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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睿宗笑着对我说:小樱,这是我的妻子 爹娘派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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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派了人去找,找了两年,没有睿宗的消息。
冬天下了第一场雪,我在屋中看着外面飘下的鹅毛大雪,想起睿宗跟我说过,初雪是有灵魂的,等待了一年的时光的雪,是带着灵魂飘向人世间的。我默默的祈祷,不知道这种带着灵魂的雪,会不会把睿宗还给我。
第三年开春的时候,睿宗真的回来了,身边还有一个面色红润,温婉可人的伴侣,睿宗领着那人进了我们家,笑着对我说,“小樱这是我的妻子。”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他爹娘去后,在大伯家长大,如今大伯让她娶,他不得不娶,小樱,我不爱她。我想娶的人始终是你,你嫁给我好不好?
我顿时眼睛里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他的样子。
睿宗在别的地方置办了府邸,和下人。爹娘因为这件事儿,闹的在小镇上,名声闹的很差,别人都不肯买我家的东西。我开始失眠,想不通,做错事的明明是睿宗,为什么被惩罚的是我。
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差,直到最后逼的爹娘卖了宅子,居家搬迁,在隔壁的镇子边上买了一个小院子,再没了下人,爹娘每天早出晚归,在官道旁边卖些茶水,供着路过的人喝茶水。
表哥上门提亲,问我可还愿意嫁给他,我娘情感一直丰富,抹着眼泪说,如今我们家已经这样了,玉之不嫌弃我们家小樱已经是小樱的福气。
那时候我已经半年没见睿宗,成亲的那晚很仓促,仓促的我甚至以为表哥是在报复我,才给了我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礼仪。但那个时候的我,有人愿意娶我就已经很好了,报复不报复的,作为一个女人,又哪里有立场去说。
在表哥上门提亲的第二天,他只找了我爹娘和他爹娘,
我娘拉着我的手说,要我孝敬玉之的父母,待玉之要好。我一一应了。然后,娘给我穿上新娘子的大红衣,盖上了盖头。
大红盖头下,还是有些彷徨,一时想起了睿宗,我与他的这一世,恐怕是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我从院子走出来,表哥拉着我的手,我爹充当司仪。你看,我家穷的,连司仪都请不起了。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今生今世,我与玉之,生同床,死同穴。
圆房也是在自家的地方圆房,就像我想的,表哥莫不是非要给我难堪。
他告诉我说,不要再叫他表哥,他已经辞去了官府的侍卫职位,如今会与我爹一同做些小生意养家糊口,我在家里面好好养着就好。这婚礼太过仓促,是他对不住我,可他等了太久,害怕煮熟的鸭子飞了。忽而一顿,脸色有些红润。
我笑着打趣说,你把新婚的妻子比成鸭子?
他红着脸,手都不知道放在那里,尴尬的揪着新郎官的衣袍说:小樱,我是真心喜欢你,只是嘴有些笨,你别同我计较,我会对你好的。
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想起了那个行云流水自如的男人,他会自然的伸手揉着我的头,他从来不会手足无措,他也说过会对我好,但是他没有做到。
玉之急着坐在我身边连我的手都不敢牵,放下了他的衣袍,又来揪过我的衣袍:“小樱,我嘴笨,你别同我生气好不好?”
我拉了他的手,一根一根手指头,把自己新婚的衣袍从他的手掌下解救出来“夫君可别再拉我的衣袍了,你这样扯变形了,以后若是有了孩子,问我这新娘子的衣袍怎么皱成这样,我就说是你爹成婚当晚揪的,看你怎么解释。”
他眼睛不曾错开的望着我,小樱,你愿意?
我愿意。
你可后悔?
我不悔。
玉之送了姑母与姑父回家,与我和爹娘在官路边上重新盖了个屋子,早上早出晚归,除了做些茶水的生意,还做些小菜卖,茶水生意,变成了小馆子,小馆子变成了客栈也不过是三个月的功夫。玉之那天喝了很多的酒,手里拿着官府发放的文书,抱着我说,小樱,你知道吗,我最怕你嫁给我后跟我受苦,如今我们有了文书,可以开客栈,再过些日子,我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
忍住了呜咽,靠在他胸膛里面,他很少说话,但是对我很好,见着别家的小姐吃了什么买了什么,都要给我买新的来,即使,是在我们成亲最初的时候,家里没什么钱,也会省了钱给我买些首饰来,他说,不碍事,你打小就爱美,我爱看。
最终他们的小客栈也没能开成,睿宗来了。
他带着人,把小小的屋子围成个水桶,手上拿着罪状,佟氏涉嫌买官卖官,与张玉之一同关入府门大牢,改日开堂审判。
在爹娘和夫君被抓走的时候,我头晕的要死,笑着想着自己真是个没骨气的,居然连点儿气场都没能撑过来,然后就晕过去了。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熏香缭绕,身子下面是很久都没有枕到过江南上好的丝錦。
听见外面有人低声说话,“夫人已经怀胎二月,如今受了惊吓晕了过去,很正常。”
没有人回答,我伸手拉开了帘子,外面是以为胡子花白的老伯伯,和睿宗。
睿宗挥了挥手,让老伯伯下去了。他古怪的盯着我的肚子,最后不发一言的走了。
当天晚上,我又看见了那个浅笑嫣然的女子,我笑着问好。
她拂袖掩唇巧笑,姑娘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怎么会忘。睿宗拉着你的手对我说,小樱,这是我的妻。
那姑娘和我讲起了故事。一个比较老套的故事,大概就是青梅竹马一同成长,两人私定终生,最终竹马功成名就,娶了更好的女人,而青梅等到垂垂老矣,嫁给一个男人,男人早死,拖着儿子长大。孩子长大的过程中,母亲一直跟孩子讲着自己是如何被抛弃的,若是不被抛弃,如今他该有多幸福。即使临死的时候,也告诉了自己的孩子要为自己报仇。
她笑着问我,你可知道这竹马是谁?青梅是谁?那孩子是谁?
