起来，使劲地摇晃了几下。
　　混沌抖抖脑门上的猫耳朵，迷迷糊糊的睁开滴溜圆眼，看到桃九此时的模样，打了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僵着小身板转转眼珠子，瞧见立在不远处的念尘，颤悠悠的与桃九传音：“主上神君……您、您、您……”
　　桃九不理会，一把将它塞进袖中，闭了片刻眸子才转过身，道：“看天色也快卯时了，走吧。”
　　念尘拿起搁置在案几上的油纸伞，这才发现原本淡色的伞面已转成墨色，怔愣地看向桃九眉心，桃花印记虽由九转十，原本的淡粉却在慢慢褪去，亦是逐渐化成了纯黑，只余下花芯处还带着清浅的红色。
　　桃九系紧大氅前襟锦带，漫不经心道：“那片花瓣离体太久。”
　　念尘瞬间明了了他话中之意，皱眉颔首，刚欲推门，听得他又道：“从窗户走。”
　　桃九说罢便一步跃上窗沿，稳稳落在窗外厚厚的雪地之上。混沌扒着他的袖子缩缩脑袋，也不知之前看到了什么，竟是再不敢将自己跳脱的性子显露出来。
　　念尘无奈地摇摇头，待落到他身边后便捏着伞柄撑起了油纸伞。
　　卯时，尚早。
　　冬日里天儿本就亮得晚，再被洋洋洒洒的鹅毛大雪一遮，更显得昏沉。倒是远处的包子铺门边的蒸笼冒着滚滚热气，令人一见生暖。
　　桃九忽地开口问道：“在凡间现今是何历日？”
　　念尘一时未反应过来，愣了片刻才抬起指骨分明的手，稍一掐指，道：“今日是正月初十。”
　　桃九抬头看他，轻声道：“……师尊，马上便是凡间的上元节了，待过了节，我们再去寻溯回。”
　　念尘点头，温和道：“凡事皆依你。”
　　桃九撇过头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压□□内翻滚的戾气，缓缓说道：“那便去京城看看吧。”
　　“好。”念尘言毕，垂首看着他隐隐有些发白的脸色，沉默一瞬，道：“阿九，我腾云带你过去，可好？”
　　桃九抿着唇颔首。
　　昨晚之事，两人皆当忘记一般，绝口不提……
　　.
　　此去京城路途遥远，凡人若车马劳顿，怎么也得花费半年有余，但耐不过念尘腾云速度快，不过堪堪半天时日，两人便到了离京城城门处约莫七.八里开外的一座庙宇处。
　　念尘择了僻静之所落地。
　　桃九远远地望着尽管风雪肆虐却仍旧香火鼎盛的庙宇，拢紧大氅，对着立定在他身侧，依然替自己打着油纸伞的那人开口道：“既然遇到了，要不要去拜拜？”
　　念尘不作声，良久才低声问道：“阿九……你可知那是什么庙？”
　　桃九轻咳一记，道：“自是晓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