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阳之漾》咔吧虾

44、第44章 苏漾被

　　苏漾被逼迫的后退，苏荡跟进来右手跟着把门带上，随着“咣”的一声门响，苏漾的心呼的跟着跳了一下。电光火石之间苏漾的心里假设了千百个假如，后退几步站定，直看向对面的这个年轻人，苏漾的个子只够到他的下巴，脸型不像苏信政，眉眼有苏信政的影子，脸上的皮肤晒得有小麦的颜色，迷彩衫下的脖子音□□出白皙的肤色。他走到一步的距离站在苏漾面前，两个人近的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苏漾仰起脸看向他，他也微低下头盯着苏漾的眼睛，两个人都不说话。房子多年没有住人，股股的霉味和灰气飘荡在两个人之间，汗珠一滴滴的从苏荡的额头冒出来，一滴滴的滚到脖子上滴落在迷彩衫里，苏漾也觉得头上开始冒汗，她抬手抹了一把，满手都是汗水，她转头望了一下，不再和苏荡直视，扭身走到茶几上摸起空调遥控器向墙角的空调走去。她掀起空调机罩，拿遥控器摁了一下开关，没反应，又摁一下还是没有反应，她走向机器后面，看到插座好好的插在插座上，她站起身，苏荡已经走到门口配电闸那里，一伸手把开关推上去，回身走向空调器摁下开关，“嘀”的一声，空调机的防风口慢慢抬起，凉风徐徐的吹了出来。两个人并肩站的极近，苏荡一把把遥控器从苏漾手里抓过去，捏开后面的电池盖倒出电池，

　　“电池没电了，这么聪明的人想不到这个，你上的是假大学吧!”

　　苏漾动了动嘴，没说话。

　　“说吧，你回来干什么，看到我们过的不好放心了是吧？”苏荡的脸上显现出和他这个年龄不相称的讥讽。

　　“那你跟着我来这儿又想干什么？”

　　苏漾自顾走到沙发那里坐下，“家里都是灰，不嫌脏的话也坐下吧，找上我有什么话说？”

　　故作镇定的苏荡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来，两只手放在双腿之间。苏漾往后靠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我这里没有可以招待你的东西，原因你也是清楚，就这么说吧。”

　　苏荡的两只手握在一起又松开，又握在一起再松开，苏漾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等他开口。年轻的小伙子毕竟没有苏漾的道行高，在苏漾的直视下败下阵来：“你回来不走了吗？”

　　“这个不用你操心，走与留都不与你想干。”

　　“爷爷奶奶很想你，经常说起你，说对不起你，他们不怨你，就想能再看见你。”

　　苏漾不说话，她是爷爷奶奶一手带大的，感情之好自不必说。但是自从知道了眼前这个苏荡的存在后，她对他们的爱恋彻底失望，而且能瞒十二年，苏漾怎么也想不通。这次回来只是想看看，一般是因为他们一半是因为自己的成长岁月。她只是想看看他们的生活状态，再和他们面对面苏漾一点都没有想。

　　“他们都这么老了，爷爷的糖尿病高血压，每天都要吃药，奶奶的腿骨质增生很严重，走路都很困难。”

　　“我看早上他们都走的很好啊。”苏漾看见他俩搀扶着走在一起的样子，奶奶的走动好像真是靠爷爷搀扶才能挪步，但是她心里憋着一股气，就不想露出软和的态度。

　　“他们一天就出门这样一次，要不然整天呆在屋里会很憋屈，前几年邻居们都指指点点的，他俩都不敢出门，这两年议论的人少了他们才开始出门买点菜。”

　　“他们还知道被人议论不好意思出门见人啊，那之前的十二年可是过的很舒心。我以为他们不在意外人的议论呢。”

　　“爷爷奶奶大病小病不断，奶奶今年过完年后因为心肌梗塞在医院住了二十多天，医院都下病危通知书了，奶奶一直说她要等着你回来看她，她说你一定回来看她。”

　　“你呢？你应该正是上学的年龄，怎么不上学了？还是打暑期工？”苏漾放下爷爷奶奶的话题，转到苏荡身上。

　　“我没考上高中，上的是职专，最后这一年是实习期。”

　　“找的什么工作？”

　　“跟着师傅给人装空调。”

　　“他呢？”苏漾不提苏信政的名字，她相信对面这个苏荡知道自己问的是谁。

　　“初三那年，也就是你走的那一年，他被抓起来后判了十年。”苏荡也没有称呼爸爸，跟苏漾一样以他代替了。

　　“那个冯悦然呢？”

　　“她跑了，拿了家里仅有的钱。”

　　“跑了？你不是她亲生的吗？她抛下你跑了？”

　　苏荡的脸憋得通红，两只手在膝盖间绞来绞去，无措的看一眼苏漾又把头低下了。

　　“这些年没回来看过你？”

