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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回忆翻涌 你是我二十 ...

  •   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遇上了,那也没有别的话可说,唯有轻轻地问一声:噢,你也在这里。 --张爱玲

      锦城这个名字的由来,听说是因为一个人,据说他是这座城市的传奇,被锦城上流世家所推崇和尊敬,他叫徐时瑾。

      但他本人低调到不接受任何人的采访,也不出现在任何杂志上。迄今为止,他长什么样子,都没人知道。

      难得周末,睡觉可以睡到自然醒,好长时间不做梦的钟意做了一个很难过的梦,梦里微微笑着的宋晨阳依旧是钟意所熟悉的。

      好像又不是这样子,他笑好像是对谁告别,笑过之后转过身,背对着钟意,大步离去,继而快消失的时候,模糊看见拥着一个女人,嘴角微扬,一副宠溺的模样。任凭钟意怎样呼喊,怎样哀求,甚至钟意漂亮的眸中溢出了眼泪,指尖颤抖,宋晨阳依旧没有回头,越来越远……

      他消失的那一瞬间,放在床头的手机嗡鸣响了。“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钟意吓醒了过来,原来是梦,幸好是梦。手摸了摸眼角,湿润微凉。

      “喂,欢欢。”因刚醒,声音带了几分暗哑几分慵懒,祁欢是她这几年最好的朋友。

      一向大大咧咧、有话直说的祁欢今天吞吞吐吐的:“七七,你和宋晨阳没吵架吧?”
      钟意顿了一下,“没有。”

      “宋师兄出差回来了吗?”

      “应该没有吧,怎么了?”

      “我今天不是去买感冒药了吗,我刚刚好像看到他了,和一个女人在一起。”

      钟意:“……”

      “哎,你也先别多想,宋师兄这几年对你怎么样,我也都看在眼里,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是你暗恋他多年,我觉得他应该也有那么一点意思吧,否则怎么会一直关照你呢,还有当年…… 他没告诉你也许是因为忙,也许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呢。但是七七,你应该尽早告诉他,宋师兄那么好,你不怕被别人捷足先登啊?”

      钟意心底划过一股暖流,整个设计部也只有祁欢安慰她:“我怕被拒绝之后朋友都没得做。”

      说了好一会,挂了电话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祁欢说的那些话,钟意又想到了那个离谱的梦。

      钟意隐隐觉得不安,翻出联系人,在师兄那一栏停顿许久,拨号。

      耳边是一声又一声冰冷又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想起祁欢说在医院看见,钟意决定去市医院看看。

      二十分钟后,医院门口,钟意坐在出租车里,不仅看到了宋晨阳,还看到了跟他在一起的一个女人。看不到女子的脸,因为她的师兄护着她,也拥着她。从男子低头对她低声呢喃,不难看出,他们的关系比朋友还要好上一点,

      从客观角度来看,男人跟女人站在一起可以说是天作之合。

      可是,那是钟意的晨阳哥啊,是陪了她7年的人,是惊艳了她十八岁至二十五岁,长达七年时光的人,是在钟意二十岁那年,一辆失控的车向钟意开来,宋晨阳把钟意推开,而自己却没能避开的宋晨阳,是钟意想要以后共同步入婚姻殿堂的人啊。

      那年,钟意二十岁,宋晨阳二十二岁。

      钟意不想看一直以为属于自己的温暖,此时此刻也在温暖别人。

      因为害怕,所以选择逃避。

      出租车司机见钟意许久不下车,转过身顺着钟意的视线看过去。

      “唉,姑娘,前面是你朋友吗?”

      钟意道:“是。”

      “那个男的身边是他女朋友吗?看着挺般配的。”

      “是吗……”钟意一边回答一边自嘲,思绪万千。

      而后让司机师傅送钟意回她的家——华庭小苑。

      钟意想到了十八岁高考那年。那一年钟意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故。

      钟意的小名叫七七。七谐音字是祈,祈愿钟意事事顺心。父亲这样解释。

      在钟意出生一直到十八岁以前,一直是父母的手中宝,母亲的贴心小棉袄,父亲的解语花。家境虽然算不上数一数二,可在江南也算是小有名气。父亲是一名博学多才的教授,母亲是一名优秀的画家。

      钟意始终记得父亲母亲因为意见不合争吵时,母亲常说的一句话:“钟磊,当初你追求我,承诺了我的事你是不是忘了?你说我说的都是对的,你说我不对我任性的时候,你都会先服软,你现在是不是把你自己说的话都不作数了?”

