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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你不要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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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服妈妈同意自己去毕业旅行真的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这大概是傅婉清十七年来做的最勇敢的一件事了。
提前和爸爸通好气,又搬上了姑姑作为自己的主力军,并承诺旅行费用算暂借,之后在剩余的假期时间里,自己会通过兼职把这笔钱还回来,这才算搞定了妈妈。
此次三天两晚的旅行活动非常地和谐,除了在人潮拥挤的时候,楚灼拉住了她的手...
当然一到人潮不拥挤的地方的时候,楚灼就松开了。
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生什么别的特别的事情。
当然,是陶歆洋口中的特别的事情。
“我们故意趁楚灼去找你的时候溜掉,你们居然什么也没做,真是白费我一番苦心!”
“要做...什么啊?”傅婉清表示一脸困惑。
“亲亲抱抱举高高啊。”
傅婉清立马面红耳赤的辩解道,“我们可是非常纯洁的关系好不好!”
总之,旅行结束后,傅婉清就开始了长达两个半月的兼职生涯。
兼职的工作来得很凑巧,某天阿仁打电话给她,问她暑假有没有空,要不要去做个家教什么的。
她立马“好呀好呀”一口答应了,拿着阿仁给的地址坐了一小时的公交后,终于来到了某户...看上去就很有钱的房子面前,开门的是个十二岁左右的小男孩。
“额...请问你们家大人在吗?”
“你是来做家教的吧。”小男孩问她。
“啊?是,是的。”
“进来吧。”
恩...怎么说,傅婉清觉得这个小男孩真的是太有气场了,一点都不担心她是陌生人坏姐姐什么的,直接把她放进了家...
不过...她本来就长得一脸好人像嘛。
“你坐这吧,”他从房间里拿出几本作业本,放在傅婉清面前的桌子上,“你今天就帮我检查下作业吧。”
啊咧?啥?
“你就是我要家教的学生?”
“对啊。”小男孩头也不回地打开电视,放上碟片,开始打起了游戏。
傅婉清愤怒了,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地按了几个键,压低了声音对阿仁咆哮道,“老师,你给我找的不是高中生的家教吗?”
就算不是高中生,初中生...也行啊。
“老师知道你能力有限,给你介绍的当然是与你水平相符的家教啦。”阿仁搓麻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 ...”
傅婉清看着桌上摊着的小学生天地们,默默无语。
不管怎么样,家教生活开始了。
其实吧...
还算不错。
小男孩叫陈杨,傅婉清主要的工作是帮他检查作业。偶尔在他预习初一课本的时候,傅婉清会在旁边指导指导,其他的时间嘛...她会和陈杨一起打游戏...
在傅婉清第二十次被一个很小的boss ko了之后,陈杨一脸鄙视地看着她,“姐姐你好菜啊。”
被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子看不起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在家教的这几天里,她已经经历了多次被这个小屁孩看不起的经历了。
不会打游戏,被鄙视。不认识詹姆斯,被鄙视。以为世界杯就是奥运会...被强烈鄙视。
傅婉清看着明明是双人游戏,他一人打通了n多关,叹了口气,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到书包里,站起来拍拍他的头,“姐姐走了啊。”
其实陈杨是一个挺让人心疼的小男孩,傅婉清早上九点到他们家,晚上五点离开,期间只有保姆定期会来打扫一下房子,而在这段时间里,陈杨的爸爸妈妈一直没有在家里出现过。
一开始两个人的午饭都由外卖来解决,后来慢慢熟悉了,傅婉清就开始进厨房自己动手做饭。
阿仁说陈杨爸爸妈妈平时比较忙,所以找傅婉清来兼职,其实也是想以家教之名找一个人多陪陪他。
傅婉清叮嘱他,“晚饭放冰箱里了,你自己热一下啊,姐姐昨天教过你用微波炉的。”
陈杨把游戏关掉,抬起头拉住她,“你等我一下。”
傅婉清看着他趿拉着不合脚的拖鞋跑进卧室,拿了个盒子出来,递到她手里。
“给我的?”
