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靖贤和他的朋友们》写手张曦和

26、出轨 谁是你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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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中旬，天气渐冷，石靖贤去医院检查他的膝盖。
　　宋医生翻看着他膝盖部位的X光片，戴着口罩瓮声瓮气的说道，“说到年底你就真一口气拖到下半年了啊，你就那么忙？”
　　“靖宇那边我脱不开身，”他没什么精神的回道，“他最近新换了看护，我每个晚上都要过一遍他的录像，怕他再出什么事。”
　　对于靖宇的事宋词也不好说些什么，虽然同样是需要看护的孩子，但宋佳佳毕竟是会一步步长大的，而石靖宇的前景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确定性。
　　“那这个月能准备手术了么？”他重新转回到他的病情上。
　　“这个月月底吧，或者再往后……”
　　“还往后？”宋词严肃的看着他，“你打算大雪隆冬做手术？做完你还想不想出门？——别再拖了，再拖即便是做了手术也会预后不良的。”
　　“预后不良就再做一次……”
　　“再做？疯了吧你？”宋词被他气笑了，“你这腿要不想要了就直说，干嘛，自虐啊？”
　　石靖贤可一点都不想笑，“你知道我的情况，我做完手术靖宇谁来照顾？而且，有可能我还得再雇一个人照顾我，你知道的，我不太习惯别人……”他低着头叙述。
　　宋词忽然上手摸了摸他一侧脖颈，“你跟老曲上床了？这里都青了。”
　　石靖贤惊的一下绷直身子，把宋词的手拿掉，红着耳朵别开眼，“你别胡说……”
　　“我胡说？”宋词一双眼睛玩味的看着他，“不是老曲，难道是老张？”
　　石靖贤差点拍案而起，“不是！”
　　宋词托腮，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到底是谁？”
　　石靖贤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跟他这位多年的老友坦白，“最近我跟明章住在一起……不过没有做到最后！”他强调。
　　“哦吼？”宋医生感叹一声，“你终于还是做了别人的小三。”
　　石靖贤一时语塞，继续跟他强调，“我们没有做到最后！”
　　“所以？这算什么？同性间的互慰？”
　　“我……拒绝不了他……”石靖贤低下头。
　　“啧啧，两头拖。我猜你现在也没跟那个姓张的说明情况吧？”他又给他一击，“一边做着别人婚姻的第三者，另一边还有自己的追求者，你这个大学教授做的可气派啊！”
　　石靖贤想反驳，但他说的每句话似乎又都是事实。
　　“我说这些话不是想嘲讽你，”冷血的宋医生埋头给他开药方，“你既然决定跟他在一起这些问题就是你早晚都要面对的，你不能一直回避。就像你的腿伤，你一拖再拖，最终的结果就是彻底坏掉。你对他犹豫了十九年了，都到这一步了，不能稍微果决点儿？”
　　宋词把X光片递还给他，用陈述语句告诉他，“这个月月底做手术，不能再拖了。”
　　出了医院门，石靖贤坐在院门口的长椅上疲惫的叹一口气，他看一眼自己的X光片，中间的骨节已经出现了轻微的畸形，天气愈冷，他的关节时常发炎，轻则右腿僵直，重则全身肿痛，天气阴冷的时候他站在讲台上都得单脚吃力，身体上的疼痛如果自己不说，没人会懂；手术的费用一万多，再找照顾自己的术后看护又是一笔花销，而且一旦手术耽误的时间至少得一个月往上，丢掉一个月的工资又是小一万，经济上的拮据如果自己不说，也不会有人知道。
　　生活尚且如此艰难，他哪还有心思去经营感情上的事？对张铭远他不得不说是有私心的，一个认识了七年多的朋友怎么好说断就断？一直不清不楚拖拖拉拉到现在，是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去拒绝。而今他跟曲明章发生了关系，是一定要第一时间跟他说清楚的，可是连续两天打他电话他都不接，也不知最近在忙什么……
　　可是话又说回来，电话真要是接通了要怎么去说呢？他跟曲明章还没有真正确立关系，真要是拿这个去做拒绝的理由会不会有点说不过去？而且这样突兀的打过去反倒会显得他跟张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他有了新的感情为什么要第一时间通报给张？仿佛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一样……
