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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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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树下,玄衣男子阖眼盘坐,静止不动,此人名为莫忧然。
莫忧然长相称不得绝佳,但胜在五官俊秀端正,加之身周缠绕着那风雨欲来仍岿然不动的气魄,也算是一位不落凡尘的翩翩公子。然而他神色实在冷淡,其中拒人千里的意味不言而喻,若是真有来者,怕是怯于他的外表,不敢上前搭话——自然,前提是有人。
菩提树非人人能接近,他也不过是恰巧在仙途上偶获机缘。莫忧然所修法术偏属亲近自然,连着天地一系,说着神秘,其实他也仅仅是稍稍能借用点自然灵力,在人烟稀少的地方,修行速度会稍稍更快些。而在众修仙大门派虎视眈眈三千年一出世的菩提境地,觊觎着菩提树种种好处之时,因功法缘故闻见树灵微弱求救的他,以性命相搏,竟凭己身一人力挽狂澜,凭一把冷剑斩断众人瓜分菩提树的恶念,最后落得血染树根,奄奄一息的下场。逃过大劫,再度隐没秘境的树灵感恩于他,将他收到菩提境地内,为他布下一方庇荫结界,为他提供充足自然之力。
既然获得福缘,莫忧然便愈发专注于修行,修为愈发长进。他原本便是能承受住寂寞的性子,若不然他也不会选择修仙之途,安心在人迹罕至之地度过漫长的修仙时间。
已有百年无人能见,碧绿葱翠的树下,玄衣男子长发微微随风而动,可惜一方入画好景。
此时,莫忧然的眉间倏忽微蹙,紧紧地抿合双唇,仿佛在极力忍耐着某事。良久过后,他终究是张嘴吐出一口污血,脸色迅速变白,而后他的表情又极快地恢复正常,好似无事发生。
察觉到男子的异变,菩提树轻轻摇动着树枝,尽管人智未熟,但树灵传递出的关切之意明显,莫忧然摇头,把掌心贴服在斑驳的树干上。
“我在此境界已快有五十载,若再无突破便永远止步。”莫忧然说,“我人生无他物,目标唯有修炼之途可一走,眼下遇到瓶颈期,我必须寻到改变现状之法。”
树轻轻摇晃着枝干。
“曾有说历经情劫方能成仙,我自幼避世,未经凡世种种,或许这次便是时机。”他道,罕见地踌躇数秒,“这百年来感谢你的相助,但之后我不得不……”
突然,菩提树上掉下一枚圆形的果子。果子同树色一样,盈盈发绿,常人可能以为这是颗普通的树果,可若是有另外修行到某个至高境界之人在此处,便会惊讶发现,果子表面被厚重的灵气包裹住。若是有对菩提树了解之人在此处,便会欲念心生,毕竟一旦服下,修为必然大增,且因菩提树被天地眷顾,服下菩提果者,经脉坚实通畅,往后修炼无比顺利。众修仙门派苦争狠斗也是多半是为了这小小一枚菩提果,眼下竟然被树灵随意抛出。
莫忧然弯腰将其捡起,他自必懂得这是菩提树灵的临别赠礼。他未学过什么客套拐弯,况且这果子对他确实有极大好处。将菩提果送入口中,果肉立即化作碧绿汁液并从双唇溢出,莫忧然感受着一股巨大又温和的灵气灌入他的体内,飞快地蔓延至四肢,便提起衣袖擦了擦嘴唇,然后朝着菩提树方向行了一修剑之人独有的道别之礼。
“再见,菩提。”他说。
菩提树枝摇晃的幅度更大。
玄衣男子眼神稍稍柔和了些:“有缘自必相会。”
树叶落下,菩提树好像是提了某个问题,莫忧然顿住。
“入情劫之路……我确实不知,敢问菩提可知?”
话音刚落,只见菩提树干被腾升起灿烂耀眼的白光,白光前方似乎有景象流动。莫忧然清楚这是菩提树又一次次助他,当初他救菩提树一事,树灵这百年来的无数恩惠,早已足够回报。
树灵单纯,你若待它善,它便千百年还以你好,但愿自己在凡世中遇到的人们也能如此。
回想起百年前进入菩提境地之前遭遇的林林种种,尽管记忆模糊,但印象依旧留存。百年前他已经不善于和人交往,百年后这重入尘世,去经历那与人们有过切联系的情劫。人类多变,人心复杂——看来这趟路,并不好走。
希望一切顺利。
念此,莫忧然与菩提树再度道别,随后他提起常年不离身的冷剑,迈步进入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