陈杨点点头。
傅婉清打开,居然是盒巧克力,她很诧异地看着陈杨。
这傲娇的小男孩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前几天不是说...今天是你生日吗...”
傅婉清感动了,前几天打游戏的时候她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居然记住了。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他的头,“姐姐怎么这么喜欢你啊。”
傲娇的小男孩更害羞了,他把傅婉清往门外一推,“再见!”
向来傅婉清的生日家里都是不过的,因为一开始就是这个习惯,以至于一直以来傅婉清都忘了思考,为什么。总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的吧,毕竟姐姐和小弟生日的时候,家里总会准备一桌好菜,还会摆上一个大蛋糕。
所以抱着那个装着巧克力的大盒子回家的时候,妈妈问是什么,她也只是说“家教弟弟送的”,而把后面的“生日礼物”给咽了下去。
自己也搞不明白为什么会害怕说到“生日”这个词,总之在家里,傅婉清的生日,大家总是会默契地假装当作是平常日子一样度过。
其实,偶尔也会觉得莫名其妙,会委屈,但是,隐藏在平日里一些点点滴滴的小事中的答案,她不愿意去想。
沉浸在有些难过的情绪中的时候,手机响了。
手机是姑姑买的,妈妈说等高考成绩出来了再给她买手机,而姑姑知道后直接二话不说就带她去手机店了。
“喂。”
“傅傅啊。”
是楚灼。
“怎么了?”
“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一般这句话带来的都该是既意外又不知所措的少女心,在这个她生日的夜晚,一个对她来说很特别的男生,此刻正在她家楼下。
而带给傅婉清的第一感觉却是惶恐,她把电话挂断后,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思考了好一会儿,然后伸手把卧室的灯关了,再带上了钥匙,最后偷偷摸摸地打开了房门。
客厅是黑漆漆的,傅婉清把小弟房间的门反锁上,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溜到大门边,拧开了门把手。
楼道里的灯坏了,傅婉清没顾得上害怕,“噔噔噔”地跑下了楼。
街对面站着一个挺拔的男生。
夏天的夜晚依旧带着些许的凉意,楚灼提着蛋糕的身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听到声音后他抬起头看向朝他跑过来的那个女孩。
“要是被我妈知道了她会和我在这条街上展开一场激烈的追逐赛。”
虽然下来的时候带着的是股奋不顾身的英勇,但是此刻坐在石阶上,看着楚灼打开蛋糕盒,傅婉清的心里还是有些怕怕的,怕家里人突然发现,大半夜的,家里的二女儿居然在房间里突然蒸发。
楚灼把蜡烛一根根点上,夜色中烛火把他认真的脸照得很温暖,他抬起头看向傅婉清,“许愿吧。”
傅婉清轻轻地闭上眼睛。
脑袋被很温柔地揉了揉,楚灼的声音像夏日里最舒服的一阵风,飘到了她的耳朵里。
“傅傅,欢迎光临十八岁。”
高考成绩出来了。
傅婉清从捂着眼睛不敢看到慢慢地睁大自己的双眼,她兴奋地尖叫起来,“老爸老爸老爸,我考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成绩耶!”
不管怎么样,对于二女儿考取了一个很好的成绩这件事,一家人是很开心的。
不过,填志愿的时候犯了难。
晚上她打电话问楚灼志愿怎么填。
楚灼说他想去本市的医科大。
“我爸爸是个外科医生,所以...我一直以来也都挺想做一个医生的。”
傅婉清点了点头, “挺好的。”
“那你呢?”楚灼问她。
“我想...当一名老师。”
其实一直以来,傅婉清都不明白自己未来要做什么,直到这次暑假去陈杨家做了家教后,她突然觉得,做一名老师也挺好的。
不过...
