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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过了好几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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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几日,两人都已经互相交换了彼此队伍里大致的消息,计划也有了粗略的大纲。要说为什么没有精细地商量出一个周全的计划,却是陆明泽说计划总也赶不上变化,再者说两人这是分头行动,也不好掌握双方具体的动向,倒不如看情况随机应变了去。
在苗疆呆了好几日,两人估摸着攻防应该已经结束,他们回去的时候不至于撞上战斗中的混乱局面,便皆一身轻松地慢慢悠悠晃回了谷中。至于唐天岩与郭浩天在经过这场攻防后是否安好无恙?这一点他们却完全没考虑过。皆因在他们眼中,郭浩天和唐天岩这两个骁勇善战的战神可从不会有失手受重伤的时候。
回至谷中后两人不及回房,便先去了陶寒亭处请罪。不管怎么说他们也算是逃了一场攻防的人,这要往难听了说可就是怂爆了的逃兵了。却不想郭浩天与唐天岩各自帮他们俩将这件事瞒了下来,只说他们是被派出去侦查。而侦查这差事可是自由得很,赶不及一两场的攻防也是正常。因此陆明泽与蓝冬树回谷后并没有受到一点责难,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得知这个消息后,陆明泽与蓝冬树心中都涌上了丝丝甜蜜的欢喜之意。唐天岩与郭浩天都是阵营的队长,身肩重责却仍愿意为了他们“以权谋私”,也算是甚为贴心了。可是欢喜归欢喜,却也阻挡不了他们施行计划的决心。
陆明泽与蓝冬树对视一眼,蓝冬树便心领神会先向陶寒亭行了个礼:“在下听闻郭浩天郭队长所带领的队伍中缺少补天之人,故而特意前来请求调往郭队长的队列以略尽绵力。”
听得了这话,陶寒亭眉头皱了皱说道:“可郭浩天的队伍已经满员,编制中再没有位置让你排进去的。”
听及此,陆明泽紧接着也开了口:“对于蓝兄的提议,陆某是十分的赞成。”说罢抱了抱拳,“陆某深感队中无补天之人的不便,对此陆某愿意将位置让与蓝兄,与蓝兄互换队列,以求谷中队伍平衡稳妥,更易取胜。”
陶寒亭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两人,半晌方才开口:“也罢,既然你们二人已经商量好,此事于谷中也有益处,便就随你们吧。”随后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下午就去各自的新队伍中打个招呼,熟悉熟悉吧。”
“是。”两人一同行了个礼便退了出去。
回去的路上,两人站在分岔路□□换了一个眼神,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以免引人起疑心,便就此分开。
此时已是黄昏,陆明泽走在路上,远远地便已看到了郭浩天站在门前正望着自己,斜阳并不充足的光亮照在郭浩天的脸上,显得他竟难得的有一丝尴尬的神色。见此,陆明泽不禁放慢了脚步,直至缓缓地在郭浩天的面前停下。
两厢无话。
半晌,郭浩天默默地转过身往屋里走去。陆明泽并没有跟着郭浩天进去,郭浩天也没有开口叫陆明泽进门,别扭的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僵持着。
屋外,陆明泽一声不吭,昏暗的屋内也安静得没有哪怕一丝的动静,就仿佛是郭浩天进去了屋内后便消失不见了一般。一股死寂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陆明泽只觉得甚至连耳边的风声都停了下来,仿佛他与郭浩天之间高耸着一壁让人难堪不已的石墙,无形地阻隔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呆立了也不知道有多久,陆明泽确定郭浩天不会对他有任何的表示之后便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之后紧接着又慢慢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似是要以这一声叹息平复自己内心汹涌翻腾的复杂情绪。而随即屋内亦响起了椅子碰撞的声响。陆明泽定了定神,抬脚向屋内走去。他一边走便一边开口道:“你应该感谢我,我替你寻来了一位优秀的补天加入我们的队伍。”
听到这似是嘲讽的话语,本来背对着门口的高大身躯霎时僵硬了一下,郭浩天回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陆明泽。他想寻找他的眼睛,直直看到他心里去,看看这只在闹脾气的猫儿到底在想些什么,却被那可恶的兜帽给阻挡了去。
郭浩天侧过头移开了探究的视线,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两个的问题,不应该影响到阵营。”郭浩天开了口,略显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有着无奈与疲倦,“你可知道你这一走对整个队伍的影响有多大吗?你——”郭浩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这回却是轮到他被陆明泽给打断了话:“我们两个的问题?你确定这里面包括我吗?”
郭浩天皱了皱眉,决定无视这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你也别说什么找来了补天的傻话,我们队伍编制已经满了,不可能再加人进来的。”他回过头来正正地望向陆明泽,向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拉住陆明泽。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烦躁的心情盘桓在郭浩天的心底,他只是莫名地突然想要拉住陆明泽,抓住他,让这只老想着跑的野猫永远也无法逃离自己的身边。
“编制满了,只要有人出去就行了。”陆明泽看着郭浩天伸过来的宽厚手掌,没有躲开,也没有去接:“我已经和黑鸦申请了,也已经得到了批准。我和蓝冬树互换队伍,从此我就是唐天岩的人,而蓝冬树将会跟着你。”话音刚落,陆明泽就被郭浩天铁钳一般的大手给捏疼得眯起了眼,但仍是不知死活地加上了最后一句话:“你的队伍里面终于不再全都是只会杀人不会救人的人了,你可要好好的感谢我。”说完,他便开始挣扎着想要挣脱郭浩天强力的桎梏。
听到了这番话的郭浩天被他气得几乎要咬碎了一口白牙,如同着恼的野兽般朝陆明泽低吼着:“中原话不好便不要胡说!什么你是唐天岩的人,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心底里的烦躁早就被阵阵心慌所取代,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这从未有过的感觉,只得流露出些许惶然至极而产生的愤怒,一眼瞧去倒像是恼羞成怒了一般,可心里是何等的难受只有他自己知道:“你这到底在说什么混话!人员调动怎可不与我商量!?你眼里可还当我是队长吗!”
