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遥悬帝私出宫外 寒林王久别归京 ...

  •   商朝末年,孤竹国为西周分化,西部建立燕国,管控孤竹及其北方属地和方国,箕子领部分人民东迁至朝鲜,余下部分贵族带着人民在沿岸驻扎为部落。至战国初年,渐渐发展,首领自立为王,因祖先远道跋涉,地方远离中原,其名遥国。
      遥国七十二年,遥文公因疾去世,其嫡子未满弱冠之年,由庶出长子遥悬公继位,大权旁落于丞相森氏之手。
      壹回
      遥国七十三年夏

      早朝已毕,文武多官出离了金銮殿,遥悬帝留下三公到御书房商议旱情。遥国地处东北沿江,旱情并不严重。说是商议,不过是变向着给丞相汇报一下,显得对他的重视,无非是丞相要来彰显自己的地位。打发走了三公,遥悬帝不再处理公事便匆匆回了宸宫。
      说来奇怪,正值炎炎夏日,下午闷热得厉害,遥悬公一向耐不得热,人回了书房,却殿门紧闭。正门一如往日的两个侍卫把守,而后门有个二十出头的小宦官一头大汗的来回踱步,是不是听听殿内的动静。“吱呀——”一声,后门微微开启,窜出一个身着竹青丝织深衣的小生走了出来,衣服穿得不太合身,头发也弄得有些凌乱,只有浑圆的桃花眼带着神气。
      小宦官看了立刻凑上前去帮着打理,“大王,恕小奴多嘴,还是多带上侍卫随行的好,一旦……”
      “不必多言,马车可备好了?”
      “是。”
      小宦官领着他从后门到了一条皇院侧路,果真有一辆马车正等着,车旁站着一个男子,这人身高近乎一丈,体型健硕,脸上有着参差不齐的小短胡茬,生来一副武将的模样,见了墨温源施了一礼,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墨温源冲着小宦官摆了摆手示意他回去,抽身上了马车。
      到了宫门口,门口卫尉一见马车,叉手施礼,道了一句“黄中郎”也不做过多盘问,谅哪个卫尉也不敢得罪郎中令,就这样出了城。到了市集有两个小校接应,墨温源下了马车,对黄中郎道
      “待你回到宫中切记,休使人生疑,那厮的消息灵通得很,至少要拖过明日晌午,倘若走了风声…”
      郎中令低声应道“臣明白,大王务必多加小心。”话罢,嘱咐两个随行小校多加小心便驾着马车回宫了。
      墨温源四处环顾了一番,带着两个小校往最繁华的地方走去。这次秘密出宫早就有所准备,先是支开了后门周边巡查护卫以防让人看去,再紧闭门窗传出自己中暑不适,闭门不见人,只叫小宦官给自己煎药送来伺候。又叫多年来跟在自己身边的心腹郎中令安排好宫外人接应。若用宫中人随行,难免丞相就知道了,让那老头子知道自己私自出宫,他借这个由头兴风作浪一番还算好,不找人暗算自己才是怪事儿。此次费尽心思出宫,墨温源就是要调查都城之中最大的酒楼——“乾坤居”。乾坤居,若是一个卜卦算命的地方还则罢了,在都城地界临着皇宫这么近,一个小小酒楼敢起这名字,难不成世间乾坤都在这一个小小酒楼之中?简直不把天子威严放在眼里,如此嚣张之事必定回传到遥悬帝耳里,稍加打听,原来是自己当朝丞相撑的腰。想是这个森丞相根本没把这个小天子放在眼里,觉得自己势力深入宫中根本不会有人给他通气,也知道就算小天子知晓了也不敢发作。
      墨温源一路打听着到了乾坤居,此时天色将将暗了下来,四处还未点起灯。三个人进了酒楼,迎面便走过来了店小二。
      身边小校上前道,“小二,开两间房。”
      店小二眼睛骨碌碌一转,眯着眼睛笑道,“不知三位爷是要什么间啊?”