她捂着手机咳嗽了一声,“不过,好像做护士也挺好的。”
楚灼轻轻地笑了起来。
其实妈妈也是希望她去学医的,所以她的第一志愿自然而然就写了本市的医科大,按妈妈的话来说呢,学医待遇好,工作体面,说出去好听,以后家里人要是身体不舒服什么的,去医院挂号也能方便些。
填完志愿表交上去的时候,傅婉清心里突然产生了一丝可惜的感觉,但是那丝可惜在看到楚灼的时候,便立马化成一缕烟云,心甘情愿地消散了。
可是...天算不如人算。
后来寄到家里来的录取通知书居然不是医科大的,而是...第二志愿写的师范大学。
虽然自己原本也是有考量过要不要选择师范类的学校以后当一名老师之类的,但是...她毕竟...就现在来说,更想去医科大呀。
所以傅婉清郁闷了好几天,然后又在该不该郁闷之间郁闷了好几天。
最后在郁闷中,这个读书时代里最长的一个假期过去了。
在这个最长的假期里,发生了一件很大的事情,不过不是对她,而是对李瑶瑶。
更确切地来说,是对陈放。
那天她正在陈杨家和他一起打游戏,接到了李瑶瑶的电话。电话里的李瑶瑶一直在哭,打从傅婉清认识李瑶瑶起,就没见过她哭得这么伤心过。
“傅傅,我...我在医院。”
傅婉清赶到医院的时候,恰好碰上一堆警察从里面出来,他们按着一个男生的胳膊把他压上了警车。
傅婉清呆呆地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那个男生她其实没见过几次,除了第一次是在教学楼的楼梯间之外,其他几次都是远远的,跟她最好的朋友在一起走着。
傅婉清总说李瑶瑶的身边老是会发生一些偶像剧的故事,可是,偶像剧里为什么会出现,过度自卫,持刀伤人...这样的桥段呢。
那天傅婉清陪李瑶瑶在医院坐了很久,直到医生出来说,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们紧绷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以前觉得校园混混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后来和他做了朋友。又觉得抢劫这种事离自己很遥远,直到你自己亲身经历了。其实每一种你觉得很遥远的事情,都有可能轻而易举地发生在你身边。
陈放的判决结果直到傅婉清上大学了也还没出来,在之后的日子里,傅婉清时不时地会打电话给李瑶瑶,但通常到后来,安慰着安慰着,却会变成李瑶瑶开导她。
李瑶瑶说,她不上大学了。其实李瑶瑶的成绩一直不好,高考分数勉勉强强才过了专科线。
“大部分人的人生路线都是一样的,按部就班地上小学,初中,高中,再上大学。傅傅,我已经按部就班十八年了,以后我要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刚开学的第一个假期,因为路程远也因为车费,傅婉清没有回家,而妈妈...也没有一定要她回去。
不过回家的同学有很多,隔壁宿舍倒是有两个不回家的,但傅婉清她们宿舍基本上都走光了,就留她一个人。
中午想了好一会儿要不要出去吃午饭呢,最后拖着疲惫的身子和饥饿的肚子出门了。
而在熙攘的人群里,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楚灼,所有的坏心情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全部消失不见,她飞奔而去,喘着气停在他面前,眼睛里亮闪闪地看着他想说好多最后只是傻傻地说了句,“你怎么来了呀。”
楚灼说,“要不我们一起过十一吧。”
然后大一的时候,楚灼就这样来看了她很多次,恩,楚灼考上了她们本市的医科大,而傅婉清则来到了另一个城市。
随着来的次数多了,楚灼已经对她的学校有些熟门熟路起来,有次他没通知傅婉清就来到了她的寝室楼楼下。
而那天很不凑巧的,楚灼看到了她从一个男生的电瓶车后座上下来。
傅婉清没等车停稳就从后座上跳下来,跑到楚灼跟前,按着膝盖弯着腰气喘吁吁地说,“他是社团部的部长,下午一起出去租场地所以也一起坐他的车回来了,你,你怎么来啦?”
楚灼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说,“高兴吗?”
