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临地狱》小棉签

11、抉择

　　距离洞口只有一步之遥，我却吊在半空中进退两难，头顶是唯一通往地面的捷径，而脚下是圆脸达痛苦的哀嚎。

　　“你们快跑！别管我了！！”

　　可恶，这个平时没正经的家伙，这会儿居然变得很英勇。

　　易铭在下方已经跟虫子动起手了，他的刀极小，却有着切金段玉的杀伤力，可是对方来势汹汹、人多势众，再厉害的人也难以突围。

　　我看着近在眼前的洞口，一咬牙，不管了，随即也松开了手，缓缓滑了下去，落在易铭的身后，我们俩背靠背站着。

　　“你下来做什么？”

　　“那你又下来做什么？”

　　他将蝴.蝶.刀甩了一百八十度，在空中画出了一道生冷的弧线，“一会儿你们俩先逃，我来断后。”

　　“不行，要走一起走。”我说。

　　“这不是童话，会死人的。”他回头漠然地看着我，仿佛死亡这个词就像吃饭一样常见。

　　“可是……”

　　“别说了，快上去吧，你需要保留体力。”

　　“我不会丢下你的。”

　　一条大屎虫朝我们扑了过来，易铭转身将它踢得老高，随后推了我一把，冷冷地说：“这种话我在战场上听过太多次了，你如果想放弃现在的生活，就陪我去死，如果做不到，就带着杜子达离开。“

　　这句话一针见血，直接戳到了我的弱点，没错，我不可以死在这里，绝对不可以。

　　这一刻，我退缩了，所有的义气都在现实面前被击溃。我妥协了。

　　“好，我在上面等你。”

　　不记得自己是怎样爬上峭壁的，也不记得易铭是怎样救下圆脸达的，当我心有余悸地坐在那个标有记号的洞穴里，紧张地等待死亡的时候，杜子达的手突然扒在了洞口。

　　“我的腿，疼疼疼！”真是熟悉又聒噪的声音，接着他的头钻了上来。

　　似乎被一个看不见的透明人所牵制着，他完全爬上洞口的时候，显得非常狼狈，耳边响起奇异的电流声，易铭慢慢地从无到有地出现，让我第一次见识到了光学迷彩的隐身效果。

　　“快跑。”他冷冰冰地看着我们。

　　“不行，我的腿摔折了，恐怕……”

　　“天，你扶着他赶快逃！”

　　“好。”

　　“什么？”杜子达一脸惊讶，“我们跑了你怎么办，这种不讲义气的事情，老子不做！”

　　我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拽住，拖着向里走。

　　“小天，你疯了！！快放开我！！”

　　我知道，那些怪物没有消停，也没有放弃，它们正朝这边追赶！

　　易铭蹲在洞口，眼睛里是一片深渊，“记住我刚刚跟你说的话，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快逃吧。”

　　洞外是鬼兵们发疯的嘶吼，恐怖至极的声音比之前更加凶悍。

　　“不行！！我不走！！！”杜子达一边挣扎一边大叫，“放开我小鬼，你是不是想死啊！”

　　“闭嘴。”

　　“Aaron现在那么危险，你让我逃跑？！快给老子放开！”

　　“闭嘴，这是第二次。”

　　“你个臭傻X，小白脸，没鸡鸡，王八犊子——痛！！”我反手一劈，给了他一记狠的，那家伙痛得哇哇叫。

　　“卧槽，封天乐，我以为你就是个娇生惯养的富二代呢，没想到下手这么重！”

　　“知道的话就给我乖乖的走。”

　　回头看到易铭缓缓蹲下，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也许我把自己想得太没用，却把他想得太完美。

　　真的不会后悔吗？我问自己。

　　强行拖着杜子达走了好一段路，后面的追兵也逐渐消失，旁边的人终于消停了，他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小天，你简直是个混账。”

　　“嗯……”

　　“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回去了又能怎么样，让他再分心保护你么？他想让你活着出去。”

　　“是我们。”

　　我停下脚步，叹了口气，一向自私自利的我，此刻居然感性起来。

　　从我第一眼见到易铭开始，就对他很好奇，他的一举一动，他木讷的笑、奇怪的断句、机器人似的中文发音、以及孩童才有的纯真眼神，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带给我的惊喜。

　　这是勾心斗角的生意场上永远见不到的，他就像一个天使，拯救了我堕落的生活。

　　咬紧嘴唇，我呆呆地看着前方漫无尽头的黑暗。

　　“如果，他不在了，我会回来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