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思》纳兰雪月

3、爱得绝望，悲壮

　　燕，灭了。高渐离隐姓埋名逃到了宋子。作为高渐离，这里没有他的家。他只是一个佣人，一个杂役。没有了击筑的机会，他痛心于自己埋没的才华。在这里，他只能听听主人宴客时的筑声。太可笑了，这些人的技艺比不上他的十一，居然还被尊为贵客。他也想被人尊敬，但他不能显才。直到一日，他无意间议论击筑技艺的话语被主人所知，他才有了机会再击一次筑。击筑，高歌，勾起的是他心中最深最痛的回忆。“好！”这是在座所有人的评价。端着主人赏赐的酒，他的心是那样苦涩。回房，取筑，更衣，净面，一切仿佛回到了燕国一般。他已厌倦了这般劳苦的生活。果然，当他再度出现时，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认出他是名闻天下的高渐离。但这不妨碍他成为宋子的贵客。就这样，他终于有了机会，接近那个害死了轲的人。

　　那一日，秦王召见他。他也终于被人认了出来。他明白，殿上的人是想杀了他的，只是怜惜他的技艺，才留了他一命。作为被宽恕的代价，他的眼睛被熏瞎了。苦涩的泪最后一次从眼中流出，钻心的疼痛让他几欲昏死，让他坚定了刺秦的决心。但这并不妨碍他击筑，不妨碍他回想轲的音容笑貌，不妨碍他回想轲傲然独立的风采，更不妨碍······他完成轲的遗愿，刺秦！他隐忍着，等待机会。

　　再一次入宫击筑时，他把铅放进了筑里。那是失明的他唯一的办法。他击着筑，高歌着，奏响着生命中的最后一曲，那样动人心魄，引人入胜。眼前一片黑暗，他暗自摸索着，走近秦王。他终于扔出了筑，抛出了他唯一的希望。只是，没有听到秦王的惨呼，只有他心爱的筑，重重落地的声音。之后，他听到的是嬴政突出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命令：“杀无赦！”当他被人押下时，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轲，我来陪你了。终于，和你死在了同一个人手里。轲，你一定要在地下等我，无论来世今生，我一定要告诉你我守了一声的秘密。纵然只是我的一腔单恋，纵然沧海转为桑田，纵然来世依旧只是知己，我也一定要陪在你身边！这一身筑艺让我苟活至今，今天，我用自己的生命祭你，等我，荆卿，咱们在地下，继续高歌！

　　手起，刀落，高渐离的一腔热血，空洒大地。回应的，只有几声凄凉的鸦鸣，只有吹过大地的刺骨寒风，只有，不知来自何方的，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