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你了》尘圡飞飏

6、第 6 章

　　今天下班两个人一起吃了晚饭，虽然不熟络却也不会有太陌生的尴尬，得了简文萱的认可要了一份辣菜，专挑辣椒吃的沈青辣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第五次接过简文萱递过来的纸巾。
　　“你这样没事吗？”简文萱没顾上吃，看着对面的人吃的火急火燎的样子，端茶倒水、递纸巾也忙得很。
　　“没事”吹了两口气，真的被辣到了。最近生活实在太波折，沈青需要一把火从胃底燃烧至全身，激情就是要这样，当它被打击的即将要消失殆尽的时候，首先要让自己的身体先狂热起来，然后是你的精神，再然后是整个人。而能做到这个的只有——辣椒。

　　一顿饭吃下来花了一个小时，沈青觉得这顿饭吃得太值了，突然感觉自己神志清楚了，“意识障碍”了一年多被这顿辣椒燃烧的火气正旺，如果现在有人邀请沈青去蹦极，沈青一定会立马答应下来，全身上下燃烧的火苗快速的从胃底蔓延。

　　可能是最近心情不佳也可能是今天的辣椒太猛，胃里的火烧的太旺了，开始向肠子进军，沈青在车上就开始腹痛，满头大汗。简文萱踩了油门一路杀回北城，沈青下车就往楼上跑，第一次觉得自己住的五楼遥不可及，冲进厕所就再也出不来了。

　　简文萱有点不放心也跟着上来了，连门都没锁，好像有点踏不下脚，屋里乱糟糟的感觉，在门口换了拖鞋，找到厨房煮了开水，观望着沈青的住处，小小的阳台上种了琳瑯满目的花花草草，竟然有一盆葱，一个储纳盒种着营养不良的小白菜，茉莉花占据了大部分的阳台，可能就阳台看起来比较整洁、舒适。

　　看了看没有叠被子的床，电脑前面散落着几份检讨书，出于好奇，鬼鬼祟祟一般拿起检讨书看的憋笑到内伤，白纸黑字上一圈一圈用红笔几乎改了所有的内容，其中有一段是这样的：

　　由于我的迟到给科室和整个医院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31分钟，每分每秒在医学领域中都有着弥足珍贵的意义，它是抢救病人最重要的时间，可以换取一个病人对我们医院的信任，还能建设最伟大最核心的医学建树。
　　我现在手持的每一针，每一滴，每一笔，都关系着病人的安危，31分钟，是用金钱都换不回来的宝贵时间，是属于病人的，是属于有意义的为抗战病魔而努力争取的。
　　如果上天再给我31分钟的时间，我宁愿没有大锦山，没有自行车，没有休息，没有这一天，我要为医院的医学事业奋斗到最后。总长语重心长的话犹铭记在耳边，请总长放心，请护士长放心，请医院放心，本人一定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将规章制度放在床头，日日夜夜捧读，定不辱医院的厚望。

　　红笔在上面写着，主题错误，重点要突出以后不迟到，要展望未来，不是讨论那31分钟的重要性。
　　医院规章制度遵守就好了，要把重心花在医学事业上，如果将医学知识日夜捧读，我相信沈青日后一定让我们刮目相看，期待你的改变。
　　这份检讨估计是写了三遍，最早的一份用红笔写着，不够深刻，流水账，条理不清，重写。
　　看来沈青是在那次迟到事件受到了重创今天才会想吃辣椒，扬言‘驱寒、正气’。