傅婉清抬起头眯着眼睛弯弯地笑了起来,“恩,超级高兴。”
然后两个人一起去吃香锅,问到加不加香菜的时候,傅婉清习惯性地说,“加。”然后又突然摇了摇头说,“不加不加。”
楚灼在旁边接过号码牌说,“师傅加香菜吧。”
傅婉清很纳闷地问他,“你不是不吃香菜的吗?”
“没事啊,我可以挑开的。”
异地...嘛,所以就经常打电话。
然后就会遭到室友的调侃。
傅婉清意外地在女多男少的大学,市场销量很高,所以有时候楚灼会在电话里听到室友们说,“是不是社团部部长的电话呀?”,“我看是法语系的那位年级第一,他昨天是不是又约你去打羽毛球了?”,“哎,可怜我们班的班长大人,又要伤心了。”
诸如此类。
每次傅婉清都会说,“不是不是,是我...高中同学。”
对于楚灼的称呼,她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尤其是...当着电话里楚灼的面。
有一次室友们又在起哄,傅婉清只好跑到外面去和楚灼打电话。
“我室友们...就是爱闹腾,你别在意。”傅婉清解释道。
“傅傅。”
“恩?”
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就在傅婉清以为电话断了的时候,楚灼的声音再次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不要喜欢上别人。”
寒假自然是要回家的,然后过年的时候,就理所当然地...见到了楚灼。
那真是大胆的一天呀。
那天不怎么下雪的微镇下起了雪,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着团圆饭。傅婉清正啃着猪蹄,就接到了楚灼的电话。
她鬼鬼祟祟地抬起头看了爸爸妈妈一眼,然后擦了擦手,非常不自然地去向阳台接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已经断了,所以她回拨回去。
才刚出口一个“喂”,她就看到了楚灼。
就站在家楼下的楚灼,许是因为等待,头上蒙了点雪,傅婉清看到他呼出口白气,然后就在电话里听到了他的声音。
他说,“新年快乐。”
所以为什么是大胆的一天呢,因为...她居然跑了下去。
也不记得面对妈妈的疑问时她说的是个什么蹩脚理由,只记得心里突如其来的一股冲动,让自己突然就冲动地做出了行动。
两个人就这样跨了年。
其实傅婉清觉得,这么好的气氛,这么适合的日子,两个人是不是最好要来个拥抱啊或是别的什么的,但是呢...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两个熊就只顾着傻笑了。
那天她们大概走遍了微镇的每条街。
有时候会怀念以前的日子,晚自习和李瑶瑶说不完的悄悄话,教室里和王文互损不断的斗嘴,还有她高中时代里最特别的那个男孩。
大学的时候,不管遇到什么事,哪怕是特别特别小的一件事情,她也会忍不住立马跑去告诉楚灼。
“我们班上居然只有一个男生,然后就被大家推选为班长了。”
“室友们都去部门面试了,你说,我要不要去呀?”
“陈放要在那个铁屋子里待三年,楚灼你觉得,我该不该劝劝瑶瑶呢?不过我也不知道要劝她什么。”
“寝室楼下有只猫,眼睛的颜色不一样,一蓝一白,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波斯猫
呀?”
“楚灼楚灼,嘿...没事,我就叫叫你。”
“我今天发现,学校食堂的海带简直好吃到要命!”
“看到一句话特别喜欢,时间总是把对你最好的人留到最后,毕竟喜欢就像一阵风而爱是细水长流。”
... ...
通常楚灼打开手机,就会看到傅婉清发来的无数条消息,他忍不住就弯起了嘴角,好像能想象到她在身边不停叽叽喳喳着手舞足蹈的样子。
傅婉清的英语一向很好,上了大学之后,她的专业成绩更加拔尖了,大一下半册刚结束的时候,她还申请了奖学金。
楚灼主修的专业,课程一向特别多,所以有的时候发消息给楚灼,他未必能马上看到,不过他总是会挤出时间来,至少晚上的时候,两个人是每天雷打不动地通电话的。
在这样忙碌又充实的日子里,鲁山的出现让傅婉清有些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