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巧合 千万不要模 ...
-
这种失落感一直持续到叶文宇旅游回来,他是我的发小,也是我生活圈中唯一一个特殊职业者。
别误会,特殊职业并不是指色情工作,相反,这还是个靠学识吃饭的活儿呢!
叶文宇坐在我对面一边吃薯条一边碎碎念:“自从我金盆洗手后,盗墓界就一蹶不振了,你说,我是不是成为了传奇?”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没错,叶文宇曾经是个盗墓者,小时候跟随爷爷辈的人去刨过几个古墓,零几年的时候摸金行业还有一些搞头,到后来越闹越荒,就改过自新,做生意去了。
别看叶文宇才22岁,他已经是古董行业里的老油条了,说起故事来可以写一本小说。
这不,他刚从桂林旅游回来,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烦我了。
今天正好不用去公司,我们决定去后海的酒吧玩玩,说好了只喝酒,结果遇到两个正妹,那小子一时没把持住,陪人家疯了一晚上,等我们从酒吧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下午开过来的车就停在门口,但现在这个醉醺醺的状态根本没法把它开回去。
“我说兄弟,你…你你,为啥这么受妹子欢迎呢?”叶文宇靠在我车上,一脸忧郁。
“这样跟你说吧,你上某宝定制个超跑的钥匙,打火机也好遥控器也好,总之进酒吧后像模像样地摆在桌子上,自然就有妹子贴过来了。”
他噗噗一笑,指了指后方:“所以,你这车是假的咯?”
我耸耸肩:“反正也不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这个逼装的好,然而关我卵事。”
我们俩倚靠着那辆略拉风的DB9,咬着嘴里的烟,沉默地看着前方。
“你们家老爷子,啥时逼你娶未婚妻呢?”叶文宇问。
“唐安然?得了吧,我可受不了她。”
“咋的了,不是很漂亮嘛?”
我翻了个白眼:“漂亮?目测没少整容,送你好了,还自带北京大产权别墅和名车,要不要。”
“知足吧,小子,你怎么这么挑剔。”
“你光看外表有个毛用,长得漂亮就可以任性妄?呵呵,我可承受不起。”
“行,你屌。”
“本来就屌。”
“再屌也不能酒后驾车,知道不。”他吹了声口哨,摆摆手留给我一个离去的背影,“我叫的滴滴到了,你可以选择到妹子家里过夜,但记得做好安全措施。”
“去死吧。”
踩灭地上的烟头,正要转身去开车门,脑门传来一阵剧痛,我只好后退几步,看了眼远处的地铁站标识。
在灯红酒绿的步行街尽头,明晃晃的向我招手。
地铁站。
眼前掠过一丝孤独的寒意,我想起那双浅灰色的眼瞳,似乎是挟带杀气地看着你,嗔怒不语,简直就像一幅画。
很棒呢不是。
我已经两年没坐过地铁了,站在自动售票机前,感觉自己就像个刚刚进城的乡下小孩。
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点击房山线,再点击苏庄,OK,今晚不回家,在苏庄找个酒店得了。
在屏蔽门后方停着长长的列车,上车的,下车的,背包的,提兜的,象潮水一样涌入车厢,周围站着的全是一张张陌生面孔,地铁终归是热闹的地方,列车来了又走,把一批旅客吐出来,又把另一批旅客吞进去,如此循环,重复地度过每一天。
脑瓜子疼,拿着票神志不清地进了站,经过几轮换乘、终于来到了房山线。
感觉很困,脑袋沉沉的,身边来来回回的乘客变得愈加模糊起来,似乎看见了一道阳光,然后是唐安然笑眯眯的脸蛋。
她把我搂在怀里,哼着悦耳的小曲儿,柔软的金色长发轻轻挠着我的脸,痒痒的、晕晕的。
“小天,等你爱上我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
我们就结婚吧……
结婚吧……
把我惊得一哆嗦,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妈呀,吓死我了。
睁开眼看到空无一人的车厢和大开着的车门,我动了动脖颈,伸着懒腰站起来,再次确定了整个车厢只有我一个人的现实。
怎么就这么安静呢?
