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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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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沙冰香蕉沙冰芒果沙冰西瓜沙冰蓝莓沙冰珍珠沙冰水蜜桃沙冰——”景罗“嗒”一声单手合上菜单,向服务员略点头,“先这些吧。”
名为侠客的男孩双手合十抵在下巴上,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景罗:“小姐——”
“景罗。”她头也不抬地打断他,视线仍停留在不断绞着的手指上,似乎这比对面那张帅气的娃娃脸还值得注意。
“——啊,那么景罗小姐,”侠客愉悦地笑出声,“吃那么多东西真的没关系吗?”
“你很穷?”景罗折眉瞥向他。
“当然——不是。面对这么美丽的小姐,我就是三日揭不开锅也得大方一回啊。”侠客乍然倾身凑近景罗,鼻尖靠鼻尖,擦出危险的火花,“不是吗?”
“那就好,”景罗也学着他做出相同的动作,凑上前拉近彼此的距离,额头碰额头,远远望去就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情侣,“我还以为你是一时英雄,等到吃了一半突然借口上厕所,然后拍拍屁股走人,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呢。”
侠客耸肩:“我只是在担心景罗的身体。”
景罗抚着下巴:“自从我12岁那年一天之内吞下三箱棒冰也安然无恙后就再也没有人质疑过这一点了。”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那天我初潮。”
“初潮——我没听错?”
景□□脆的打了个响指,“没错,初潮,第一次来月事。”她挑眉看向侠客,忽然快如闪电的在他脑袋上拍了下,退回原位,“纯洁的孩子,知道那什么吧?”
这一拍,气氛倏的诡谲起来,小小的单间岑寂无声。
许久,侠客也慢慢退回原位,惊疑从他眼中无法避免地一掠而过,重新写满笑意:“知道。我只是在怀疑——景罗你真的是女人么?”
她点头表示理解:“毋庸置疑我就是那根肋骨造出的。很多人和你有过一样的疑问。”
气氛再一次陷入沉默,窗外行人来来往往喧哗吵闹,与单间之内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啪”,单间的门再一次被打开,服务员托盘走了进来,“你们的饮料。”他把色彩缤纷的饮料一杯杯轻放上餐桌后,垂手立在一边,杯里的液体震出一圈圈光晕,“有需要请叫我。”
“明白,多谢。”景罗翘起腿,双手放在被架起的左膝盖上,有礼地颔首,随手拿起一杯沙冰,捅了捅管子吸吮起来,姿势优雅。
服务员退出单间并顺手关上门。
侠客突然出声:“景罗,你是高级企业主管?”他也拿起自己的Bloody Mary,透明的高脚杯中晃荡着妖艳的猩红,也将他翡翠般的绿眸映得澈红。
景罗放下一个空杯子,换了另一杯贴在唇上,“——怎么看出来的?”
侠客啜饮一口Bloody Mary,血色沾唇,染上邪恶:“拿杯子的姿势,谈吐的气质语调,一举一动,有流露与生俱来的领导者气息。”就像他认识的某人。
景罗讽刺地扯扯嘴角:“领导者?”眼角垂下,看不清眼神中的情愫,她淡淡地说着,“我可没那么高贵,也没那么愚蠢。”她再一次放下杯子,双手平摊在侠客眼前,指关节处,手心,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老茧,还纵横了一两条细长的伤痕,已经愈合结巴的伤口在白皙地皮肤上犹显可怖,隐隐约约细碎的新伤口也翻着粉色,景罗收手,拿起未喝完的珍珠沙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惜了。”也不知她是在可惜侠客看走眼了,还是在可惜自己原本细腻光滑的皮肤到如今成了这副样子,“我只是乡下来的廉价劳动力而已。”
站起身,她清脆地唤了声:“Waiter.”
服务员应声入门,景罗示意桌上那一堆瓶瓶罐罐:“谢谢,请打包。”趁服务员收拾的时候,她回眸向侠客疏离地摆手,“我还和人有约,先走了。谢谢你的沙冰。”
“景罗——生气了?”