我想我是知道的。
她说,竹马便是你爹,青梅是宋睿宗的娘,那孩子,便是宋睿宗。说来,从你被绑架,他去救你,到他高发你爹买官卖官,都不过是他的计谋,要你爹娘付出代价的计谋。
这么扯淡?我随意点点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如今在你的地界上,你就算编出花儿来,我也得信。
她见我如此不耐的表情,有些愤怒,随后又坐下来吃口茶,用茶盖播着叶子,“姑娘,如今夫君已经找了郎中下了一副滑胎药,你自个儿看着办吧。”
然后扭着腰肢走了,她说的话我倒是不信。
但当睿宗拿了一碗苦汤药缓缓走向我的时候,我还是怕的缩在了床脚不肯出来。
他笑着哄我说乖,小樱,这是郎中开的补血补气的药,喝下去,你就会好了。
他笑的一如往日,可我再也感觉不出哪儿是温暖的,只是浑身冰凉。
我扯开了被子,朝着他喊“你的妻子都跟我说了,这是滑胎药。我爹不是你娘的竹马,我娘也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三者,里面是有误会的,你去找你大伯,我找我爹娘,我们当面对质。”或许我真的是怕了,浑身上下都是吓的发抖。
他坐在床上把碗搁在一边儿,把我从床里面拉出来,叹口气又把我塞进怀里说:“这是安胎药,小樱,即使你怀着的不是我的孩子,我又怎么舍得让你滑胎。”
如今的我哭的倒是十分没志气,把自己从他怀里扒拉出来,边哭边说,“我爹娘明明是青梅竹马,两人经常在我面前吵架,说到小的时候,我爹是如何捉弄我娘的,我爹还露出手臂给我看,说这是我娘当年拿着棍子给打出来的。我娘笑着扔了他一头的瓜子皮”我抽了抽气,继续说,“你知道那瓜子皮扔头发上又多难弄吗,我爹没办法当天刚洗过的头发,又得洗一遍。”
他伸出袖子给我擦鼻涕,擦完还拧着我的鼻子喊使劲,我把鼻涕尽数曾在他袖子上。
他看着我不哭了,慢慢拍着我说,今儿天黑了,等明天天亮了再帮我想办法。后面说了一堆,我也是真心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如今睿宗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他来我屋子的次数,越来越少,脸色也越来越苍白。我的肚子也越来越大。
我较劲较不过他,他抱着我不松手,说我带你去看你爹娘,他说我真的没想到会害他们至此,小樱,你别恨我好不好。
说来,这时候我手脚冰凉,爹娘和玉之在狱里,明日问斩。
玉之看着我的肚子问我说,这孩子?迟疑的模样,我隔着门拉着他的手说,你瞧他踢我呢,我们刚分开的时候,我已经怀孕两个月了。玉之你要活下来,不然,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爹娘,孩儿给你们生外孙了,你们要见一见他啊。
说着说着,眼泪不停的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爹娘笑着说好,可那笑里面,怎么看怎么心酸。玉之摸着肚子嘱咐我说,宋睿宗是个坏人,可他对你是好的,你要好好的,我不在乎我的骨血能不能存活,但是小樱,你要好好的,我们来生还会再见的。
你说这话忒没良心,我爹娘和夫君都没了,你们居然还想让我好好的活着,这怎么可能?
娘拉着我的手,摸上我的头发,好似出嫁那一天一样,娘说,小樱呀,你是我们三的希望,你爹买官被告发了,不过是杀鸡儆猴,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有睿宗活着照顾你,我们也不担心了,我们养他那么多年,如今我们去后,他应该会照顾你的吧。
我点头说是,不敢提起睿宗来报复的事儿,爹娘既然要去了,不能让他们连死都死的不安心。听说有怨念的人死了之后会变成恶鬼留恋人世间,最后不得超生,我怎么能这么自私,让他们变成恶鬼呢?睿宗的官儿也是爹买来的,爹娘庆幸说,亏着没有人告发睿宗,不然我们死了,就没人照顾你了。
我点头说是。
爹娘死的那天,我逃出了睿宗的府邸,看着爹娘还有玉之被斩。我听见旁边有人尖叫说,姑娘,你裤子上怎么都是血。
然后我就没了知觉,自个儿现在怎么这么侨情,动不动就晕倒,可真不好。
待我醒来,有一瞬间,我是没有记忆的,我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这里是哪儿,忘了一切。身边有人拉着我的手,默默的给我擦头上的汗,一点一点,极其认真,好似在触碰宝贝一样。
我呲笑了一声,宝贝?如今爱我疼我的人都去了,我算是哪门子的宝贝。
怎么?宋官爷如今居然有了柔肠,也知道愧疚了。
宋睿宗的手颤动了一下,小樱,你昏迷了三天,我请了慈悲寺的住持来给你爹娘,玉之还有。。。给他们超度。我摸了摸肚子,平平的,恩,他说的还有,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
他扶我去了后院,他说,你爹娘和玉之都是罪人,我不敢大办,只能在这后院给他们立个牌子。
住持口中还在念经。我灵台清明,睁着眼看着前面的四个牌位,无悲无喜,心态倒是稳的很。
住持收起了木鱼,“阿弥陀佛”
“住持辛苦了,前院已经备下斋饭,请去用饭吧。”
我前面站定了一双灰色的僧侣的鞋子,他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本非尘间物,如今尘缘了,施主可想好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