      “那,要最好的间。”
      话音未落,那小二脸上的笑顿时奸油淫恶,腆着脸凑到了跟前,两只枯柴般的手来回搓出“飒飒”细响,叫人听了怕皮掉下来,乳黄的门牙像是从嘴里跳出来,上面还挂着黏糊膏状,一双倒三角眼恨不得把眼皮夹下来。
      “三位爷看来不是这都城人吧,小二我看您穿着华贵必是哪家来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今夜爷您可是来对喽,咱们这乾坤居可不是那些泛泛之辈的酒楼,里面的稀罕玩意儿可多着呢。”
      墨温源嫌恶的想躲开,但转念一想,自己一个人出来一探究竟可不是易事,这小二也应知道不少这酒楼的事,和他打听一二也算取了捷径,便道,“有如此好事可不当错过,还麻烦你帮我细细诉说一番了”。
      “好嘞,爷您跟我上楼请,小的保准给爷伺候好嘞。”
      三个人随着小二上到了三楼才发现,这里面是另一番景象。这三楼的房间可谓是奢靡异常,推开大门里面是一张三人宽的鸳鸯芙蓉软暖床,里外三层娇粉纱罗,上面用金线秀的凤凰戏珠。小二招呼了一声,走进来了十多个妙龄女子,扑鼻而入胭脂香粉,一个个鬘髻精妙盘发相衬,头上簪着珠翠银纹钗,耳坠宝珠粉金杜鹃,身段如春笋般纤长。
      “爷,您看,哪个中意伺候着?”
      “这些个爷我都要,让他们晚上来我房里,再备些好的小菜。”
      墨温源扔给小二一包银子,小二手中一掂量更是乐开了花,点头如捣蒜的领着姑娘们退了下去。等人都走净了,墨温源嘱咐两个小校,待晚上他们尽可以和姑娘玩乐,但酒绝不可以沾染半滴,如若有危情叫他们不可误事。而他去找小二聊聊,再到别的房探探朝中有哪些大臣、家眷在此,这样墨温源便可知道保何人弃何人了。两个小校先是不肯,觉得墨温源一个人太过危险,可墨温源执意如此,他们也不敢违背。

      马蹄踏落,万尘千记,都城的铁门缓缓抬起,一行人马从远方呼啸着飞驰而入,如狂放不羁的野兽杀了进来。为首的男子骑着一匹漆黑的绝影马,那马像是墨画出来的一般没有一丝杂色,再看着男子,身长八尺开外,剑眉微挑,凤眸细长如刃戾气,长发编束于脑后,额前飘飘洒洒几撮儿,手持刀烈焰凤嘴刀,一身酡红底黑纹胡服,脚蹬粉底青缎靴,身形并不魁梧,却不难看出是久经沙场的身段。见来人,手提缰绳,□□马紧踏几步停下。来人上前施礼道
      “爵爷,小人恭候多时了。”
      男子抬手示意身后人马停下,坐在马上低头瞥了来者一眼,道
      “可是丞相派来的?”
      来者答,正是。
      男子并未让他平身,而是继续问道
      “丞相有何吩咐?”
      “回爵爷,丞相说,寒林王时别五年未归,抵挡东胡辛劳,今日可不必回府上请安也不必即可面圣,已命小的安排得妥到好去处逍遥。”
      “好去处?”男子嗤鼻一笑,“难得父亲大人有心,你便带路吧。”

      鼓瑟铮铮,琵琶弦断生生不绝,锦衣华服散落一地,美酒佳人迎聚满堂
      屋子里七八个男子,坐拥娇人,畅饮欢谈,好不快活。
      一人对在上座的爵爷道,
      “依我看,你的这个父亲也不赖。虽说将你放到边疆五年不召回,属实是心狠了些。不过你这次回来,念着你辛劳了,不催你急着面圣又不要你请安,让你到这里玩乐,倒是体贴。”
      “是啊。”森至寒一口饮下樽中美酒,搂过身前的美人,一勾薄唇笑道,“五年不回朝中,回去也不过是个废人,他才不想见我。他若不想见我,又怎肯,让天子见我。”
      话罢,怀中美人又斟满了一杯。
      另一个人听了有些不安,
      “我听说这可是你爹开的,说这话不怕传出去?”
      森至寒又一饮而尽,
      “怕是他恨不得我就溺死于这酒色之中,整日胡言乱语,耳根也能落得个清静。”
      众人似懂非懂的大笑了几声,随着丝丝入扣的琵琶声只顾得快活了。

      此时隔壁房间却是另一番景色,只听桌案一响,
      “笑话!凡事应有先来后到,凭甚给了别人!”
