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这孩子是你的》壬雪晓风

16、不可兼得

　　董少陵和叶清霜回董府之前，谢青给了董少陵一份去峡谷方向的地图，并且再次嘱咐道：“此去路上多加小心。”

　　董少陵奇怪的瞥了谢青一眼，谢青眯着眼睛笑，眼角堆砌的纹路也掩盖不了眼里的精明。

　　*

　　叶清霜回到董府立马飞奔到无兼客房，脸上尽是喜悦之情，快走到无兼房门前时，叶清霜轻咳一声，抿了抿嘴，向房里探了探头才撩起下摆踏入无兼房内。

　　无兼正坐在床上闭目冥想，整个人面上很平和，叶清霜悻悻的坐在桌前给自己倒水喝。

　　簌簌的水流声回响在安静的室内，无兼睁开双眼，看向桌边嘴角擒有笑意的人，不急不躁的起身下床，走到叶清霜身边，“施主为何事如此欣喜？”

　　叶清霜放下茶杯，指着身边的凳子道：“无兼大师快坐，清霜有好消息告诉大师。”

　　无兼应允坐下，叶清霜明媚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刚才我和董公子谈生意之时，大师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叶清霜孩子气的问话，无兼顺从问了句：“打听到了什么？”

　　“大师猜便是。”叶清霜调皮的笑道。

　　无兼见叶清霜满眼兴奋的水光便知是何事，“可是金色鉴心之事？”

　　“对。”叶清霜习惯性在开心的时候想握住无兼放在桌子上的手，又没敢握住，“我们打听到金色鉴心在南方的某处峡谷，等找到金色鉴心，说不定大师的武功便可恢复。”

　　无兼笑了笑，温和道：“金色鉴心的事情，多谢施主。”

　　“不用这么客气。”叶清霜还想从无兼面上看到与往常不一样的表情，却是没有看到，不禁有些失望，尴尬笑了笑，又掩饰住失落的表情，“大师～”

　　“嗯？”无兼有些搞不明白叶清霜怎么突然用如此低沉的声音唤他。

　　“大师～”叶清霜有些忍不住问出了心中一直想问的话，“大师对清霜有什么看法？”

　　问出这句话他就觉得羞耻，这怎么弄的和告白似的，他其实只是想问他这么关心无兼，无兼会有什么样的感觉。

　　无兼被叶清霜如此问道，瞬间有些愣神，很快又恢复过来，“施主应该是想念韩公子，才会对贫僧如此关怀。”

　　可……那韩公子不就是你吗？

　　他是很羡慕韩飞雪和原身在一起的时候，每个画面都是如此唯美而柔情。

　　如今眼前这和尚真是令他不敢做出出格的举止，又无法说出出格的话。

　　“大师既然知道我想念韩公子，为何要如此？”如此淡然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贫僧记忆中全无韩公子的记忆便并非韩公子，如今贫僧只是无兼。”

　　无兼平淡的说出这句话却让叶清霜心里一阵抽疼。

　　贫僧记忆中全无韩公子的记忆便并非韩公子，如今贫僧只是无兼。

　　如今贫僧只是无兼。

　　无兼第一次明确的对叶清霜提起失忆这件事情，如此无情的说他并不是韩飞雪，叶清霜早知无兼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情愿没问过这个问题。

　　叶清霜垂下眼睑，刚才想要告诉无兼关于金色鉴心的欣喜心情全然消失，他沉默良久后问，“大师为何只是无兼？为何法号是无兼？”

　　他没忘记无兼的法号是他本人所取，他也没忘记无兼是自己想要出家。

　　“无兼，不可兼得。贫僧与韩公子随是同一身体，却非一个人，所以贫僧如果是韩公子便不是无兼，如果是无兼便并非韩公子。”

　　叶清霜听无兼如此解释，都忍不住要呵呵笑了，如无兼所说，那他算什么？占用叶清霜的身体，拥有叶清霜的记忆，就连这腹中的孩子都不是他本人愿意，可为何还执着于关心原身关心的人？

　　难道他的身份不是京城第一名魁叶清霜？不是那个与韩飞雪私定终身的人？

　　不是以这样的身份生活了十八年？

　　他既然占有了原身的身体就应该以原身的身份生活下去，难道不是这样？

　　何必分的如此清楚！？

　　如无兼所说，他占用了叶清霜的身体便不是原来的叶清霜，可谁又知道他不是原来的叶清霜？

　　就算知道，就能抛下原身所有的过去？脱离原身所处的境遇？

　　和尚，真是世间最无情的……

　　所以，才会看破红尘，所以才会分的如此之清，所以才会有眼前这样淡泊的人。

　　叶清霜想了很久，不知如何自处，无兼却道：“施主无需伤心，等韩公子恢复记忆，贫僧便是韩公子，再无无兼。”

