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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颜家 ...

  •   卫道街上的“书芳斋”大规模出租言情、武侠及卡通,哗,大大小小的奇幻世界都全都被塞在这些被翻的皱巴巴的书本里。以前我哪有看过书啊,脑子空空,除了一些作文书和“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唐诗,我立马成为活生生的刘姥姥进大观园--初中语文老师的比喻。我闹饥荒般下了课就往这个拥挤、闷热的小书店赶。我所有白花花的零花钱都投挣在这个书芳斋里。店主是位六七十岁的老爷爷,姓林,人们喊他林伯。林伯一年四季戴着鸭舌帽,一副闲云野鹤模样的坐在收银台处喝茶听一些咿咿呀呀的戏。
      我到书芳斋的次数频繁历史悠久,和林伯已混的相当熟悉。林伯知道书芳斋里哪些书我没有看过。通常我一进门林伯便说:“你要的应该是在金庸的下一个架子。”“新书来了,第三排架子上。”
      作为书芳斋的“大客户”我已获得VIP的头衔。林伯每次都给我打折。我跟他说:没关系的,我有钱。林伯却说:作为友谊是应该获得优惠的。我笑笑,抱书离去。
      刚开始去了几天林伯就对我说:“其实看这类书籍书是不要紧的。关键是要懂得控制自己,不能丢掉该学的课程。明白吗?”我点点头。偶尔我也会迟交作业。但很快就补上。虽然成绩没有差到让老师要见家长的地步,但鬼都知道我的分数只是在应付考试而已。颜世樟都可以轻而易举的比我高出一大截。
      如果自己不介意是没有人会介意的。我对自己说。
      我兴致勃勃的搬一堆漫画书到教室里。
      颜世樟趴在桌子上,头都没抬便说:“你们女孩子都喜欢看这些傻乎乎的漫画书。”
      “不懂就不要乱说。”
      “很多年前我姐姐存了一年的零花钱就是为了买一套《尼罗河女儿》,而且还买不到,哼。”
      “真的?据说那也是经典,我看了开头。”
      “是啊,专门打电话过去问人家订购。我只看阿加莎克里斯蒂,那些罗哩巴嗦爱来爱去的东西有什么意思,弱智。”
      “你懂什么,还一副专家的口吻。你姐姐那套书能外借吗?”
      “嗯?你想借?哈哈哈,没门!她从来就不把书借给别人。”
      “嘎,你姐姐也和你一样——小气?《尼罗河女儿》我只看过一点。看到开头没看到结尾,很揪心的,你这种人没心没肺怎么会明白。”我失望的说。
      “哦。你真想看啊?”
      “废话,快说借不借。”
      “那得要有交换条件才能借给你。”
      “小气。”
      “不肯就算了。我犯不着要背小气的罪名。”
      “不借更小气。”
      “楼丹梅……”颜世樟大嚷起来。
      “不借就不借,吼什么吼?”我嘟着嘴说。
      颜世樟平息三秒钟,又嚷嚷起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嘛。”
      “好,那你说你的条件是什么。只要不是卖身都应该都可以答应。”
      “切,你这种身子也能卖出去?白送……”
      我轮起拳头挥在颜世樟的肩膀上。
      “噢噢,喔,卖的出去卖的出去……”
      在场的同学的眼睛唰唰的向我们看过来,原来班里还有同学在,这么大打出手实在有损我的淑女形象。唔,上辈子一定欠了他很多钱。跟他同桌几年算是还债了吧,我心想。
      “说说你的条件吧,真是婆妈。”我把声音压低低的。
      “我们周末和一中有足球比赛。要组织一个拉拉队。需要选一个拉拉队长。你来当怎么样?”
      “喔,原来缺少观众。”
      “喂,你……”
      “没问题,放心蟑螂兄,这很简单。”
      “我们这是代表铁中踢联赛。要有组织和队伍,还要打横幅,喊口号。你明不明白?”颜世樟脸上浮现出少见的认真。俨然一副领导者模样,我讪讪的吐舌头。
      “喊就喊,有嘴巴都会喊嘛,难不倒我。”
      “跟你说认真的。还会有老师去。到时候你要按照老师所说的去做。”
      “我也是认真的。怎么看出我不认真?”
      颜世樟噤声。我接着说:“那我什么时候可看《尼罗河女儿》?”
      “你看书快不快的?借去要很快还回来,不然我姐姐放假回来没看到要血雨腥风的向我问罪了。”
      “切,我的阅读速度你不是不知道,一目扫千军。”
      “好,下课后你跟我回家拿。”
      “真的?太好了!嘻嘻,颜世樟,现在看你不是世界上最坏的呐!”
      “少放马屁!”
      啊,要到颜世樟家去拿啊!我大大吃了一惊。
      “可是你家在哪里?”我说。
      “跟我去就行了呗。难道说了我家地址你就破门而入啊。真没脑子!”
