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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短篇速读版 最 ...

  •   最珍贵的
      世界上最珍贵的两样东西,一是得不到,二是失去了。
      前世
      曲南楼
      黄昏,入眼只是飞沙,我半眯着眼,站在城墙上眺望远方,阳光刺目,天边与黄沙连成一片,就连空气中都是一股土味儿。城墙有些破败,部分地方已经被炮火打落,一些士兵正在修补,一队军医正在空地上给伤员上药包扎,长时间的征战、生活环境的艰辛,让每个人看起来都灰头土脸的,城里原本的百姓也是死的死,逃的逃,一副颓败景象,若不是他力排众议御驾亲征,只怕现在这些兵也是要弃城而逃的吧。
      远处的一个重甲大汉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地轻叹了一声,迎了上去。
      “元帅!”
      哦,我差点儿忘了,我的父亲老安国候一个月前已经战死,我现在是元帅了。
      “孙副将。”
      “元帅,干他娘的!那群龟孙子在城外三十里的地方扎营了,看来是准备要跟咱们来场硬的了!”孙副将黝黑的脸上一副浓密的胡子沾着他自己的唾沫星子,我努力不去看他,只是悄悄地侧开脸去,以免被殃及。
      “唉,能痛痛快快打一场大的也好,再这么拖下去,粮草什么的不说,就是士气也拖没了。”我心里早也有些说不出的不痛快,故而只是吩咐下去让将士们小心戒备以防敌军在正式开战前夜袭。
      刚回到城下,有小兵来禀说皇上召见,于是我又匆匆折回指挥所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前去见他。他穿得有些随意,即便往那廉价的椅子上一坐,也还是散发着浑然天成的贵气。
      “陛下。”我埋下头,因为我深知他其实并不想瞧见我这张脸。
      “你父亲已经不在了,你对这一战有多大把握。”
      他对我的态度还是十年如一日的冰冷,甚至于,就连一点君臣友爱的表面功夫也不屑于做了,原来,他已经这样憎恶我。
      “七成吧。”声音压得很低,我怕他听出我的哽咽。
      事实证明,我虽从小跟着父亲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也算得上是尽得他的真传,但毕竟仍是年轻,比不得敌军的那只老狐狸老奸巨猾,这一战打得虽是胜利,却也是死伤惨重。两军对阵,将士们都杀红了眼,漫天的黄沙和不知是谁溅出的血污了我尚稚气的脸,污了我手上的红缨枪,污了我身上耀眼的银甲,污了我□□的宝马,污了我身后飘扬的军旗,然而我的眼睛里只有敌军的首级,我的耳朵听到了他亲自奏响的战鼓,我的心热血澎湃,即便我们已经不似曾经那样亲密无间,我也会替他守卫这大好山河,不惜一切……
      这是一场恶战,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但战果却是两国边境至少二三十年的宁静,我踏着满地的尸体凯旋归来,他站在高高的城楼上依旧冷冷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知道他嫌弃我,他嫌我现如今的粗鲁、嫌我满身的脏污,可我不介意,我想要毫不吝啬地冲着他笑,我想要朝他跪下,想要嘹亮自豪地向他报告说“臣幸不辱命”,想要问他还记不记得他曾经许下的愿望……
      然而,一支冷箭由城下的尸体堆中突然射出直击他的眉心,我下意识地跃起——重重地扑向他——痛,钻心的痛!
      我听见他在喊,南南!
      哦,原来,他还记得我的小名么?那他还记得我们年少时的愿望么?
      “我想要,山河永固,江山不老!”
      “那我就要,帮凌彦哥哥守卫江山!”
      凌彦
      我说我要御驾亲征的时候朝堂上那群老头子都感动地连连磕头说我如此关爱将士是社稷之福这场战一定能打赢云云,其实我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冒着这么大的危险跑到前线去,只不过是因为老安国候已经战死了。我任命了曲南楼为新的定远大元帅,虽然我极其不情愿,但我还是向回京汇报战报的将士询问了她的近况。
      “小元帅?”那将士看起来有些困惑:“小元帅挺好的,我看她一点儿都不伤心,她说战死沙场是光荣的,她和老侯爷都打算为国捐躯。”
      于是我对她的厌恶又上了一层。
      我风尘仆仆到达边关时,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正在跟她手下那个无比壮硕的副将比试枪法。她一身男子装束,黑袍银枪英姿飒爽,一张曾经白嫩秀丽的小脸早已被风沙摧残得不成样子,面对那莽汉,脸上却毫无惧意,身形更是飘逸灵巧,招招制敌。我不知道自己脸色有多难看,反正一旁的护卫很有眼力见地见状立即将我送回营地。
      我不止一次地回忆起我们的小时候,那时候我还是年幼的太子,她也还是京城权贵圈里备受宠爱的安国候小姐,每次回想起她也有喜欢小猫小狗,喜欢饲花弄草,喜欢钓鱼扑蝶的时光,我就更加憎恶现在那位和士兵们一起喝酒打架说脏话的“安国候世子”。我不能自制地对她甩脸子,莫提当初青梅竹马的情谊,就是普通的君臣之谊也不愿分予她。她倒是很有自知之明,知道我不想见她,每回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亲自来向我汇报战况,就是见了我也是自觉地低下头去不碍我的眼。我也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决战那天,我亲自站在城墙上擂鼓,她率军迎敌陷入厮杀,身后三十万将士喊杀声震天。我想,她终是圆了儿时的梦,她的确不是懒卧我膝头的柔昵小猫,她确是一直护卫在我身前御敌的猛虎。安国候曲家,世代忠良、骁勇善战,她得胜而归终是没有拖累先祖的名声,却没成想,死在一支冷箭之下,死在情急心切,死在,最厌恶她的我的面前。
      我叫她,南南!