抬眼看了看行驶线路灯,却发现是黑着的,完全不知道停在了哪个车站。
奇怪了……
我一脸迷糊地朝车门方向走去,脚刚踏出黄线,就听到身后哧地一声,屏蔽门关上了,地铁像脚底抹了油的逃跑者,转眼便消失了。
这情景好眼熟!刚起床的那股子迷糊劲儿突然消失无踪,猛然清醒,我呆呆地站在这空无一人的大厅之中,看着橙色的灯光诡异地照射着这里的每一个细节。
静如素描的车站,纯白无污,从天花板的缝隙到地上的垃圾桶,全是一尘不染。
腿有些发软,我舔了舔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脑子里闪过无数恐怖的片段,越想越怕,好像下一秒心脏就会跳出来似的,砰砰直跳。
天呐,这不是真的,肯定是我想多了。
赶紧掏出手机,发现信号只有微乎其微的一小格,趁着还有网,打开定位系统查了查,结果该位置在地图上无法读取。
情况不妙,我跑出了候车厅,在悠长的走道里狂奔。两边的墙壁上没有任何广告,一切就像经过美图以后的照片,崭新而明亮,简直太不真实了。
无法想象,这里究竟是哪里。
眼前出现A出口三个闪着光的大字,我回头看了眼高挂在上方的路站牌:帝江站。
Are you kidding me?
脑海中飞速闪现着那天直播中的画面,摄影师慌张失措的声音、毫无生气的空灵车站、易铭复杂幽怨的眼神以及黑屏过后再也没有的后续……
这里就是二十天前我在直播中看到的车站,也就是说易铭曾经出现在这里,然后失踪了。
不敢想象,我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快不够用了。
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着我一个人的脚步声,哒哒哒哒……就好像这段路会一直一直走下去。
我想起母亲走的时候,我同样也是奔跑在这样的一条大道上,周围人声鼎沸,可耳朵里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她回头朝我招招手,留给我一个最后的笑颜,然后消失在了那个方向。
她为什么要离开我?
到现在我依然没有找到答案。
白得晃眼的墙壁,令我越发晕眩,不知道究竟走了多远,听到身后有轻微的动静,在静得发毛的气氛中,尤其惊悚。
我加快脚步,小跑起来,但是你越快,他也越快,你停,他也停,根本不知道背后究竟有什么东西。
不敢回头,也不敢喘气,我闷头狂奔,那突兀的声音与脚步声融为一体,如同地狱的协奏曲。
终于跑到了出口的拐角,那正是他们断联前最后的位置。
屏住呼吸,慢慢移出了身子。
眼前看到的,是一片暖洋洋的日光,出口外似乎还传来了知了的声音,紧接着,身后那穷追不舍的怪声戛然而止。
我拖着僵硬的腿,强忍着恐惧,缓缓走出了地铁站——
这里是一片广阔无垠的黄土地,看不到尽头,也看不到生机。
几公里远之外有一座奢华的古城,在干枯的沙漠之中犹如绿洲。
那是阳光勾勒出的高山峭壁,那是奇石怪垒围绕下的壮丽河山,那更是建筑师建造的东方梦境。
请想象出一座金碧辉煌的古代遗迹,想象一个人类幻想中的神殿,在广阔无垠的沙漠中,缀满宝石,堆砌金银,这儿建宫阙,那儿建集市,饰以琉璃,饰以绸缎。请想象出一个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世界的海市蜃楼,有花园,有大道,有河堤,雕梁画栋,飞檐朱窗。
长久被封闭的古城,就好似一个无法走路的人又偏偏住在一条没有出口的巷子里一样的寂寞,午后的阳光,太强烈了,远观那些极其庞大的古代建筑群,就像一只即将苏醒的野兽。
是神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