“怎么可能?”她拎起扎好的袋子,眼里漠然的颜色,“我就是这性格,就像你说的那样,与生俱来,要误会什么的,随便你,我可不管。”说到这里,景罗突然讽笑,“我可没什么凄惨的故事供人挖掘,别像狗仔队一样惹人厌啊。”说罢,她毫不留念地转身离去。
“侠客——你说过你叫侠客是吧?想了半天,总觉得,相对于Bloody Mary来说,果然还是Grasshopper比较适合你。”
侠客对着景罗背影消失的地方危险的眯起眼睛,属于黑暗的狡黠现于碧绿中,纯粹的——绿色。
两次,一共两次。每当他试图靠近那个叫景罗的女人时,都会有暗器毫厘不差地向他要害处射来,如果不是他警觉,险险地侧身擦过,非死即残。而那个女人拍他头的时候——侠客紧攥的拳头咯吱作响——如果那个女人有恶意要做些什么,他那颗脑袋早就脑浆迸裂血死当场了,就像他曾做过千万遍的那样。不仅如此——她撞到自己和那些流氓纠缠的时候本可以绕路而走的——侠客忽然想起那句恶声恶气的“快跑得远远的吧”心下一阵怔忪——应该,不是吧?
与此同时,景罗也正疑惑着——尽管从她的冰块脸上并不能找出什么端倪。
刚才那个娃娃脸,不出意料是念能力者,即便不是也是高手,从架势,从气味——还有她的直觉。但即便如此,能不露痕迹地接连躲过她的暗器数次,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是了,之所以金评价她的身手为三脚猫又不全盘否定,就是因为那些小玩意儿。暗器发动起来无色无味无声,只需要有人靠近的那个瞬间——啪——便结束了。
尽管千钧一发擦过并划破了一丁点皮,但那个娃娃脸做到了,动作迅速,敏捷。他很危险——这一点,景罗在第一眼接触到他无杂质的绿眸便意识到了——那不是毫无杂质的纯净,而是毫无杂质的……
微妙的心思悄然无声浮上心头——能躲过那些防不胜防的东西——除非是那些在九死一生的危难险境无数次徘徊,生命线上来回挣扎至今的家伙!无关身手,无关力量,只是对熟悉到切身莫敢忘的死亡的预感!——就好像,好像信长那种人一般。
对于这一类人,景罗并不陌生,客人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如此,稍有不慎便会死于非命,但她从不在意。
景罗走在通往尼卡尔遗迹的小路上,默默地搅着手中沙冰,最后举杯一饮而尽。
这次回去之后,还是提高一下暗器的性能速度,加上二番攻击吧。
她只是在这么思考着。
沐浴在相同的阳光下,各怀鬼胎。
血玉,玉如其名,泛着血色的光芒,凝练着艳色残忍却让人不自觉沉沦的颜色,生命的颜色。
血玉是由上古时代开始,数不胜数的小型生物虫类争夺吞噬着渺小的沙粒形成的,其原理就好像珍珠,但其过程惨烈却犹如虫蛊。一条又一条生命消失于永无休止的争斗间,血玉便又艳红绝伦一分。其实按照理论上讲这样的过程是完全不成立的,但从文献上只能捕捉到这只字片语,猜测是生物遇到血玉时会分泌出某些物质早就血玉,抑或是扰乱精神之类导致自相残杀。至于血玉的作用——景罗目光探及远处焦急等待,来回踱步的金,傍晚的夕阳在他及他身后的遗迹堵上一层薄薄的金纱,反射着摇摇欲坠的橙红色天空,影影绰绰间残云后的半轮弯月,淡淡的明黄几乎看不出痕迹,是难得一见的日月同辉啊,她笑起来。
——至于作用,诅咒,来自地狱怨灵,最深沉恶毒的诅咒,若是不能成为它承认的主人——那东西居然还该死的有灵性——那么血玉就是一把双刃剑,伤己三分后再去伤人七分。同时,血玉强大的增幅功能也是举世闻名的,运用得当念量可以数倍增长——价值连城,稀世罕见,只有在传说中的尼卡尔遗迹才会出现,谁也不能肯定其存在,因此被排除与其大美色之外。
景罗握拳的右手紧了紧,这次的买卖很不划算啊,要是有个万一身为武器师的她也会受到诅咒,还有金他——
——还是不应该找他来啊……
她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轻轻叹息,走进那个不修边幅的黑发男子,“啪”一声重重拍在他右肩上:“抱歉,遇上麻烦来晚了——”景罗缓缓挑起眼角,那纯黑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流光,“——走吧。”
日月星辰交替的那个刹那,天空陆离层层暗紫宝蓝的斑斓,异彩潋滟。
1993年4月26日16时57分。金•富力士与景罗•修斯进入尼卡尔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