　　沈青从厕所出来了，走进厨房端起早上喝剩的凉白开冲了点开水放了点糖和盐，猛喝了一杯，感觉灵魂与身体分离软软的瘫坐在小沙发上。
　　“好点了吗？”倚靠在墙边，简文萱还在检讨书的世界里回不来，笑得停不下来。
　　“更好一点了，你怎么了，笑成这样”
　　“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偷看了你的检讨书”
　　“没关系”反正也是网上复制黏贴的，自己也没有水平写这种东西。
　　楼顶的风吹的人渐渐地清爽起来，一阵风吹来传来沙沙沙的声响，两个人站在阳台吹风，住在楼顶的好处是看得远，而且阳光充足，养的花都长得很好。
　　“送盆茉莉花给你吧！就快开花了，这里有个小盆的。”沈青蹲下身轻轻地掰开垂落在地上的大盆茉莉花花枝，拿出放在墙角的被遮挡的小盆茉莉花。
　　简文萱接过花盆，小茉莉的枝叶也很高了，含着的几个透着点白色的小花苞，闻着虽然没有花香，在沈青眼里期待花开的心情就像等待一场爱情，愉悦感像涟漪一样在心中轻轻荡漾。小心翼翼的装进袋子。
　　“你很喜欢花吗？”简文萱问
　　“恩，我喜欢看着它们一点一点成长，它们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
　　“那现在是我的孩子了？”
　　“恩，你是干妈”。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送走了简文萱，又上了几趟厕所，躺在床上已经虚脱了，一阵阵的腹痛折磨到了十二点，跟护士长请了假，慢慢的睡死过去。
　　喝了一个星期的粥，慢慢的回过神来，这几日雨水又渐渐多了起来，阴雨天让很多老人的关节痛都犯了，进出院很频繁，白班都是快七点才下的班，大夜班（00:00-08:00）也是一如既往的忙。到凌晨四点的时候整个人感觉像是飘起来了，困意席卷而来，努力的想睁开眼睛，可是意识已经不能支配，急诊进院一个病人，家属和急诊护士着急的把病人安顿好，一阵兵荒马乱所有的人都围着沈青，家属着急的对着沈青呼救“护士，护士”，另一边急诊护士在心肺复苏，家属叫来了值班医生，大家都参与了抢救，没有人再理会沈青，着急的内心像缺氧许久的鱼，想挣扎却没有力气。内心的呐喊和渐渐消失在眼前的残局，耳畔听到了闹钟的响声，原来是一场梦。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眼前的安静与梦里的激烈冲撞着，长叹了一口气，真的不能在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睡觉，站起来有点头晕，转身看到一个医生进了1005病房，本来想跟着过去的重病室的心电监护响了，过去处理了一下，走到1005房医生已经走了，病人都熟睡着，应该没事。等到天亮的时候，人也没有那么疲乏了，过了想睡觉的劲儿，黄医生询问着病人昨天夜里的情况。
　　“昨晚你起来去1005房干嘛？”沈青问道。
　　“我没起来啊!”
　　“怎么可能？我都看到了，凌晨四点左右”
　　“我真的没有起来，你看错了，会不会是别人”
　　“不可能，昨晚我把病房的门反锁了”
　　“你可能太困了，眼花了”
　　可是沈青记得那时候自己的头脑是很清醒的，怎么会看错呢？而且那个人明明穿着医生的白大褂......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了？
　　“你要是真觉得有，就去调监控看看！”黄医生提醒沈青。
　　最后还是没有去调监控，应该是自己看错了吧！这两天睡觉都很不踏实，老是梦到奇奇怪怪的东西，夜休第二天科室的单身汉约起来去吃披萨，就在医院的附近，6个人坐了下来，大家都没有忌口，吃完披萨没有饱意，沈青约了还在加班的徐小冰吃砂锅，只是可能要迟一点，和同事聊着医院最近修改奖金制度的事，现在的奖金需要扣除30%作为医院的活动基金，在年底省级考核通过后发还给职工，省级考核不及格所扣除的费用由活动基金出，多余的退还给职工。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同事们气愤的压低声音讨论着，考核的门门道道多了去了，到时候活动基金剩余多少还不是医院说了算......
