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花间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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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间酒馆的雕花大门紧闭，里面叮叮咚咚一通乱砸，动静之大，听得人心里发颤。
白辞赶到时，一名相熟的女孩从石阶上站起来，眼角噙着泪，拉住她就开始哭诉：“他们来了，那帮混账又来捣乱了！”
“谁？”
“西区的人！前些天他们醉酒闹事，被云舒吓跑了，今天来得人更多，一进门就不由分说砸东西……”女孩的肩膀不住颤抖，石阶上又站起个男生，将她搂入怀中轻声安慰，借着路灯，白辞看见他的头被打破了，衣服上沾着点点血迹，看上去有些凄惨。
白辞吃了一惊：“他们动手打客人了？”
男孩抹了一把额头的血：“我们本来想说理的，结果那几个混混一进来就动了手，而且他们的头目也来了，叫蒙多，是个狠角色。”
他方才与蒙多过了几招，以惨败告终。
白辞虽然一直生活在东区，但毕竟是做生意的，对另外三区的局势也有所耳闻，蒙多恶名之下劣迹斑斑，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流氓角色。
她见大家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顿时担心起云舒的安危来，举步就想往里冲！
北堂吓了一跳，连忙拽住她，吼道：“疯了你？他们来了多少人，你过去又能做什么！让我想想办法……想想办法……”
他絮絮叨叨的，情急之下大脑却是一片空白，酒馆里的状况却不等人，瞬间波澜再起，伴随一阵桌椅坍塌的巨响，酒馆大门“砰”的被推开。
下一秒，云舒雇佣的保镖大叔手脚并用爬了出来，脸上满是惊惧之色，他就这样爬到白辞脚下，嘴唇嚅嗫了下，似是想说什么，突然两眼一翻，被追出的人一击重拳砸在身上，便不省人事了。
白辞浑身一颤，她听到了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的脆响。
东区这几年的治安一向良好，左邻右舍和谐友善，偶有争执，也是拌嘴吵架的小打小闹，哪里见过这样出手就要人命的阵仗。
她呆呆地抬起头，看向施暴者。
对方站在石阶上，斜睨着她，发出一阵放肆的怪笑。
那人已经妖化，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狰狞的斑点花纹，朝围观群众做了个极具羞辱性的手势，然后拎起保镖的腿，像拖一条死狗一样，把人拖回了酒馆。
关门声不大，却撞得白辞耳边嗡嗡直响，她急喘了两口气，再也压不住胸腔里的愤怒，不顾北堂的阻拦，一个箭步冲到门口。
酒馆里一片狼藉，场面已然失控。
不愧是胆敢自称“西区之王”的团伙，破坏力确实非同一般，云舒雇佣的保镖们全部被揍趴在地，有的甚至来不及妖化便被制住，如同待宰的羔羊。
白辞的视线顺着保镖大叔留下的血迹，一路看到远处的吧台。
那里原本罗列整齐的酒瓶酒杯被砸了稀碎，满地玻璃银光闪闪，一个魁梧粗壮的男人狞笑着压在云舒身上，他戴着一只黑色眼罩，虽未妖化，但浑身散发的戾气让人望而生畏。
看来，这就是蒙多。
“就是这个玩意儿，能召唤出堪比魂兽的怪物？”蒙多扣着云舒的手腕，用硕果仅存的眼睛瞥向她指间夹着的魇符。
云舒咬唇不语，犹在挣扎，但她那点力道，对于蒙多而言，微弱得跟小猫小狗一样。
桌上有个碎了一半的酒瓶，正歪倒在云舒身边，尖锐的玻璃闪烁着渗人的寒光，蒙多随手抓起来，看了看年份，很是满意地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手腕倒翻，将剩下的酒水尽数倒在云舒手上。