　　即便无兼如此安慰叶清霜，叶清霜心里那种难受的感觉还未减轻，沉重而压抑，他不仅思考了现在的无兼，也思考了现在的自己，他该是为原身活着？还是要为真正的自己活着？

　　叶清霜怎么走出无兼房门的都不知道，午饭的时候也是郁郁寡欢。

　　董少陵见叶清霜吃饭不是冷脸就是发呆，有些担心的问：“清霜为何事忧心？可是为寻找金色鉴心的事情？”

　　叶清霜回神对叶清霜清然笑了笑，“董公子，清霜没事。董公子说按照谢老所给的地图打探消息打探的怎么样了？”

　　“去探消息的人还未回来，回来确定路线后，我们便可以出发了。”董少陵给叶清霜夹了一只鸡腿，叶清霜道谢过后并未吃多少。

　　平时饭桌上，叶清霜总会为无兼布菜，今日有些反常，叶清霜独自吃菜，心情也不是很好。

　　董少陵瞥了一眼如往日一般吃饭的无兼，知道两人之间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两人之间的私事，他不方便问也就没问。

　　三人吃饭吃到一半，有下人通知颜花宴过来，董少陵知道颜花宴回剑阁打探金色鉴心的消息，便让下人多备了一副碗筷，快请颜花宴过来。

　　颜花宴过来时，依旧披散长发，气息有些不稳，似乎从很远的地方赶过来的，走进后对三人打过招呼。

　　董少陵请颜花宴入座，颜花宴没有推辞，入座后才道：“在下去剑阁那边打探消息，探到金色鉴心的消息便立马过来告诉大家。”

　　“颜公子也探得金色鉴心的消息？”难道金色鉴心的风声走路如此之快？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如果不能及时找到，也许会被有心人捷足先登，“在下和谢老谈生意时也听说了金色鉴心的事情。”

　　“？”颜花宴以为他是最快得知金色鉴心消息的，没想到有人比他更快知道，“谢老？南方第一珠玉商人谢青？他怎么会得知金色鉴心的消息？”

　　董少陵摇了摇头，谢青在南方势力很大，却不比剑阁，如此说来谢青是偶然得到消息的还是什么？现在考虑这些也没有用，因此董少陵将谢青给的去往峡谷的地图拿出来给颜花宴看，“颜公子得到的金色鉴心的消息是什么？谢老给在下一份寻找金色鉴心的地图，颜公子可以看一看。”

　　“关于金色鉴心的消息是金色鉴心在某一峡谷中，在下从剑阁也拿出了一份寻找金色鉴心的地图。”颜花宴边说边从袖口中掏出折叠的地图，然后拿过董少陵递过来的地图展开，两相比较后，然后惊叹，“两幅地图一模一样。”

　　叶清霜也凑到两人身边看到两人拿的地图一样，缓了缓之前不舒服的心情，“这么说来，金色鉴心所在地点可以确定了？”

　　颜花宴点头道：“也许是。不知道这地图从何处流出？如果真是有人故意流出？目的是什么？还有便是如果很多人都探得金色鉴心的消息，恐怕此去寻找金色鉴心会很困难。”

　　颜花宴说的事情大家心里的明白，董少陵也更加清楚寻找金色鉴心的凶险，“此去我会多雇些人手，以便应对不时之需。”

　　叶清霜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寻找金色鉴心是他的事情，却要董少陵多雇些人手，因此叶清霜决定以后有银钱了，必定还董少陵这份人情。

　　颜花宴见董少陵有计划，便问：“董公子可是已经有了比较详细的去那峡谷的计划？”

　　“是有计划，不过，还等探寻消息的人回来再说。”董少陵答。

　　颜花宴了解到此去也许不会很简单，为了保护叶清霜的周全，他决定暗中派一些剑阁的人暗中护送他们。

　　一顿饭吃的叶清霜、颜花宴、董少陵都有了心思，唯独无兼不被任何事侵扰一般吃饭，依然如平常一般。

　　*

　　当夜回去，叶清霜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找无兼，而是躲在屋子里想事情，今天无兼对他说出那句话的画面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都不知道要如何处理与无兼之间的关系？

　　如无兼所说，要将无兼当作无兼对待还是当作韩飞雪来对待？

　　也许分不清楚就不要分辨好了，反正他又不是叶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