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刑警桑》四月芳菲99

93、托尼·马 我千不该万

　　第二天一上班，大庄就急匆匆向琉璃汇报，“队长！查出来了！陆安安跟……那位确实有连接点，但与其说跟他，还不如说跟他堂弟更有关系。”
　　“他堂弟？”琉璃嘴角一抽，“别告诉我是周昊唐。”
　　“就是他。队长您神机妙算啊。”
　　“因为他们家，这小子比他堂哥以前还不靠谱，而且……”想到涉及别人家隐私，琉璃忍下后半句没说。
　　而且在男女关系上，他不是乱，是很乱！
　　另外还有一点，这对堂兄弟不合，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要问原因是啥，归根结底就是为了一个利字。如果没有周昊君，周昊唐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代鸣盛集团掌舵人，毕竟他们爷爷只有他们老子两个儿子，而他们的老子，也不怎么和睦。周昊唐的爸虽然也是公司一名董事，但其实没什么实权，虽然一开始也就是因为亲戚关系被分了一个只领工资的闲职，但偏偏这位老人家心比天高，不甘心被压了十好几年，总想找机会翻身，父子两个没少找周昊君父子的麻烦，但每次都还没拉开幕布，就被扼杀在摇篮中了。
　　“根据咱们调查，陆安安以前在鸣盛工作的时候被一个有钱人家公子纠缠，莫非就是他？”琉璃问。
　　“就是他！我真是问了很久，那些阿姨才吐口的。周昊唐那个人，只要看着长得稍微有几分姿色的，就想弄到床上去，一点下线都没有。要是一般小姑娘看他有钱也就半推半就了，可偏偏陆安安是个硬骨头，就是不屈从，甚至为此辞职走人，结结实实打了周昊唐一个耳光，周昊唐气坏了。而且还有一点，这是小宁查的，”他低声说：“案发当天，周昊唐没有不在场证明；还有，自从十八号开始，他就没来公司上过班，一直家里蹲，可疑吧？”
　　琉璃看他一眼，“昨天那个雕塑，技术科那边出结果了吗？”
　　“貌似是出了，小宁拿结果去了——”
　　“队长，我回来了。”说曹操曹操到，宁榕拿着一张鉴定书跑了过来，“这是那个雕塑的鉴定结果，经比对，上面立方体的金粉与死者伤口里残留的金属成分一致，而且其上有很明显的鲁米诺反应，是否跟死者的DNA一致，这点还在调查。”
　　“如果一致的话呢？”琉璃问。
　　“如果一致，那么……”宁榕犹豫一下，没有说。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琉璃笑了一下，“如果你是凶手，你会把杀人凶器摆在自己眼前，而且还任由一个警察不明不白带走吗？”她说：“当时他可是一如既往的爽快，没有丝毫犹豫，你见过这么淡定的凶手吗？”
　　“您的意思是，栽赃？”大庄问。
　　“我们换一个话题，你们觉得，谁会威胁周昊君？那封恐吓信是谁发的？”琉璃说道：“我有一种感觉，周昊君心里有数，但是他不说。”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会不会是周昊唐？”大庄说：“毕竟是自己兄弟，不好说出口。”
　　“别闹了，他们俩都王不见王的状态了，有一次都闹到差点报警了，要我是他，巴不得他那个兄弟去死呢。”琉璃不在乎地挥挥手。
　　“队长，这事儿还真不是这么说，别看平时闹成什么样，但一旦出了事情，就算恨得牙根直痒，也得去灭火，家丑不可外扬，什么事不要闹得满城风雨，能用家法解决就用家法解决，越是家大业大越是这样。”宁榕沉声说道。
　　“你说的也有理。”琉璃点点头，“现在一切都是我们的猜测，先把证据链建起来。说句实话，现在我们的线索很多，但有些太多了，显得杂乱无章，马上开个会捋一下。”
　　“是！”
　　四月二十一日，星期五，也是瑞泽小区事件被正式立案的第三天，市局刑侦支队第九大队在队长程琉璃的带领下，对于现阶段的侦破工作做了一个总体汇报。与会人员认为，现在手边线索不少，嫌疑人已经有了大致范围，虽然还没有确凿性证据，却可以以此为方向进一步攻克。
