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道凡心陈酒香》氓头子

7、准备 城里的大酒

　　城里的大酒楼里的客人来来往往、络绎不绝，厨房里忙作一团，在调皮的伙计也来不及说几句玩笑话，文澜在厨房各地穿梭，“再拿点姜来....”“黄牛肉放那里去了.....”“还有蒸笼没有.....”好在腿脚够快，总能及时应付。就这样一直忙到未时，酒楼的客人终于不多了，，再过些时间就能吃午饭了，文澜这才停下来好好地喘了几口气。
　　“澜哥儿！”一道如百灵鸟清脆的声音从厨房外面传来，厨房里的人不管是大厨还是伙计都揶揄地望着文澜，文澜小脸一红，很不好意思，“行了，小丫头叫你呢！还不快去看看！”徐大厨是厨房里最年长的，怕手下没羞的伙计说些俏皮话，便按下话头，让文澜先出去。文澜朝徐大厨点了点头，便飞奔着出去了。
　　“澜哥儿！瞧我给你带什么了！”文澜和这个小丫头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眼前的丫头穿着打扮好似年画里观音童子，笑盈盈地提着一个锦囊在文澜眼前晃来晃去。“又是从银花姐姐那拿的点心吧。”文澜淡淡地回到，眼前这个丫头是去年被酒楼买过来的，如今已经是酒楼歌姬银花的贴身侍女，还被银花给取了个叫雪片的名字，但文澜还是一直叫她本来的名字：小雨。
　　“这次来的公子哥儿可真是磨人，人虽讨厌，但留下来的东西还真不错，不过银花姐姐讨厌他，连带东西也看不上，给我了！”小雨从那个绣满文澜看都没看过的图案的锦囊里掏出来一块亮晶晶的玉来。文澜看到吓一跳，拿在手里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虽然自己不识货，但也知道肯定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送人的东西，“真的假的，小雨你不会是偷的吧！”文澜在这个小丫头面前说话没有那么多拘束，心里想到就随口说了出来。
　　“呸！谁偷东西啦！”小丫头果然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一把从文澜手里抢回来，转过身去，“要不是.....谁稀罕这玩意儿！”
　　文澜知道自己说的不对，连忙对小雨赔不是：“是我的错，我说错话了。”“现在才说这样的话，心里肯定还以为我是个贼。”小雨脸还是转向一边，没理他。
　　“好好好！是我的心瞎了，我是狗，我是张姨家的大黄，行了吧”文澜只得转过身来，一个劲地逗小雨开心。
　　“哼，你比大黄还瞎.....”小雨有些恼，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大黄的时候，那狗一直对自己叫个不停，吓得自己一直抓着文澜的衣服不放的囧样.....“那个.....这石头就给你了吧！”
　　“什么！”文澜吃惊地看着转过头去的小雨，“我不要，突然给我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文澜连忙推回去。
　　“你娘不是病了吗？肯定要花好多好多钱，你看你都来这儿打工，这东西应该值些钱，你赶快拿去当掉，早点治好你娘的病才是真的。”
　　“我不.....”文澜还想推辞，小雨便直接把锦囊塞到他手里，随即就跑开了，“早点治好你娘的病！”
　　文澜被震惊到了，回过神来想立马追上去，发现小雨已经跑出后院了，文澜知道出了这儿，就不是自己这幅模样能去的地方了，只好把玉收好，心里十分感激，但这东西自己千万不能要，以后找机会一定要还给小雨，小雨你放心，明天我就能治好娘的病.....