      “实在对不住,爷。要不,我把钱都退给您,小菜我们都请您。”
      “那不行,今日你非要说个明白!”
      “爷,小的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来了贵客。”
      “贵客?他们出了多少钱,我可以付双倍。”
      “爷,小的知道您有钱,但这些贵客,不在于钱,是身份尊贵。”
      “够了,你带我去瞧瞧,是谁身份这么尊贵!”墨温源气的昏了头,两旁小校赶忙冲他使眼色,可不能暴露了身份。
      “哎呦,这可使不得呀,不满您说,这贵客啊,正是咱主子的公子,。”
      “公子?”墨温源冷静下来细细一想,他们的老板是丞相森韦,这森韦膝下一子一女,那儿子早有了妻妾,怎会大张旗鼓到这里来。可他又不能如此细问,只得蛮缠问道,“我不信,你们主子就这么纵容自己的儿子胡作非为?!”
      “爷有所不知,我们这少主,走了五年今日才回来,当然要纵容一二了。”
      墨温源一愣,他今日上朝方见了森韦父子,怎么就成五年未见了。难不成这森韦还有私生子?他越想越觉得奇怪,装作发怒的吼道,
      “你这厮越发的混账!连个切实的谎话都不肯编与我!哪有如此狠心的爹,五年不见自己的儿!”
      店小二吓得一哆嗦,哀声求道
      “您老可别喊了,那主子就在隔壁房,听见了我这脑袋不保啊。”
      墨温源拧了拧眉头,塞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问道
      “我今天一定要问个明白不可,你实话讲给我,不行我难言这口气。”
      小二四周看了一圈又一圈,见屋外吵闹也没人,压低了声音道
      “这也是听说,并非亲生的儿子,不过一个义子。”
      三个人面面相觑,也是没了法子,只得打发了小二出去寻思待天色再暗一些去打探,眼下吃点酒菜也是食之无味。墨温源思来想去才突然记起来,这森韦似乎有个义子在外面,只是自己当时年幼且并非世子,再加上母妃不得宠爱,只习得些文才武略,对朝中事务很少涉及。但即便如此,皇族血脉过继到丞相门下也是轰动一时的大事,他有所耳闻。先帝妹妹一家不知为何竟险些被灭门,留下一个小王侯得了封号为寒林王。这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不过峰回路转,五年前说是便被遣去东胡边界抗敌,沙场之上的第一个回合便打得敌人措手不及,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稚气未脱的孩子是个拼命三郎。带兵打仗一向是冲锋陷阵、身先士卒,于是这个寒林王森祁,当年在坊间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不过近五年,几乎不曾被朝中提起,这件事情更是像被刻意的避开一般,罕有人再去谈论他了。这个时候回来也真是作孽,偏偏就在隔壁间,若是碰上了定会惹得不少麻烦。这般想着,墨温源有些坐立不安,心想快些调查一二就速速离开。
      待街道上都掌灯了,墨温源便和两个小校分头行动,一个小校到楼梯口把风看着情形,另一个小校到楼外接应,墨温源则挨个房间一探究竟。前几个屋子里面无非是一些纨绔子弟逍遥快活,到了东边的厢房,墨温源还未来得及将门纸弄破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道,
      “丞相大人的心思哪里是我等凡夫俗子能知晓的?那小天子自然是被玩弄于鼓掌之间。”
      另一个人听了大笑几声,“那小子懂得什么政事,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做个小书童正合适。”
      两个人说罢又大笑了起来。不是旁人,正是御史大夫施茂。
      墨温源在门外听得咬牙切齿,恨不得跳出来把这厮千刀万剐才好。御史大夫有监察百官之职,平日里施茂恪尽职守,未有过越级之举,做事也都是不偏不倚,谁曾想到背后竟是这样一面。想着屋内的人又说了,
      “不过,今日我与相国等到御书房商讨旱情之事,大王新推出的几个方案倒是可圈可点,这一年来成长了不少。”
      “他会得多又有何用?还不是要相国说的算。”
      闻声已知道二人是醉了,也没了在停下去的必要,墨温源就转向了再隔壁的房间。
      这房间里有人在说说笑笑,但丝竹之声在上压过了谈话声,墨温源把身子轻轻贴在门上,聚精会神分辨着。

      墨温源一门心思的听着里面人的谈话,忽视了在楼梯口放风的小校正在猛劲儿的打暗号,突然只听见身后有人调戏一声响道,
      “你这小倌儿,在此做甚?”
