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川之水或可解》浩渺

13、第十三章 重伤 秋行被焚天

　　秋行被焚天拽着，在树木花草间穿行，他不得不大步跑着才能跟上那人的速度。抬眼望去，也看不见那人的表情，只是颊边的肌肉牵紧了显得很锋利，他大概真的很生气……穿过回廊，终于看见了一间屋子，焚天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去就踹烂了门板把秋行丢了进去。
　　“城，城主……”里面住的是花园的工匠，他哼着小曲正在给自己喜欢的盆栽松土，看见气势汹汹的城主忽然踹破大门进来，吓了一大跳，腿一软就顺势跪了下来，一脸惊惧。
　　“你出去。”焚天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坐在地上的秋行。
　　“是，是！”工匠如蒙大赦，头都没敢抬就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焚天一把摔上破烂不堪的门，然后就居高临下地望着秋行，“你没话说吗？”
　　“说什么？”秋行坐在地上不动，神色淡淡地看不出情绪。
　　“你就不想解释？”焚天的手在袖子里握成拳，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怒气。
　　“你想听我解释？”秋行抬头望着焚天，看着他愤怒痛苦的表情，忽然觉得他对自己私事的在意程度已经超过了对手的范畴，会不会是开始有点喜欢自己了，只是他也不知道呢？秋行想要解释说我和皇帝什么也没有发生，想说天儿我喜欢你，请你也喜欢我记得我吧！可是他被怀疑被嫌恶被像块破布一样扔在这里，真的很委屈，话说出口却是，“你会信吗？在你眼里，我多下贱多肮脏啊！”
　　“暮秋行，你到底有没有！”焚天冲过去抓着秋行的头发对他吼道。
　　“没有。”秋行冷冷地答道。
　　“没有？那他为什么要那样胡说？”焚天扳着秋行的脸让他望着自己。
　　“你既然不信，又何必问我？”毫无畏惧地对上那暴怒的目光。
　　“暮秋行，我看你是搞不清状况吧！”焚天冷笑了一声加重了手上的力度，“你以为你在和谁说话？你现在只不过是我的阶下囚而已！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掌握在我手上！”
　　秋行望着焚天燃烧着怒火的眸子想起了加于两人身上的双重蛊毒，他笑了笑闭上眼睛，“不，你什么也没有掌握，你就是个傻瓜。”
　　“你找死。”焚天拉着秋行的前襟将他提起来然后一把摔在墙边，砸碎了窗下的盆栽。他怒火正盛，这一摔竟用上了五成的功力！
　　秋行被重重地摔倒在地，破碎的花盆瓷片插进肩头，划伤了脖子，血迅速涌出染红了地面，他却没有动。
　　焚天咬了咬牙，“暮秋行。”
　　没有回应。
　　“喂，暮秋行！你可不要装死！”
　　依然安静。只是血爬过砖缝，染红了更大的面积。焚天瞪着血泊中奄奄一息的秋行，怒气已平息了大半，他忽然有一丝后悔，不该那样对他。心，有点疼……
　　“喂……”焚天有点心慌，他知道自己刚刚出手有多重，普通人肯定即刻毙命。但他是夜帝……不，他是内力全无的夜帝……焚天忽然跪下去抱起了苍白的男人去试他的脉搏，“你怎么样？”
　　那人的脉搏已经相当微弱，人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焚天望着那全无人色的脸，感到心上一阵钝痛，忙将真气缓缓输到秋行体内。半天不见他有反应，血却浸湿了自己的衣袖，焚天真的慌了，“我不想伤你的，你可不要有事啊……”他喃喃道，捂着那伤口继续输着真气。
　　身体似乎变得轻盈，伤痛的感觉也渐渐淡了，只是周围完全的黑暗让秋行很不舒服。他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天地间只有黑暗。我这是怎么了……天儿在哪儿呢？他急切地想要喊天儿的名字，却说不出一个字，他想奔跑着去寻找天儿，却连自己的脚也感觉不到。
　　哒哒哒——有脚步声由远及近，黑暗中有了一丝光亮。暗红色窄袖剑袍的少年欣喜地奔过来，竟是天儿！
　　“秋行秋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少年天儿笑道。
　　秋行说不出话，只是着急。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什么动作也做不了。
　　“秋行，你怎么不说话呀？我是天儿啊！”天儿微笑着走得更近。
　　“啊，我知道了……”他渐渐收起了笑容，“你快要死了。秋行，你快要死了……”
　　什么？我要死了？
　　“不过你不要怕，我会和你一起的……”天儿眼神坚定，又微微笑了。
　　不，天儿，我不要你死，你不要死，不要死……
　　有光在黑暗的空间里亮了起来，秋行似乎听到很远的地方有人叫着自己的名字说着“不要死，不要有事”。
　　光亮逐渐驱散了黑暗，秋行努力地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一脸关切的焚天，“天儿，你怎么样？”他本能地抓住了焚天的手臂问道。
　　话说出口，两人都是一愣，“你，你叫我什么？”焚天痴痴地问道，竟想起了那个梦中的白衣少年。
　　“没有。”秋行吃力地摇摇头。
　　“你叫我天儿。”焚天的眼里露出难得一见的温柔。
　　秋行望着忽然变得温柔的焚天，满心怜惜。为什么要说那些话去气他？他忘记了我又不是他的错，他爱得深所以才忘得彻底，我又怎么能怪他呢？秋行觉得自己才是个傻瓜，他这样和焚天硬碰硬，不仅伤害了他，也正中那阴险皇帝的下怀。
　　“天儿，对不起，我和皇帝真的什么也没有发生，你信我。”
　　“我信你！”焚天搂着愈加虚弱的秋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觉得自己变迟钝了，这种时候脑子里居然是一片空白，他手足无措，不知道能为秋行做些什么。
　　“还有，别让我死…我舍不得你……”秋行把这话说出来，觉得心里一阵轻松，这时胸口血气翻涌，他再也撑不住，陷进了身后温暖的怀抱。
　　“秋行！”焚天的眼圈突然一红几乎要流下眼泪，他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秋行闭上眼睛，仿佛比他自己失去生命还要难受，“我不会让你死的！”他抱起秋行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