符纸沾上了酒，图案突然燃烧起来，金粉勾勒出的三足鸟在火焰中痛苦挣扎，扑腾地近乎要跃出纸面，然而一切都是徒劳的，三足鸟抵不过烈火侵蚀，最终软趴趴地坠落在地，化为一团死气沉沉的墨迹。
蒙多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稀奇的东西，心下好奇，便劈手夺过来研究。
这种符纸是特制的，就算被酒泡了，也依然干燥平整，他翻来翻去，左看右看都瞧不出名堂，顿时意兴阑珊，一抬手，就把符纸撕了个粉碎，洋洋洒洒撒了云舒一身。
他问道：“你们的小服务生哪里去了？听说她泼了我手下的人一脸酒，难道不该出来道个歉吗？“
云舒手上的伤口被酒精一浇，疼得眼冒金星，咬牙道：“你们来晚了，她被我辞退了。“
蒙多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云老板倒是重情重义，怕我们找她晦气。”
云舒冷哼：“别太看得起自己，那个笨手笨脚的丫头，在你们身上浪费了我精心酿制的好酒，留她在店里，继续赔钱吗？”
蒙多摸了摸眼罩，笑了：“那么今天下午，我的兄弟还见她端着杯子出来进去，这又怎么讲？”
云舒语塞了下，她没想到蒙多竟然会率先派人在酒馆附近盯梢，正绞尽脑汁思考着辩驳的话，就听不远处的角落里传来哐哐撞击声。
力道之大，震得遮盖在上面的草席震颤不休。
云舒的脸色骤然变了。
“哦，那里藏了人。”蒙多故意拉长声音，朝同伙使了个眼色，那人会意点头，活动了下堪比棕熊的巨掌，走过去将草席掀开。
草席下果然藏有玄机，是被锁死的地窖入口，那人拎起石锁掂了掂，正欲捏碎，却听蒙多突然来了句：
“云老板，地窖怎么上锁了？我这个人好奇心最重了，你越是藏着掖着，我越想看个明白，钥匙一般都是贴身带吧，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就伸手朝云舒的胸部摸去，其余人看见这一幕，都露出心领神会的邪恶笑容。
云舒气得浑身发抖，拼命扭动身体，躲闪他的手，草席的震颤却是突然停下来了，紧接着，是轰得一声巨响，封住窖口的木板被自下而上击穿，一道身影从洞中旋风般掠出，手握一把细月弯刀——这人正是花间酒馆的服务生罗小青。
“放开老板娘！”罗小青怒吼。
“哎呦，还是只小辣椒。”蒙多意味深长的笑了，眼神轻佻地在罗小青身上梭巡一圈，啧啧赞叹，“若论女人，你们这里的倒很有意思，比西区那群装腔作势的游莺顺眼多了。”
游莺，是从事某种服务行业的女妖，在西区格外盛行。
眼见几人朝罗小青包抄过去，云舒心急如焚，再加上被蒙多言语羞辱，口中也不再留情面，冷冷喝道：“这般拿腔作势，也不嫌丢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西区之王，不过是在争夺地盘时落败的丧家之犬，被人打得在西区不敢露头，只能跑到我的小酒馆里为非作歹，呵呵，能被一张兽符吓得魂飞魄散，想必你们连真正的魂兽都没见过吧！”
蒙多脸色一沉，果然把注意力转回她身上，拽起她的波浪长发狠命一揪！
云舒吃痛后仰，肩膀上的伤口崩裂开来，鲜血的味道弥漫到空气中。
蒙多陶醉地吸了口，脸上的肌肉都在亢奋颤动，他抄起酒瓶，兜头兜脸浇了云舒一身，然后俯在她耳边幽幽地说：
“我也听说过你，原本是‘鬼斧’云鼎天的爱女，可惜犯了众怒，被你老爹逐出家门，呵呵，虎毒不食子，结果你们这些大家族却连畜生都不如，不惜牺牲自己的亲生骨肉，也要保全家族名望……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的妖力被封，连妖化都做不到，怪不得只能用几张破符虚张声势！”
说到这里，他猛然抬手，哗啦一下，撕开云舒的衣服。