      每当这时,印象之中那个沉稳的男人都会低头认错,温声细语的一遍又一遍哄着母亲。

      她想,时间带走了年轻,留给了他们爱情。

      后来呢?后来他们离婚了。父亲年轻时辜负了一个女子,那个女人瞒着年少的父亲,偷偷生下了一个孩子。

      父母在钟意十八岁这天邀请了女儿的好友共同庆祝成人礼,在热闹的宴会上,母亲得知这件事,一贯以温婉、知书达礼示人的那个江南女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父亲破口大骂,言辞尖锐。

      过了不久,那个江南水乡女子主动对父亲提出了离婚,父亲认错挽留到补偿,母亲带着钟意和她的骄傲悄悄的离开了他们曾经的家,带着钟意去了江南的一个边缘小镇生活。母亲放弃了一直喜欢的画画,在小镇的一所小学教书。

      没有以前的热闹喧嚣,也没有以前的朋友,母亲一下子变得沧桑了许多,变得沉默了许多。

      钟意不知道父亲有没有悔恨,悔恨在他年轻时做了错事,辜负了她和母亲两个女人。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后悔,后悔为了跟父亲在一起,与家人大吵一架,甚至如今的关系都没有缓和。

      后来,钟意听说那个女人的孩子是个男孩,大了钟意三岁,名义上的哥哥。又听说父亲因为愧疚和她低调结婚了,他们的儿子叫钟演。

      在他们结婚的一个月后,母亲不知道从哪得知了这个消息,那一天,很少喝酒的母亲喝了许多酒,等钟意出门买东西回来后,一向优雅,温婉的女人乱七八糟的躺在沙发上,一身疲惫,满身酒气,被空啤酒瓶包围着。

      看见钟意后,她告诉钟意:“七七,你爸爸结婚了,我们的爱情真的走到了绝路。我好难过,七七,妈妈只有你了。”

      闭着眼睛断断续续说了许多许多的话,说着年轻时候的父亲和她,说钟意小时候的事,说父亲人很好。她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睁开眼,湿润的眸子盯着钟意,钟意想,也许是因为母女连心,钟意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绝望。

      下一刻,母亲冲着钟意吼:“不,你不是钟意,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了,你不是我的--七七。”

      “我没有结婚,也没有女儿,更没有七七。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钟意忽然觉得很害怕这样子的母亲,那是她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她跑过去抱着她,紧紧的抱着。

      钟意一边哭一边轻轻试图安抚母亲的情绪:“妈,我是七七,我是你的七七,你说你什么都没有,可你有七七,我会一直--一直的陪着你,我不去锦城了,我不要去读大学,我以后就陪着你好不好?”

      钟意想母亲是真的醉了,而且醉的不轻,否则怎么会让钟意滚呢,她还说,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啊。

      钟意跑出家,不知道去哪,但也不想停下来。等到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她跑到了母亲教书的那所学校--希望小学。学校都放暑假了,没有什么人。

      走进一间教室,那是母亲上课的那间教室,钟意以前找母亲时知道的。

      上课时的母亲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脸上常常挂着温婉的笑,母亲的笑是直达内心的笑,让旁观者很轻易被母亲感染。

      当钟意走到篮球场的时候,一颗球砸上了钟意。

      也许是上天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在学校的篮球场遇见了那个充满阳光和朝气的宋晨阳,和他的朋友。

      宋晨阳跑过来摸了摸钟意被砸的头又歉疚的说:“对不起对不起,你有没有事?要不要去看看医生?”

      钟意回:“没事没事,我脑袋没那么脆弱。”

      说完之后,钟意抬眸看他,后者皮肤白皙,眸子里盛满笑意,嘴角微微一笑。扰乱了钟意十八年平静的心,荡起丝丝涟漪。

        那天,他们一见如故,说了许多的话,也说了这段时间的糟心事。

      那个温暖的大男孩告诉钟意:每当你觉得生活各种不如意的时候,你就先接受,接受现实的安排,然后沉淀困苦,放过自己。

      钟意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此后的生活里,这句话时时萦绕在心头。

      母亲酒醒之后抱着钟意失声痛哭:“七七,妈妈刚刚不是故意的,你别怨我,妈妈只有你了,我们好好生活,你去锦城读书,妈妈在家等你。”

      遇见宋晨阳是钟意十八岁最好的成人礼。他陪着钟意度过了最难捱的十八岁。幸好有宋晨阳,否则那段时间钟意想她会酗酒,会不顾一切的去阻止他们结婚,会去找他们,对他们恶语相向。

      钟意去大学报到的那天才知道,他叫宋晨阳,也是这所大学的。

      钟意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开始,她的喜怒哀乐都与之相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回忆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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