　　“陈小刚，周昊唐，这两个人都跟死者有了连接点，尤其是前者，疑点太多，如果能找到他，很有可能对案情有重大突破。”老聂在白板上绕着陈小刚这个名字画了一个圈，“小楚，这小子现在还不露面？”
　　“最新消息，自从十八号他打包从住的地方离开，入住本市一个四星级酒店，这是我们根据身份证查的，据说当天他把房间冰箱里的东西吃了一遍，还把卫生间弄坏了，因为这个还跟大堂吵了一架，后来就退房走了，之后就不知所踪。”小楚担忧地说：“说实话，我总感觉有些不好……”
　　“杀人灭口？”琉璃说：“其实我也有这个感觉，所以我们要尽快找到他。陈小刚不太可能是凶手，但肯定知道什么，而且说不准他就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她拿出案发当天那两张视频截图，“这个进去的人是谁？他穿的衣服是不是从陈小刚那里买来的？还有，”她站起身走向白板，拿着水彩笔在上面写着什么，“四月十七号白天，有人使用死者遗失的手机以陆安城的名义意欲订餐，这证明了一件事：陆安安的手机在地铁上丢失，并不是个意外，而是预谋。到底为什么我们也许都有数，问题是，谁是打电话这个人？是目前两名嫌疑人之一，抑或还有第三人？——小楚，关于这点，你那边确认的怎么样？陆安安是下班回家途中把手机丢了的，那个时间段有什么可疑人出没吗？”
　　“队长，因为地铁每天客流量太大，范围太广，调查起来需要时间，所以……”小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小楚，我没有让你把地铁查个底朝天，这样一个月也查不完。”琉璃把小笔记往桌子上一扔，“我知道现在大家都忙，每个人都要忙好几样，但我就算是周扒皮也不能让你们在短时间内完成一个不可能任务。”见部下满脸通红，琉璃摇摇头，“你自己想想，如果你是有预谋要偷陆安安的手机，你会怎么做？不用那么急着给我回复，想明白再说——贝蓓，你那边如何？”
　　“是。我把瑞泽小区的物业公司及相关企业查了一遍，发现有一家公司跟两位嫌疑人的其中一位有联系，而且这家公司就是那些玩具监控仪的制造厂商，我现在把资料发给大家。”贝蓓说着把早已准备好的资料发到与会个人手里。
　　“常威有限公司？这是什么名字。”琉璃翻看着手中的资料，翻到公司组织结构那一页，愣了一下，“周鸣……等会儿，这人不是周昊唐的老子吗？他是这个公司的股东？”
　　“嗯，而且还是大股东，参与分红。那次您说，凶手极有可能对百瑞公寓内部监控情况极为熟悉，如果是周昊唐，他是有可能知道这些事情的。”贝蓓说道。
　　琉璃没有答话，看看四周却发现少了一个人，“小宁呢？”
　　“烟蒂上的指纹比对有结果了，他去拿报告书了。”老聂说。
　　“这么快？”琉璃惊讶了一下，“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下周呢。”
　　“听说是个有前科的，就是咱们本市人，很快就找出来了。”老聂笑道：“这叫什么？得来全不费工夫。”
　　“千万别报太多期望，小心期望越大失望越大。”琉璃苦笑。
　　很快小宁就回来了，把报告书交给琉璃，“查出来了，姓名马小超，年龄28岁，曾经因为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过，留下了案底。以前在律师事务所打过杂，现在在东望区开了一家信息咨询服务公司。”
　　“信息咨询服务公司？”琉璃眨眨眼睛。

　　窄小的办公室里，墙体斑驳，时不时掉下几块白色的漆皮；半新不旧的皮沙发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泽，对面的办公桌上摆满了档案夹和文件，但大体上都是没什么用的东西；一个男人沉默地背对着来访者，手里拿着一支香烟，透过不过已经多久没清扫的玻璃看着窗外。玻璃上贴了几个大字：超戊信息咨询服务公司。
　　等一下，超……戊？琉璃看看手机上的信息：不是超越吗？
　　啊，那个越字掉了一个走字旁，变成那副奶奶德行了。