白皙光洁的后背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在昏暗的灯光下灼灼生辉，这样的刺激引得蒙多仰天大笑。
他粗鲁地摆弄云舒肩胛骨上贯穿的锁链，发狠地笑道：“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刑罚红蝶，还真是贴切。”
哗啦哗啦，刻满咒符的锁链伴随着云舒的剧烈挣扎，时而扭曲，时而收紧。
锁头穿入肩胛骨，在咒术的作用下，周围的皮肤渗出了鲜血，顺着锁链蔓延开来，宛如一只浴火颤翅的红蝶。
“老板娘！”罗小青眼底弥漫出赤红之色，肩膀上陡然生出两只翅膀，刹那间腾空而起。
两个围在她身边的人，同时一声厉喝，上前阻拦。
罗小青反应极快，双翅震颤，锋利的羽刃从翅膀上飞射而出，击穿二人周身关节，爆起漫天血雾，她手中弯刀精亮如雪，裹挟着赫赫猎风，朝蒙多兜头刺去——
下一秒，血光四溅！
但那却是罗小青的血！
原来蒙多在最后关头，略斜过身子，任凭弯刀从他耳边堪堪擦过。
罗小青一招落空，立即抽身闪退，同时挥出无数羽刃作掩护。
蒙多依旧气定神闲，一手桎梏着云舒，另一只手微微扬起，一道护身屏障赫然出现在面前，他用两指夹住罗小青未来及撤去的弯刀，顺势一扯，那张独眼狰狞的脸便在罗小青惊恐的瞳孔里骤然放大！
“气势不错，但准头太差！”蒙多嘲讽道。
蒙多的力量蛮横无比，罗小青远远及不上他，索性弃刀，五指变为尖锐的利爪，直掏蒙多心窝，紫黑色指甲腾起黑色的雾气，一看便知带了剧毒。
蒙多呵呵一笑，挥刀去拦，利爪撞在刀锋上，摩擦出刺耳的震颤，不一会儿便冒出了被腐蚀的黑烟。
罗小青却咬紧牙关，毫不理会自己迸出鲜血的手臂，不要命的压下身子，僵持一阵后，弯刀再也承受不住她的力道，“咔嚓”一声断裂。
蒙多被逼得下盘不稳，眼中的怠慢之色终于退去，抓住罗小青失重的空档直击她的肩膀。罗小青避之不及，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砸在墙上，在地上滚了两圈，她的瞳孔已经涣散了，只是意识尚存，仍想救出云舒，刚想爬起来，就被不远处的人上前一脚踹在腹部，彻底晕了过去。
蒙多呸了一口，把断刀甩在地上，独眼闪过狠厉之色：“天上飞的灵雀，若是被拔了翅膀，又当如何？”
同党闻言，弯腰就去拉扯罗小青，打算依照蒙多的指示，扯掉她的翅膀！
正欲施暴，肩膀却突然被一只纤细白皙的手捏住，力道之中隐隐带着愤怒，让他不由吃痛惊呼，下意识回头看去——
一张田园风情的桌布不容分说罩了上来，视野顿时漆黑一片，他连忙松开罗小青，伸手要去掀桌布，奈何失了先机，狭隘的视线里尽是快速缭乱的光鞭，抽得他哀嚎不止。
“什么人！”见到这边的变故，蒙多悚然一惊。
光鞭嗖的一声，转向朝他袭来，把他从云舒身旁抽开。
“这下准头够了吗？”白辞阴测测地说。
泥人也有三分血性，更别提一群妖怪了。
纵然东区的妖怪们都是和平主义者，但骨子里依旧有着最原始的暴戾和杀意，一旦释放出来，便是不计后果的架势。
之前拉扯罗小青翅膀的家伙，已经被打得蜷缩在地上不住翻滚。
白辞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一脚踏在他肚子上。
“大晚上的，专门跑出来闹事扰民，这就是西区的素质？”她厉声喝道，尾巴收回，啪得甩在地上，砸出一道深坑。
“是啊！以为我们东区的人好欺负是不是！”一排居家打扮的人齐刷刷站在她身后。
他们都住在这条街上，平日没少到花间酒馆来喝酒，眼见云舒和罗小青被人这样凌辱，也都觉得脸上无光。
更有几个人，干脆当场妖化，朝着蒙多嘶吼咆哮。
一时间，馆里沸腾到了顶点，战况一触即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