　　哎，石靖贤在内心长叹一声，自己要是有宋词一半的果决就好了，明明都是活着，为什么人家就自由洒脱，他却要这样负重累累？
　　正这样想着，他的电话响了，不是张铭远，而是曲明章。
　　“喂？”他有些羞怯的接起电话，最近曲明章实在太过狂野，即便看到来电显示里他的一个名字石都觉得他会随时扑上来把他紧紧的拥入怀里。
　　“嗯，你现在在干嘛呢？”那边，依旧是曲明章精气满满的声线。
　　“没干嘛。”石靖贤说，“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曲明章在那边语气轻松的回，“我今天结束工作结束的早，现在正在逛商场，就想问问你经常用哪种牌子的避孕套。”
　　石靖贤听见最后那三个字有一瞬间的发蒙，之后攥紧了手机，红着脸愤愤质问，“你这一天能不能别老想这种事情！”
　　“可是早晚得做啊，你不想跟我做吗？”曲明章继续恬不知耻的发问。
　　石靖贤脸更红了，“做什么做？靖宇不要睡觉了？！”
　　“你跟他分房睡啊，这辈子你不要性生活了？”曲明章理所当然的回道，他那边有商店店员跟他谈话的声音，他对着那边，“你稍等一下啊，我再问问我爱人。”之后声音在石的耳边放大，“爱人，你要是不说我就按照我往常的习惯来了啊！”紧接着声音又变小，“对了，这里都有什么牌子的润滑剂，给我介绍一下……”
　　石靖贤终于爆发，“谁是你爱人！你爱人在你家里等着你呢！在你没把婚离干净之前我们什么都不做！”
　　“你在乎这个？”曲吊儿郎当的问。
　　“你不在乎吗？！”这一刻，他真感觉自己摸不透这个男人的底线。
　　曲明章沉默了一秒，回他，“好，姑且等我回去离个婚，东西我都准备好了，等我光明正大把你带回家，我们在更大的床上做。”
　　他挂了电话，当天晚上没有回石靖贤的小家。
　　石躺在宽大的双人床上辗转难眠，打过去几次电话那边也没有人接。
　　——还说什么要去更大的床铺，现在这张床已经够觉空荡荡的了，如果真的在一起，他又会有多少个更加空荡荡的夜晚？
　　他做梦也没想过自己有天会当上别人的第三者，虽然曲对那一纸婚约全然不在乎，但那毕竟是一种不可随意践踏的契约，当初两个人在教堂的神父面前发过誓的，不论贫穷或富有、不管疾病或健康……曲明章是不相信什么神明的，他只在乎跟他在一起的那个人能否带给他心灵和□□上的满足；但石靖贤是相信的，他相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他这样破坏别人的家庭是会遭到报应的。
　　第二天，他依然没有等到曲明章回来，第三天，他等来了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约他在一个高级的西餐厅内见面，客客气气的为其点了份牛排和一瓶法国进口的红酒。
　　石靖贤以为她会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大哭大叫，对着当街唯恐天下不知的大喊“抓男小三啦！抓男小三啦！”……但她到底是曲明章曾经看上过的女人，她坐在饭桌对面，气定神闲吃着牛排喝着红酒，吃饱喝足，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面对着他，哭了个梨花带雨。
　　她细数自己有多爱明章，他在外面莺歌燕舞，她在家里忍气吞声；他对她背信弃义，她对他贤良淑德；她相信他终有一天会回头是岸，哪料到最后的结果却是人走茶凉。
　　她特别真挚的看着他，“其实到最后我已经放弃了，真的，我知道他不会对任何一个人动真心，所以我只求自己能待在一个特殊的位子上，最起码能在他厌了累了的时候给他煮碗面，给他一个歇脚的地方——买卖不成仁义在，我希望自己是他唯一、也是最后一个娶进家的女人，可是我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连这点卑贱的感情都不肯给我了……”
　　石靖贤想说爱一个人不该是这个样子的，姑娘。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她跟他结婚三年多一点，而他已经足足等了他十九年。这不是什么比惨大会，大家都是心甘情愿，可是这样的自己莫名让人心疼，他曲明章到底有什么？要让这么多的男男女女为他哭泣？！他一个男人也就罢了，又是谁给的他权利让他去糟蹋一个女人三年多的大好时光？！这样的曲明章让他觉得很差劲，他或许是事业上的巨人，但他一定是感情上的矮子！
　　无论如何，曲氏正宫的这次谈判取得了全面的胜利，她哭喊叫骂只会显得自己理屈词穷，而真情实意的哭诉则让心软的石靖贤直接反敌为友，他现在一点都不想去睡曲明章口中的那个什么大床铺，他只想让他对人家姑娘的出尔反尔有个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