　　“没。”

　　“你姥姥家的人呢？”

　　“没来过。”

　　苏漾沉默下来，当年的目的达到预期了可现在却没有感觉那么好，心里感觉有点堵堵的。苏信政他罪有应得，冯悦然可是苏荡的生身母亲，一个女人居然能抛下未成年的亲生儿子多年来不闻不问。自己不幸可是毕竟是成年有了生存能力以后才发生的事，眼前的这个弟弟

　　苏荡也不再说话。这个年轻的小伙子本来可以有灿烂的人生的，可是摊上那样的爸妈。他的人生还没有开始。

　　“对不起。”

　　低低沉沉的一声“对不起”从苏荡的嗓子眼里冒出来，他低着头，没敢看苏漾，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苏漾默然。整个房间沉寂下来，只有空调机吹出冷风的声音。

　　“你去看过他吗？”

　　“没。爷爷奶奶去看过，每年都去。”

　　一问一答之间，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我把我的电话给你。”苏荡抬起头看向苏漾，苏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和这个年龄不相称的沉毅。

　　“说吧，”她拿出手机，苏荡说了一串数字她记下来输入进去，存的时候输入的是一个字“荡”。

　　苏荡还是看着苏漾，苏漾知道他的意思，她静静的沉默了好久，她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还是捏着手机拨出了刚刚存好的那个号码。苏荡兜里想起了手机的铃声，苏漾看见他拿出来，是一部很旧的老款机器，四个角磕碰的痕迹很明显，他余光看见苏漾的眼光，冲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我干活不小心总掉地上摔的，手机质量特别好，怎么也摔不坏，而且很好使。”说这几句话的时候才露出了一点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有的羞涩。苏漾看着他小心的在手机上存好号码，存完了他看一眼苏漾呼出一口气又不好意思的笑一笑：“可不可以给你打电话，爷爷奶奶想和你说话的时候？”

　　“没有重要的事最好不要打，我没有和他们闲聊天的时间。”

　　“噢！”小伙子没想到拿到了电话号码苏漾还是不愿意和爷爷奶奶说话。他想到了一个可能就给苏漾说：“我再过半年就能按工程量挣钱了，空调的生意很好，每天都要安装十几二十台，每个月能拿好几千。现在是学徒挣得少，可是吃饭还是够的。爷爷奶奶有退休金。我们不会”

　　苏漾打断他“你们的生活和我没有关系，他们现在住的房子还是我的，只要他们活着就可以一直住。”

　　“哦，我知道的，等我能挣钱了就攒钱买房子搬出来，现在我还没有这个能力”苏荡坐的有点拘谨，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来不是问你们要房子的，你们尽管住，将来你也可以在那里结婚，我不会来要的，除非你自己搬出去。这个你不要考虑，只管住着就好。”

　　“嗯。”

　　面前的这个自己父亲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这个年纪应该都在学校里读书，奋斗的理想是去哪个城市上大学，可这个孩子已经过早地体会到了人世的冷暖，生存的艰辛。他的出生不是他能决定的，是那两个无耻的大人的错误，这个孩子和自己有着相同的一半的血缘。

　　自从有了孩子苏漾已经很少想起这些过往，养育孩子的日常里，她的心变得越来越柔软，走在街上看到农村上来卖菜卖米的老人，她即使不需要也会掏钱买一点，而且不像别的人那样斤斤计较的讲价，要多少给多少，有的农村老人自以为聪明多算个几毛几块的苏漾也不点破，她想的很明白，自己毕竟接受了高等教育，比他们多一些谋生的本事，农村的老人们没有养老金没有医保，过活的每一天都要从年老的布满老茧的双手里来，即使多要个块儿八毛的，又能富到哪里去，自己就当是做善事帮助一下穷困的人而已。

　　所以说，对着苏荡，苏漾已经硬不起心肠。她瞄了一眼手表，才上午九点多。

　　“你今天不上班能行吗？”

　　“我给师傅打电话请假了。学徒期不干活就是没有钱而已。而你也不是天天回来。”苏荡慢慢的说着，抬眼看苏漾一眼没有再低下头。

　　“你打算一直干这个吗？”

　　“干这个挺好，干一天就是一天的钱。我又没有学历也没有技术。以后想学学修车，技术活饿不死人。”

　　“你想不想上大学了？”

　　苏荡的眼睛亮了一下又马上变得暗淡：“我已经跟不上了。不用上大学，我年轻，能给爷爷奶奶养老送终。”

　　苏漾叹了一口气，这个苏荡的样子不知道就是这样还是伪装的，他怎么能对自己没有一点怨恨？自己拿了苏信政的所有财产，把苏信政送进监狱，使他失去了父母，耽误了学业跟着年迈的爷爷奶奶生活，这个样子没有苏漾有点不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