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束缚 曲明辉约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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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十点，曲明辉约杜筝出来喝酒，两个一杯倒酒量的小破孩一人一杯勇闯天涯浅浅的喝着。
“所以你跟你哥什么都没有发生？”曲明辉闲闲开口。
“嗯。”他低着头回。
“让我说你什么好，你当时跳钢管舞时的野心呢？！”她恨铁不成钢的问。
“我……”杜筝咽了口唾沫，“你让我远程作战还行，但你不能让我跟他的下半身……正面对抗啊。”他一本正经的回。
“那你不跟他的下半身对抗让别人跟他的下半身对抗？！”
杜筝喝一口啤酒，“……我怕他讨厌我。”
“你怕他……”曲明辉刚要开口，忽然见到杜筝身后来了三五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其中一个猥琐一笑，大掌‘状似无意’的往杜筝圆翘的小屁股上摸了一把……
杜筝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曲明辉皱眉骂了句“操！”一啤酒瓶子就冲着男人脑袋上盖了下去；杜筝有一瞬间的发懵，直到男人掐住曲明辉的脖子他才反应过来，四下扫了一遍，抓起一把凳子往男人身上砸去……后面的人一见杜筝动手，也跟着比划上了。
六个人的群架，四对二，其中二里面还有个女人，竟没有落了下风——曲明辉是个打架狠的，手脚并用，连咬带掐，让敌人哀嚎遍野，一下就把周围的人唬住了，她站在高处对着一群大男人耍狠，“敢在我曲明辉的场子上动我的人，你们不打听打听这家店是谁开的？！”
打红了眼的男人猛的往她那边扑，杜筝见机敏捷的伸出一脚把男人绊倒，拉着曲明辉奔出了夜店。
曲明辉没打够，拽住拉着自己往前走的杜筝，抹一把嘴角上的血迹，“跑什么啊你？再坚持一会儿我们的人就来了。”
“再坚持一会儿警察就来了！”杜筝回头，他身上的伤一点都不比曲明辉身上的少，头发上凝着血块，连柔软的光泽都不见了。
“怕什么呢，警察来了也是我们占理！”
“那我怎么说？说我被男人猥亵？！”他恼怒的回道。
曲明辉盯着他清秀的脸庞看了一会，放弃了回去的决定，心情烦躁的，“你这个人就是顾虑太多，你怎么什么都往最坏的方向想？警察哪来得了那么快，我们的人眼看着就要上手了！再说，就算警察来了，拘役又怎样？凭什么让你受这些委屈？！”
听着曲明辉的这番话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在他们俩这儿世界似乎颠倒过来了，在这个世界里被猥亵的是男人，替男人出气的却是个女人……“也没多大委屈，刚我踢到那个男人的蛋蛋了，”杜筝苍白崩起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我长这么大没打过几次架，刚才打的还挺爽的。”
曲明辉也跟着笑了，进一旁便利店买了两瓶水扔给他一瓶，后者打开瓶盖第一件事却是倒到手心里一点清水去抹掉头发上的血块。
曲明辉大咧咧的往嘴里灌一口水，“你啊，就是被他们老秦家人压制的太狠了，他们一家三口，一对儿把你的人生价值压的极低，让你觉得离了他们你就活不下去；另一个表面上对你言听计从，实际上给你做了一个温柔的枷锁，让你不愿意离开他。”
“怎么说？”清洗完头发，杜筝往嘴里送一口水。
“我十六岁的时候我爸就把我一个人扔到美国读书了，而你二十二岁都没打过几次群架，这就是咱俩之间的区别。”
什么区别？杜筝刚想问，他的电话就响了，一看是秦旭，他刚要接曲明辉就把他的手机抢了过来，“你就不理他一次怎么了？！全世界又不是就他一个秦旭！你睁开眼看看吧，就这一个北京城，王旭、李旭、张旭……遍地都是，他秦旭就那么万中无一？”
“你喝多了吧你！”杜筝去抢他的手机，“他人在美国，联系不上我会着急。”
“那就让他急死好了。”曲明辉把手机关机，塞到自己的运动文胸里。
“你……”杜筝气到气滞，“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要你幸福，”曲明辉一只手摁在他的肩膀上真诚的看着老友的眼睛，“不是这种卑卑怯怯的幸福，而是大大方方的幸福。”
“我哪里卑卑……”
