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赴黄泉》倦鹤

2、尸体 一代宠臣怎

　　城郊，乱葬岗。
　　尸横遍野。
　　一身布衣的瘦削少年点着灯笼。
　　随意地行走在其中。
　　他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着。
　　还时不时踢开挡路的尸体，举动很是粗暴，态度随意。
　　陈阿三这个人，从小长在义庄，跟死人为伍。
　　在他看来，死人不可怕，活人比死人可怕多了。
　　“前天的尸体，被乱棍打死的。那应该还算新鲜。让我给他入了殓，好好安葬。这老头，还挺心善。”他自言自语着。
　　“哎呀，找到你了……”
　　午夜，义庄。
　　从远处看，四周漆黑一片，只有义庄，灯火通明。
　　陈阿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人从乱葬岗拉回来。
　　对陈阿三来说。夜晚才是他的主场。
　　他点了蜡烛。
　　这时候，借着亮光，才发现，一眼望过去，空荡荡的房间里全是尸体，薄薄的木板上陈列着一排排尸体。
　　而陈阿三的工作，就是给这些人清洁穿衣，为他们入殓。
　　陈阿三白布蘸了水，擦试着面前这具尸体。这人面色有些发青了，但还是掩不住那张精致的脸。
　　“可惜了，是个阉人。”
　　“不过，”他又把尸体翻过来，看了看伤口。“看起来严重，但并不致命啊。”
　　他解了尸体的外衣。
　　“果然，有别的致命伤。”
　　他按了按尸体的胸口，又扣了扣，俯耳去听。
　　胸口已经淤青发肿了。想必内里，脾脏早已破裂。
　　“这人并非杖责而死，而是脾脏破裂而死。怕是实杖刑时，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哼，宫里这些腌臜事。”
　　他站起来，草草朝尸体拜了拜。
　　“待会我给你多烧点纸钱。别化了冤魂作厉鬼。”他嘴上这么说着，脸上还是那副满不在乎的神情 。
　　“哟，您来了。”
　　陈阿三忙从门板上坐起来。昨天忙了一夜，老管家来的时候，陈阿三正躺在一块门板上睡着。
　　“可都办妥了？”
　　老仆人上前一步。
　　“按您的吩咐，选了一块风水宝地。待会过去一看便知。”
　　“拿着，这是我们家老爷赏的。”
　　又是沉甸甸的一袋。
　　“多谢。”
　　老掌柜老啦，上山颇费了些周折 。
　　“钟灵毓秀，倒真是块好地。”老掌柜看了看修的整整齐齐的坟头，又看了看四周。
　　“他死时，可安详？”
　　棺材仔点点头。
　　“嗯”他不忍伤这老头的心。
　　“小爷啊，老掌柜的来看你了。我本来还收了波斯来的玻璃球，公输家的机关弩，想着你带进宫皇上必会高兴。你倒是说走就走了。你走了，再也没人给我带宫里的钧瓷细白瓷和唐寅真迹了，再也没人嫌我话多嫌我是个老不死的了。你看你，死就死了。还被扔到了乱葬岗，最终啊，就只有我这个老东西来看你。”老掌柜一边烧纸一边抹了抹眼泪。
　　到最后，却是那个老是被苏寄月嫌弃来嫌弃去的老掌柜，送了他最后一程。
　　唉，早知如此，那苏寄月这一生，又是图的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