　　晚上，正是酒楼生意最好的时候，文澜没工夫欣赏那些公子佳人推杯换盏的热闹，伺候大厨们做完最后一道菜之后，便和四叔捡了些大厨们多做的饭菜，坐在厨房门口吃了起来。四叔吃得很快，文澜不知道和四叔说些什么好，以前娘没病的时候，四叔很爱笑，话也很多，感觉跟酒楼里年轻伙计一样，现在四叔不怎么说话，一个劲的闷头干活，疲惫地像个小老头，只有在娘的面前，四叔才勉强地想要恢复到过去的样子，等娘睡过去的时候，文澜不止一次地看到四叔在一旁抹眼泪。四叔是娘的义兄，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外公收养了，和娘的关系从小就很好，外公死了便相依为命，更是对自己恩重如山，酒楼里这几年挣得钱，全给自己上学了，唉！为什么非要去上学啊！文澜想不通，不读书就没这么多事了。
　　“小澜，待会儿你先回去，酒楼关门后，我再去看看你娘。”四叔吃好了，便开始和其他伙计去前厅收拾酒桌去了。“嗯”文澜应了一声，继续扒饭，他要吃得饱一些，明天还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家里，文澜看到娘居然已经坐起来了，正在和张姨说笑，文澜大喜：“娘！您好些了？”走到床边，发现自己母亲的脸不再苍白，在烛光的照耀下，竟然有一抹红润。“澜儿回来了，累不累？我听张姨说了，这些天辛苦你了！”母亲和以前一样，慈蔼地看着文澜，文澜感到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娘您放心，再过几天您的病就会好了！”想起这些天没日没夜的干活，照顾母亲治病，现在终于有结果了，文澜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好孩子，累了就去睡觉吧，这些天麻烦你张姨了”母亲抚弄着文澜的头发，转过身来对张姨感激道。
　　“妹子，你身体好了就好，这些年我也没少承你照顾，相互帮忙是应该的。”张姨见娘俩一个劲地谢自己，也不太好意思。
　　文澜和母亲张姨说了会儿话，就服侍母亲把药喝了，劝母亲早点休息，之后又把张姨送到门口，“张姨明天我还要起早干活，可能就不能过去请您了，不过还是希望您能过来帮我照看一下我娘，拜托您了！”
　　“哪里的话，我早说过你放心，用不着每天都来提醒我，我啊！不会忘了你娘的，明天我还是会按时来的！”张姨在门口站住，挥手示意文澜回去休息，“这几天你也多陪陪你娘说说话……”文澜连称是是是，跟张姨告完别后，回屋便简单洗漱了下，也就去睡了。
　　屋外张姨一个人站着，看着母子俩的温馨画面，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怜我那没福的妹子.....”刚才其实想对文澜再说些什么，终究没有说出口来，“好人不长命啊！”张姨最后还是走了。

　　月亮在下半夜才升起来，将屋外镀了层银色，文澜醒过来了，轻身下床，把昨天早上藏在门后面的衣服拿了出来，门背后还有一团结实并稍带弹性的绳索，一件贴身的皮质背心，这些东西是文澜偷偷拿半个月的工钱从赵铁匠的铺子里买的，小心地放进上学用的布书包里，文澜把包好的药放在桌上显眼处，扫视了一圈，没有其他的事了，便提了书包背好，走到母亲床边，映着月色静静地看着母亲：娘睡得真甜，气色好了些，还有笑容，梦到什么了吗？文澜很想握一握娘的手，再抱一抱娘，但终究没有把手伸出去，娘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文澜轻轻地打开房门，退出去之后，又把门扣上，旁边就是四叔的住处，文澜不担心会出什么事，便不再回头，放轻脚步跑了起来。
　　晚上要出城不是件容易的事，前两天探路的时候，文澜明白了城门口早就闭了，旁边还有哨兵巡逻，出不去，但文澜有自己的办法，在离城门较远的墙角有个狗洞，很窄，文澜勉强能爬过去，前两天文澜夜里都是从那里出去的，不过文澜觉得很危险，被那些哨兵发现了不是什么好玩的事，回来的时候，文澜都是规规矩矩的等城门开，。好在为了照顾那些大清早进城卖菜的农民，这城门来得够早，这月亮还没完全隐去，文澜已经听到城门吱吱呀呀打开的声音了，便放缓了脚步，挎着包往城门方向过去。
　　小崔觉得眼前这个小孩子很可疑啊，昨天自己早起小解的时候，看到这个小孩从城外进城，今天轮到自己当班的时候这个小孩又这么早出城，本来一个小孩，哪能让每天看成千上万的进进出出的自己注意，但是连着两天这么早，小崔觉得不对劲啊，他觉得有必要去问问老钱要不要把这件事上报。“小老弟，你刚来，没必要这么紧张，一个小屁孩而已，能干什么，顶多就是个小贼，能干些什么？不用这么咋呼。”没想多作为老兵的老钱，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
　　“可我听说，以前很多细作就是这小孩子从小训练出来的啊，万一......”小崔越想越觉得这里面有事情。
　　“这里一不打仗，二没土匪的，哪里有什么细作，你小子听说书的听出毛病来了吧！老老实实站岗，别老想着这种东西，指望老早出头，慢慢熬吧！年轻人，不要老想着搞事情！”老钱沉下脸盯着小崔，没好气地挖苦小崔。“我只是担心.....”小崔有些心虚，感觉心事被猜中了。
　　“耍小聪明没啥用，这年头，耍滑头搞不过有本事的，有本事的干不过爹妈好的！你几斤几两自己明白，干好该干的事，不然，有你的苦吃！”老钱拄着长枪，靠着城门，闭上了眼睛，不再搭理小崔。
　　“是吗？”小崔也没再说话，默默地看着文澜往山路那边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