      墨温源一回头,正对上了男子含笑流光的凤眸。这男人衣襟宽解,头发半散落着,说不出来的慵懒魅惑,墨温源一时不知如何应答。那边的小校紧着跑了过来解围道,“我家主子是早先定了歌舞,却被人横空抢了过去,一时烦闷气恼喝得有些醉,才如此失礼了。”
      男子盯着墨温源看上了一会儿,恍然大悟道,
      “小爷方才在就听见隔间有人在吵闹,以为是个甚样的泼皮无赖。如今一见,想不到,还是个唇红齿白的娃娃。”说着抬手一刮墨温源的鼻尖。
      墨温源哪里受过这等调戏,气得大叫一声“休得无礼!”甩开男子回了自己的房间,留得小校一个劲儿的赔着不是。他回了房坐下,心中暗骂道,作孽的小二,扯谎与我说隔壁才是那人义子的屋子,害得我受此等侮辱。
      而那男子看着他气冲冲远离的背影只觉得好笑,他方才不过一时打趣,怎就惹得这白面娃娃如此大怒?
      这般想着他正要推门而入,从侧面走来一人,亮声道,
      “至寒兄,别来无恙。”
      森至寒侧脸一看,笑着应道,“贤弟消息真是灵通。”
      “寒林王大驾回城,小弟我自是要打听的。”
      这的这人便是森至寒自小玩到大的兄弟,程谅,程容恕。两家自是世交,双方父亲又志趣相投,来往的自然就十分频繁。而森至寒与程谅更是生死之交,对于森至寒自家的一路衰败程谅都是看在眼里,他并非皇室虽不能力挽狂澜,却也在森至寒最受冷落的年纪里一次次陪伴和袒护,尽到了生死弟兄应尽的责任,当年也一气之下随着森祁去了边关守卫,最终还是奈何家里人回了都城。
      两个人进了另一雅间,好生一叙。直到日头完全落了山,程谅打道回府,森至寒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的窗边饮酒,他素爱迎风而坐,隔着纱帐里听着乐女弹着秦筝。筝曲一勾一放,他微合着双眼,随着琴弦的一丝丝在指尖敲出节拍。
      忽听窗外一阵异样脚步声,整齐得很,森至寒常年征战对此十分敏感,不由自主的一皱眉头,睁开凤眸起身到窗口看去,有丞相府的一些家兵进了酒楼,在一楼开始打探。森至寒心生疑问,又是无聊,走到二楼抓住一个家兵想过问一二。家兵一见他觉得面生,但听旁人说自家少主回来了,看着样子便是,毕恭毕敬的答道,胡先生派我们来寻一面容清秀,二十出头的男子。胡先生是森韦手下的一名说客。森至寒听了不由得笑道大人
      “在此寻个二十几岁的男子,岂不半个楼的人都叫抓去了?”
      家兵答道,说是那人下颚正中间有一痣,无需抓人找到后再通报给丞相即可。
      森至寒听了更觉得无趣,让那家兵去了,自己转身上楼想再听上几曲。刚上了三楼便遇见方才把风的两个小校,再一抬头也是方才的娃娃故作镇定的站在别人房门前。心想着有点意思走了过去,刚要嘲笑他,发觉他下颚正中的一点痣,再一想方才这些鬼祟的行为,心中便有了数。
      而另一面的墨温源心中正气着冤家路窄,怎么不好不坏偏偏两次都碰上了这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家伙,正想到这里自己的手一下被人抓了起来,拉着往那个人房中快步走去。墨温源自然是不从,使劲挣扎了几下,两个小校见势立即冲了过来,只听男子侧面冷声道,
      “楼下有人正在寻你,若是不想被抓,你躲到我这里,让他们下去。”
      两个小校稀里糊涂的看了眼主子,墨温源想他也不能把自己如何,镇定的点了点头打发了小校,随着森至寒进了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遥悬帝私出宫外 寒林王久别归京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