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巷神（上） 吴刚狂砍桂 ...
-
元休觉得自己目前的人生非常满足，每天观观天气，时而放晴时而雨，不用下厨，生活美妙。除了有一件事情上受到了颇大的打击。
“哇——”慕淮房中传出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哭声。
“元休你是不是掐慕淮了？”陆今闻声而来，只见得元休难得的慌乱，一手握着小慕淮的手，一手端着酒盏。
看热闹不嫌事大，陆今在一旁抱臂观望：“陆元休，看把你出息的。”
小慕淮哭声越大，元休脸就越红，陆今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来罢。”
元休这才得以脱身，长舒一口气，才不过初夏，就折腾的一头汗。
说来也怪，陆今一到跟前，小人儿就不哭了，乖乖喝下露水，小粉舌头舔舔嘴唇，又砸吧砸吧嘴进入梦乡了。
元休正因为人生的失败经历而有些手足无措，只听得身后有人道：“元休，另一间房劳烦你选个院子里僻静的地方，再把容易碎的东西都换掉。”这才回过神来：“连示先生有什么事情直接吩咐元休便可，说劳烦元休真是折煞了。”
连示点了点头，元休如释重负地跑去收拾房间了。
“陆元休这个不成器的，平时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如今小娃娃一哭便没了主意，居然都想不到这慕淮又不是真婴儿，活着好歹上千年了好吧。”陆今笑得意味深长。
连示坐下，抿了口茶叮嘱道：“今后就不要让元休再近慕淮了，若是元休哪天突然想起这件事，你便说魂魄回到□□便是人形时的心智。”
陆今不禁有些好奇：“刚把慕淮钉在门上的人是不是你啊？你有没有同胞兄弟啊？”
连示对陆今这些有的没的的问句一般采取听而不闻的方案：“成人之美，积善行德。”
“说来也是奇怪，元休前世清清白白，也不曾与谁有过纠缠，慕淮这是哪一出？还有，若是喜欢之人，不是应该整天黏着才开心？怎的元休一近他，就反感得很？”孟无君虽观察凡人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已久，但毕竟天生缺乏，有时还是不得要领。
连示神色淡然，平平一句：“我还以为你应当知道为什么。”
陆今锁眉深思，不得其解。
连示笑着摇摇头：“道阻且长。”床上的小慕淮也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轻叹了口气好像表示认同。
陆今也懒得再想，刚准备坐下喝茶，连示便站了起来。
“你先前说要照顾的人到了？”陆今察觉门口有些动静。
“一起去见见吧。”连示背着手出了房门，陆今紧随其后，这还是个旧识？
陆今决定以后自己再也不亲自开门了，之前开门地上噗通掉个“大儿子”，现在地上噗通跪个“大儿子”，他怕是要吓出毛病来。
而且这“大儿子”生的人高马大，脸蛋儿虽十分标致、温和，唇红齿白的；可这身高足有九尺，又颇为结实，跪在门口抹眼泪：“呜呜呜……连示先生……我我我……”
陆今猜测道：莫不是被人打了？委屈成这样？
“又打人了？”连示好似早已料到。
“我不……不想动手的，呜呜呜，可是他们一直追着我打……呜呜呜，可是又打不过我，”抹一把泪：“打得手好痛啊。”
陆今咽了口口水，他孟无君什么奇葩没见过，这样的还是头一遭，自己也跟着结巴起来：“有……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跪着的那个眼巴巴看着连示，连示冷着脸点点头，这才站起身来，低着头往院子里走。
走进院子里，那耷拉着的头又抬起来四处张望：“先生，这院子好好看啊。”
连示背着手转过身，那把来去无踪的折扇又握在了手里头，抬手就是一扇在“大儿子”脑袋上。
这回那厮却不哭了：“嘿嘿，先生您消气，我下回下手轻些。”又向着陆今抱拳道：“在下孟初礼，见过孟无君。”
“孟初礼？这名字有些熟悉。”陆今正在脑中搜寻这辈子遇见过的神神鬼鬼。
“就是那个'吴刚狂砍桂花树'的那个玉兔！”孟初礼挠挠头，有些报赧。
当年，孟无君可谓天下第一馋，听闻嫦娥那处有只玉兔，旁的不会做，但桂花糕是天下一绝。那时候连示还小，被教唆去天宫偷兔子，最后拎着人家兔子回来，谁知人玉兔正值每年化为原形的日子，只会吃喝拉撒，不会做桂花糕，作罢，又偷偷送回去。
陆今大吃一惊：这兔子当年也就巴掌大吧？！这是在蒙本君吗？！
这一边孟初礼笑得人畜无害，那一边陆今目瞪口呆，连示突然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道：“一会儿让元休带你看看院子。”又着重补充一句：“元休是草木类，比一般人要脆弱些，你尽量不与他接触。”
“哎，好好好。”孟初礼一双大眼睛笑得弯弯的，模样还真是讨喜。
元休也收拾完房间往前院走，看见陆今一行人都站在院子里，便道：“两间房都收拾妥当了，”见了比自己高过两个头的孟初礼，点头道：“在下陆元休。”
孟初礼憨憨一笑：“在下孟初礼，往后还请元休公子多多担待。”
“你带着初礼去看看院子吧，他力气大了些，你尽量离他远点。”连示将担子正式交接给元休，元休乖巧的点了点头，领着孟初礼在院子中走动的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连示先生使唤起我来比孟无君还顺手？
到了晚膳，平时应该在厨房忙碌的元休一步都不敢往厨房走，连示亲自下厨？不敢想不敢想，只得站在厨房外听令传菜。
孟初礼也在厨房外有些手足无措，先生亲自下厨？没有过没有过，也只得站在外面等着，又不敢接盘子，一不小心就能捏碎。
连示倒是习惯了一般，六菜一汤毫不费神，从厨房里出来也是没什么烟火气的样子。
元休布好菜，刚准备和孟初礼一起出去，连示叫住二人：“往后一起用膳吧，省得再去厨房折腾。”
被邀请的两个人道了声谢，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天底下能有多少人吃到连示做的菜？！
何谓一山更比一山高？元休厨艺方圆百里算是数一数二的，可跟连示比呢，元休这种一向自律懂得克制的人，都吃得有些撑。孟初礼更是边吃边落泪：“这个翠玉菜心太好吃了，”呱唧呱唧吃两口：“还有这个木须肉丸……”
还没说完又被折扇打了，“嘿嘿嘿，食不言，知道了、知道了。”
突然间院子里又多了两个人，元休的担子却更轻了些。本以为消失千年的鬼墨连示的出现应当是一场腥风血雨，没想到却是一顿家常便饭。元休想着书中所记载的那些故事，再想想连示的模样，不禁感慨：孟无君的文笔真是差，书中所写之人的神韵不及本尊半分。连示先生嘛，才是这世上能与自家先生并肩的人。元休这么想着，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天刚有些亮，还未到寅时，后院侧门便响起急促的敲门声。元休起身开门，却见一妇人头发散落，双眼红肿：“求求您让我拜一拜这槐树吧，我这儿子都睡死在家中好些天了啊！怎么唤也唤不醒啊！”
元休搀扶着妇人进了院子，将其安置在后院厅中稍等，自己去叫陆今。
还没走到房门口，便遇上往后院走的陆今，这方陆今前脚到了后院，连示也到场了。
“我这儿子，前些天夜里去上茅房，回来便下痢不止，吃了药也不见好，第二天晚上终于好了，早上起来却怎么也叫不醒，到今天已经第五日了，睡着了一般。”妇人抹泪道。
陆今和连示相视皱眉，同声而出：“巷神？”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巷神（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