“你还不卑微？你说说你生命中的哪一刻不是受制于人！他让你跟他住你就跟他住，说给你钱就给你钱，说让你还钱就还钱，就连唯一坚持的美术都在被他牵着鼻子走，以后是不是他想跟你上床就上床，想独居就独居？！你做事就这么没主见？”
“我没有被他牵着鼻子走。”杜筝还在反驳，但眼神已经有些飘忽不定。
“其实你又何必活的这么憋屈，”曲明辉语气放缓了一些，“你忘了你之前在我哥的酒吧里自己挣钱跳钢管舞的时候了？那段时间你过的多有底气，你想跟谁喝酒就跟谁喝酒，喝到凌晨三点都不用怕你哥找不到你，那种生活不好吗？你干什么非得去看别人的脸色行事？坦坦荡荡的当个独立的人不好吗？挣你自己想挣的钱，过你想过的生活，表白自己想表白的人，出现什么结果自己担着，不用别人给你指引，更不用别人给你保底。”
“我不会有好的结果的……”杜筝说。
“谁告诉你的？你是上帝？能预见未来？”曲明辉连续几个疑问句，“还是说你就对这种没有绝望也看不到希望的生活情有独钟？”
“可是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他扫一眼曲明辉胸里面的手机，“我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的……”
曲明辉无奈摇摇头，把手机掏出来递到他手上，见到他着急的给手机开机，又扔给他一句，“你就继续依赖他吧，他比你大十岁，就算不结婚也总有老了不能动的那一天吧，到时候你怎么办？去要饭？还是眼睁睁的看着他在你怀里饿死？”
曲明辉看他神情恍惚的样子以为他没听进去，但事实上他是听进去了的，当天晚上杜筝回到家，躺在卧室里辗转难眠，他反复咀嚼着曲明辉的话以及之前秦旭的那句“我给你保底。”
——被别人保底的感觉确实不错，他有足够充裕的时间和物质基础去追逐自己的梦想，也不用害怕失败的时候摔的很疼；但是与此相对应的，是他对生活的麻木。没有了求胜欲与危机感，像只被豢养起来的金丝雀，虽然歌声动人，羽毛华丽，但终究是不能再舒展自己的羽翼自由翱翔了。而且那人时刻掌控着自己的吃穿住行，久而久之的选择的权利麻木了，就连告不告白这种事情都得对方说了算。
杜筝喜欢跟曲明辉在一块，是因为他羡慕她身上的那种无拘无束，正如她自己所说，她十六岁去美国读书，什么事都自己解决，解决不了的事咬咬牙也得硬着头皮解决，生活中的所有决定都得她自己来做，从美国g大回国做音乐，她走的那么决绝。她永远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即便有一天她忘了自己为什么出发，也能毫不犹豫的回到原点重新整顿自己的灵魂和皮囊，因为她是个独立的人，像翱翔天际的鹰，追逐着飞禽难以想见的风景。
他们俩之间明显的区别是有缘由的，曲明辉的家庭从小给予她的是肯定和自由；杜筝的家庭——如果那可以称之为家庭的话，从小给予他的却是否定和束缚。
杜筝想明白了这件事，却没有行动的勇气，一方面他不想让秦旭失望，另一方面他不确定束手束脚了二十几年的自己能否过上曲明辉那样的生活，人各有命，也许他的命运就是如此。
但是，有时候认命也是件很难的事。曲明辉的几句话就像晨钟暮鼓，敲醒了杜筝这个“盒子”里的人，让他既有了冲破牢笼的念想，又没切实行动的勇气，每天浑浑噩噩，辗转难安，最近更是连画都懒得画了。
秦旭见状忧心不已，问了多次无果，猜他的心思吧心思细腻的弟弟又不好猜，最终将罪责落到了自己身上——肯定是那天晚上他那玩意儿指着他把他给吓坏了，自己的弟弟那么单纯，谈恋爱当然得按照基本法：先牵手，再接吻，最后再上床。
先做后爱这种方式虽然时下很时髦，但明显思维传统的杜筝不会吃那一套。
于是乎，为了表示自己深沉的歉意，秦旭直接把买车的行程提前了一年，在国庆节之前给他提回辆咖啡色的小奥迪。
杜筝看到那辆奥迪的时候瞬间呆住了，奥迪秀气的车型和他匀称的身段实在太搭调了，而且颜色那么大气高贵，像极了他颜料板里最喜爱的一种浅咖色。他上去试了试，沉浸在物欲世界里堕落的想，还要什么独立与自由？独立了就能得到这样的车了么？自由就能得到一个人对自己这么的无私奉献了么？！
他坐在驾驶座上，爱不释手的摸了摸方向盘，看着方向盘正中的四个圆圈标志——轻奢主义的车辆，就连标志都那么有品，有钱真的太好了……这样想着的时候，秦旭把车钥匙给他扔了过去，直到见到那串冰凉的钥匙，他才从梦幻中惊醒，“我没驾驶本，哥……”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束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