      我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有这样叫过她了?久到这名字叫出口时喉咙里是那么干涩,那么痛。那支原本应该刺在我眉心的箭正深深地穿过她的后背,穿透她的前胸,甚至,也戳到了我的胸口。怪不得,我的心是那么痛,痛到滚烫的眼泪烫伤了我的眼眶,她却伸出她生满老茧的手,拂上了我的眼,留给我一个狰狞、丑陋——温柔的笑,温柔得如我们那年的秋千划过的风,细腻地像我们那年的小舟飘过的湖。
      我恨她,为了我却不为了我。我恨她,恨她向往自由,恨她追逐梦想,恨她秉承祖先志愿保家卫国,恨她风餐露宿活得惊心动魄不爱惜自己,恨她爱国却不够爱我。我成全她,让她随军去做个小将,再将她曾经的小姐妹们全部纳入宫为妃,避开一切与她见面的机会,这一翻脸,就是好些年,终于,失去了和好的机会。
      礼部的人问我,追封她的圣旨该怎么写。该怎么写?我也不知道。她是鲜衣怒马的少年将军,她是决胜千里的定远元帅,她是恣意风流的“安国候世子”,她,她还是,我曾护在手心的南南。
      罢了罢了,遂了她的愿吧。
      “护国猛虎,世代忠良。”
      今生
      凌彦
      我发觉一件了不得的事情,我重生了,在我追封曲南楼的第二天。我回到了她的十六岁,前世的那一年,边关告急战火纷飞,她跪在我面前,着一袭轻甲,仰着一张古铜色的小脸,请求随父出征。我记得我那样愤恨地问她,你仍是不愿陪在我身边吗?她粲然一笑,轻声说,陛下,家国更重要。
      我突然想通了,我很想再见她一面,很想对她好、对她笑,我不再介意那些细枝末节了,还有什么能比她还活着更重要?虽然,我依然希望她更爱我,希望她留在我身边。
      我问侍卫:“安国候世子呢?宣她见驾。”
      那侍卫看起来有些惊慌:“陛下,您睡糊涂了。安国候家只有一位小姐,哪有世子?”
      我有些迷茫,前世曲南楼十岁便已变换身份成为世子,难道今生出了什么意外?我又问:“那今日前线战况如何?兵部可有战报呈上?”
      侍卫呆望着我,憋了半天才回话道:“陛下,咱们边境和平……已有十六年没有打过战了……”
      我惊异非常,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让前世的轨迹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我心内惶恐,唯怕她也变得不是她了,我必须见她一面!
      安国候小姐曲南楼奉召而来,一袭水红色纱裙,珠钗翠环,盈盈腰肢,款款细步,端得是娴静少言,温和大方,一如我曾经期待过的大家闺秀模样。她向我行礼,柔声唤我“陛下”,如同她前世那些被我纳入宫中为妃的小姐妹一样,我心里却不知为什么而失落。
      侍卫告诉我,她已与我定亲,将在两个月后入主中宫成为皇后。我遣散众人,问她:“南南,于你自己内心而言,你可愿嫁我?”
      她浅浅一笑:“嫁谁不是嫁?安国候府到我这一代已再无后人,陛下娶我最宜稳固江山,我曲家之女,也只有嫁入皇家,家业才能不被旁人觊觎。”
      “你……你不爱我了吗?”
      她双眸平静,规规矩矩地再行一礼,淡然回话道:“陛下说笑了。”
      我突然很想大笑,我不知道命运为何要这样戏弄于我。前世是我自私是我贪心,我怨我的江山社稷不够稳固以至她要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我恨她不够爱我不愿被这宫墙围困与我朝夕相对,现如今可好了,家国安定、四海升平,她也终于答应嫁给我,只是,只是她也终于不爱我了……
      八月十五,大吉,宜嫁娶。
      怨不得,佛说,妄念,世人管它叫,动情。
      重生
      曲南楼
      我知道我就要死了。
      我身上好痛,好冷,血染污了我铠甲,浸湿了他的衣袍,我知道他必定很苦恼,毕竟他的眉头锁得那么紧,眼眶也气得发红了。他是那么爱整洁的一个人啊,现下却紧紧搂着这样狼狈的我,我就算马上死了,也是很开心啊。
      老天爷,如果能再活一世,便遂他年少之梦吧。我愿,以我终生,爱情、梦想、自由,以及所有一切,换他,山河永固,江山不老。
      好了,凌彦,你是君王呀,可不能再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短篇速读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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