　　这时，对面的男人缓缓转过头来，中等身材，肚子上有一点肚腩，一身黑风衣，里面一身勉强算得上一套的西装，头上歪戴着礼帽，让人一时看不清他的长相。只听他开口说道：“两位客人，初次见面，我就是托尼·马。”声音很明显是刻意压低的。
　　托尼？我还带水呢！那个叫Tony，练练口语再来炫可以吗？琉璃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挤出一个微笑，“您好，托尼先生。”
　　“两位请坐。”号称托尼马，本名马小超的男子指了一下办公桌前面的两把椅子，“有什么事情可以为二位效劳的？尽管开口。”
　　看着椅子腿已经摇摇欲坠，琉璃抽抽嘴角，“不必了——听说，其实您是私家侦探？”
　　“您非要这么称呼也可以，我公司是做信息咨询服务的，可以包括个人信息。这是我公司价目表，如果您觉得可以，就说说您的委托；如果觉得不可以，我们也可以商量。”说着，他从抽屉里掏出一张A4纸，递给琉璃他们。琉璃抬抬下巴，让小宁接过来。
　　“这位……我就称呼您为女士吧，叫小姐不好听。这位女士，让我猜一下，您八成是要查清楚您的男朋友有没有外遇吧。”马小超肯定地说。
　　琉璃看他一眼，“我没男朋友。”
　　“哦，抱歉。”他咳嗽了一声，“那一定是找丢失的宠物！”
　　“没时间养那个。”
　　“额……那您是家里丢了什么，怀疑是保姆拿的？”他有些不确定了，声音有些发干。
　　“您也别瞎猜了，实话实说吧，我们是干这个的。”说着，琉璃亮出了警官证。
　　“卧槽！”一见警察上门，对面那个一直自以为狠帅地保持着沉思者形象的托尼马眼睛瞪得溜圆，一拍桌子，帽子也顾不上了，撒丫子往门口蹿，被小宁一把给推地上了。
　　琉璃又好气又好笑，“我说这位大哥，麻烦您看清楚，我们就在门口站着，您还往我们这边跑，您就这么急着给我们投怀送抱吗？”
　　“警察叔叔！警察阿姨！我错了，我真错了！”马小超坐在地上，抱着琉璃大腿开嚎：“我千不该万不该多要了两千块钱！当时真是猪油蒙了心，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就告诉那位先生，大人有大量就饶我这会吧！我退钱！我肯定退钱！我现在就退钱！我这就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替我交钱！”
　　“我说你——”
　　“我说你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自然地拦住小宁的话头，琉璃一把手将他提了起来，扔在沙发上，“你说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怎么净占这些小便宜？害得我们还得跑一趟。”
　　小宁微微一愣，旋即明白队长的意图，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戏，暗地里却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警察阿姨——”
　　“我没那么老！”
　　“警察姐姐，不是，警察妹妹，不是，仙女，天使，你就是我的天使！You are my angel!”看琉璃还算随和，马小超抹了一把脸，“我当时水电煤气费都欠着呢，房租也没交，好不容易有个顾客上门，就想着多要点，我真没想到那位爷真的有背景啊，连你们人民卫士都帮着过来要钱啊——”
　　“闭嘴！当我们是看门狗吗？！”宁榕听不下去了，厉声斥道。
　　“行了，咱们把正事办了要紧。”琉璃拍拍小宁的肩膀，坐在马小超对面，“我说你没脑子啊，早知道那位不好对付，你还敢伸这个手？唬弄傻小子呢！我告诉你，想多要钱就直接明码标价，他没那么小气；但是你骗他，就不对了。人家一块手表就够你这里几年房租的，差两千块钱吗？”
　　“就是就是！我就是傻！您说能带劳力士的爷，金光闪闪好几十万的，怎么可能差这个钱？不过话说回来，也说明我老实哈，没往那边想。”见气氛渐渐缓和，马小超稍稍放松，涎着脸与琉璃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