郭浩天钳着陆明泽的手在抖,不知是因为惶恐慌张而抖,还是用力过猛而抖。陆明泽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快要被他捏碎了,难受地皱起了眉头,但却也没什么特比的表示,只平平淡淡继续说道:“总之调动已经批准,调令大约一会就到,我现在回来只是来收拾行李的。”随后用另一只手用力掰开郭浩天粗糙的手,“你这是想在我走之前先废掉我一只手么?”
言及至此,郭浩天也只能松手了,可是浑身的肌肉仍旧绷得紧紧的,双拳紧握,见陆明泽无论如何也不肯留下,不知怎的竟口不择言起来:“行啊,我这小破庙已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了是吧?你要走?我给你走!最好爱滚多远就滚多远了去!”破罐破摔的撂下了这句重话,郭浩天只觉得烦躁得想杀人。他不明白为什么陆明泽要做出这样的决定,在他看来这只不过是一件小事,一次经常出现的小矛盾,甚至连吵架摩擦都算不上!往日里明明不会……为什么这次就……
郭浩天只顾着自己心里混乱,却没注意到陆明泽在听到这句话后刷的变得惨白的脸色。他本想再说些什么,可又只怕自己一开口便会忍不住在郭浩天面前情绪崩溃。最后他只能死死地咬住下唇,不顾自己的手抖动得是多么的厉害,一言不发地走进房间去收拾行李。
碰地一声摔上了内厢房的门,陆明泽终于不用再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假装冷漠镇定。尽管双手已经紧紧地捂住双眼,滚烫的泪水还是沾湿了掌心又渗出指缝,滴落在地上印出一个又一个深色的小圆点。不小心溢出的细小呜咽声颤抖着,如同在下雨天被打湿了绒毛的可怜无助小猫崽,萧瑟的背影透着几分寂寞,几分脆弱,几分悲伤。
他就知道,他在郭浩天的心里,什么也不是。
陆明泽兀自在内厢房内神伤许久,可在外厢房的郭浩天也好过不到哪里去。陆明泽摔门把自己反锁在了屋内,郭浩天也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逐渐冷静了下来。平复了心情的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多么混帐的话,可是火气上头一时他也是控制不住。烦躁地捏了捏眉心,郭浩天默默地在心里责怪着自己,懊悔不已。明明知道他比自己小上许多,到底还是孩子气些,自己不早就想好了吗?不管什么事都多让着他些,怎么这会就……
终究还是一声叹息。
可是自责归自责,要郭浩天在大吵了一架后立刻放低了身段去哄人,他一个大老爷们却又是做不到的。于是这位大老爷们只好一个人呆坐在外厢房的椅子上,愣愣的不知如何是好。突然,郭浩天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般猛地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抬脚就走出房门快步冲向了厨房。他打算给陆明泽好好做一顿饭去,心里想着多做些陆明泽爱吃的菜,兴许这猫儿的脾气也就消了吧。
这边陆明泽蹲在房内流马尿直到心力交瘁,再也无力心伤后,方才慢腾腾的给自己打包行李去。东摸摸西拣拣的,看着这房中处处都有的自己与郭浩天一起生活过的痕迹又忍不住鼻头一酸。可惜事已至此,再多想也无益。
等到天终于完全暗下来的时候,一向做事麻利的陆明泽才堪堪打包好了行李,可是他却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的双脚怎么也不愿意迈出那道房门。或许是心里知道,一出这房门便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吧。
可是已经申请了调队,早就没有后路可退了,况且自己也不愿退步。深吸了口气定了定神,陆明泽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打开了刚刚打包好的行李,从中抽出了一套破虏给换上了。拉了拉许久没穿的破虏的袖带,陆明泽清了清喉咙,又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次,这才拿起打包好的行李走出了门去。
而门外,郭浩天已经做好了满满一桌的饭菜,正焦虑不安地等着一直猫在房里的陆明泽出来。等了许久才听见门吱呀一声开了,郭浩天立马欣喜地回过头去,看见陆明泽手上拿了老大一个包裹时又愣在了当场。脸上的笑意还未完全挂上,就定格成了一副瞪大了眼睛想笑又不古怪模样。
陆明泽瞧也没瞧上他一眼,更别谈他身边的一桌好饭菜了,就这么把脸藏在了兜帽底下与郭浩天擦身而过。
“你怎么穿这一身,我记得你是有秦风的,如果是要彰显实力何不穿秦风?”郭浩天看着陆明泽在自己身旁走过,想挽留却又不知道如何启齿,憋了许久却也只憋出了那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来。
对于郭浩天会对自己这一身的打扮有微词,陆明泽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穿秦风未免风头过剩,容易遭人排挤,还是破掳既能彰显等级实力,又不至于太过张扬。”即便背对着郭浩天,陆明泽也猜到他一定还会有话要说,便早早地堵上了他的嘴:“更何况我要穿什么,似乎与你无关吧,郭队长。”
一声郭队长叫得郭浩天彻底没了声响。只能沉默着,看着陆明泽头也没回地越走越远。而桌上渐渐放凉了的饭菜就像是在嘲笑他的痴心妄想一般,并没能让那人瞧上一眼,更枉论因此而停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