　　气氛到了最高点就是沉默，因为没有人敢正面的抵抗这件事，这个文件是全院职工代表全票通过的，大家无话可说。
　　听说有个科室的人抗议医院的CB系统不好用，匿名抗议的ID被后台查出后院长直接打电话给那个科室的主任，安排为期一个月的CB系统培训，后来再也没有人敢说系统不好用了。实实在在的例子让不安分守己的职工不敢轻举妄动。这件事在CB系统虽然有人开贴，却极少有人敢跟帖和回复。
　　在学校读书的时候老师就告诫过“如果你对领导的决策不满意，不要去抱怨，也不要去做垂死挣扎，有本事你就站在那个位置，改变这一切。”
　　很多事情都是无力的，沈青突然想到前两天夜班的事，想问问大家的意见“你们说是不是我看错了”
　　“那不一定，医院里经常闹鬼的”可可神色凝重的看着沈青，声音压的越来越低“以前在老医院值班的时候，就听说有个病人在睡觉突然有个人模样奇怪的人过来跟他说那个床位是他的，病人很气愤跑去护士站理论，再回来那个人不见了，结果病人描述的人就是前两天刚过世的人”听着心脏都揪在一起了，气道突然堵塞，喘不过气来，想着都可怕，那天晚上遇到的是谁？难道是.......过世的医生？
　　啊.......啊......
　　“还有一个，在ICU 的，每个住进那张床位的病人都会过世，结果有一次，有个病人说自己床铺下面有个人，描述的样子也和上一个过世的人一模一样，后来ICU请了道士还有佛堂的人念经”
　　“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就没事了呀，这是我们本院的事，应该是真的，只是是老院的了，搬新院都一年多了”
　　沈青很庆幸，没有在老医院值过班，来了一个月就搬新院了，要不然回忆太多，画面感太强，可能会失眠。
　　“沈青你可以去莲花寺拜拜佛，驱驱邪，有些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可推了推沈青，“去求个签，让大师解一下”
　　“恩，有空我一定去”
　　大家都散了以后，徐小冰还在加班，不敢去医院找徐小冰，看到人最多的砂锅摊位，点好砂锅等徐小冰。夏天吃砂锅最需要勇气了，徐小冰最喜欢在空调店里吃砂锅，这种变态的吃法L市没有给她提供这个条件，只能在摊位上挥汗如雨吃砂锅。想着刚才的事，出神的沈青没有注意前面的争吵，一个人撞了过来打翻了砂锅，两个人都摔倒在地惨叫起来，沈青的右手瞬间火辣辣的钻心，变红的皮肤慢慢的起了水泡，一起摔倒的男孩捂着脸在地上厮吼，混乱的人群围着沈青和男孩，肇事者跑了，男孩儿的左侧脸被烫伤了眼睛睁不开，香味扑鼻的砂锅变成了灼热的利器，粘湿的衣服贴着皮肤，沈青打了医院的120，第一次去急诊科竟然这么狼狈不堪。
　　加班的徐小冰终于来了，沈青的手臂起了两个大水泡，用注射器抽空水泡，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拿了点药。肇事者来了，那个男孩需要住院观察，除了左侧脸部被烫，还有后背也有一大片，两个小年轻为了小女友争得面红耳刺，拖累了沈青这个路人甲，没有让肇事者出药费，本来就在本院，急诊科只收了药膏的费用，没用多少钱，只是又要请假了。
　　和徐小冰去吃了凉面，感觉手臂的温度越来越高，灼痛感越来越强“你最近怎么这么倒霉？”
　　“正想说呢，我想去莲花山寺庙去拜拜佛，你能不能陪我去”
　　“可是我最近要培训没有空”
　　“培训什么？”
　　“造口护士，童童有空吗？”
　　“她最近好像在写医院月刊，怎么就我一个闲人？”
　　“要不然我明天不去培训了”
　　“可别，被抓了就完蛋了，我明天自己去一趟吧！早一天去比较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