      “问问而已。我才不希罕你家在哪里!不要太远就好。”然后埋头看一本《烟花女子》漫画书看的是最快的。三十分钟搞定一本。两节课下来可以把手中这四本《烟花女子》看了三遍了。下午两节课下后我就崔着颜世樟赶快回家给我拿书。
      “我还要练球。一小时后才走。”
      颜世樟无所事事的翻着作业本,头也不抬的说。
      “你这是什么话?到底是借还是不借?”我霍的站起来,拍案说道。
      银芝走过来说:“你们要去哪里啊?难得一对冤家还有共同的地方要去。”
      “去他家拿书。说是下课后走,他现在居然说还要去踢球。真信不得。”
      “去颜世樟家啊?天啊,我也要去。听说颜世樟家像宫殿一般华丽。我也要去看看好不好呀,颜世樟?”银芝在一旁兴致勃勃的叫起来。
      “我家又不是动物园,有什么好看!”颜世樟边系鞋带边说。
      “哼,真正的小气。”
      “你现在跟我去拿吧,我还要回来踢球。”颜世樟对我说。
      “银芝一起去也可以的吧?”我怯生生的问,现在他是天地间的老大。
      “干嘛要去我家?没见过石头砌的盒子啊,街上到处都是。”颜世樟对银芝说。
      “艾,主人不让去我当然不能死皮赖脸要做小尾巴。拜拜。”银芝主动的对我们摇摇手。
      “小气。一起去又怎样,多个人多热闹!”
      “又不是去嘉年华,小黑鬼。”下楼梯时颜世樟急匆匆的说。
      什么嘉年华!我在车棚出口处等颜世樟。妹妹走过来问我:“去哪?”
      “去同学家拿书。很快就回来。”我说。妹妹总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真是烦人。
      颜世樟已把车推到学校大门。妹妹知道我是和颜世樟一起走惊讶的张大了嘴久久不合拢。
      “随你。迟早我会告诉爸爸听的。”妹妹转身就走。难以捉摸的人越来越多。
      颜世樟把车子骑到我面前说:“上车。快点。被老师看到可不好。”我明白颜世樟的催促——男女混到一起很可能被老师认为是早恋。最近学校抓早恋抓的紧。
      我支支吾吾的坐到颜世樟的单车后架上。怕个啥,要早恋也不是跟你啊!何况身正还怕它影子歪么?人家要是早恋又不是拿根棍子去追赶能阻止得了的,学生要成长,早恋也是个必经之路啊,这么说并非我要去早恋,只是认为老师和家长们的反对实在太毫无道理了,难道他们不曾有过17岁么?那时候他们也是那么狂热的懵懂来着,也不见得因为早恋、因为青春的懵懂而沦为世界的渣滓到处杀人放火吧?
      “我家在海滨路那里。不是很远。骑车二十分钟。”
      “哦,银芝去过你家么?”
      “没有。女同学都没去过我家。”
      “我是第一个?真荣幸。”
      “嗯。我家又不是什么香格里拉!”
      一路上碰见许多班里的同学。看到我坐在颜世樟的车坐后都大叫起来。两个班里臭名昭著的冤家居然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辆单车上,的确是有点见鬼。。
      “他们以为我跟你和解了呢。哈哈”我说。
      “我跟你又无仇,什么和解不和解的。”
      “嗯,但是我跟你有仇。哈哈。别以为几本漫画书我就消气了。哼。”
      “天下妇人皆一般鸡肠小肚。”
      驶出卫道街便是海滨路了。经过一个叫“幽兰小区”的地方,往里进去是一条由椰子树覆盖的石板路。两旁都是带有花园的住宅房。在一家门前花架修剪整齐的院子前停下。
      “哇,这就是你家啊?这么好看还舍得住进去么?”
      “充满鲜花的坟墓而已。”
      我一听,愣的看颜世樟,这话出自颜世樟之口?有点无奈和淡漠,这跟他平时高傲的做派有天壤之别。
      拱形花架,古色古香的自动大门,树木繁茂却不感觉压抑。花香隐隐约约扑面而来。和着花香传来的还有流水一般的音乐。进入大门还没看到建筑物。穿越一条盆景围绕的鹅卵石曲径,才看到一座装饰不甚豪华但绝对精细、考究的两层楼房坐落在一片葱翠之中。
      “这是我爸爸设计的。他是一位建筑设计师。嘿,你有没看过市政府前面的那个博物馆?那就是他的作品。很土,对不对?家里的一切东西也都是按他的想法购置的。”
      听那语气颜世樟似乎并不以这父亲而骄傲。
      “这么漂亮,真幸福。住这里感觉好像要长生不老了。”
      “小樟回来啦?”正说着,一位穿戴整齐的老阿姨笑吟吟从台阶上走下来的招呼道,“这位是小樟的同学吧,快请进来。”我笑笑的点点头。显然,这阿姨是颜世樟家的佣人。
      “嗯。这是林姨。”颜世樟介绍。我朝林姨点了点头。颜世樟从旁边的小屋里拿出一双鞋让我换上。
      “妈妈有洁癖,所以你得要换一下鞋子。”颜世樟又补充说。这个颜世樟彬彬有礼温文尔雅,和教室里顽劣的颜世樟完全不同,真让人刮目相看。
      “你跟我过来书房吧。除了妈妈在楼上休息,没人。”
      我愣愣的看着这座精美的房子。除了从电视电影种看到皇帝的宫殿、伯爵的城堡之外,我还没有亲眼看过这么好看的房子呢。钢琴声悠悠的在建筑物四周围绕着,若即若离。
      颜世樟看到我愣神的样子吃了一惊,说:“喂,楼丹梅,怎么呆呆的啊?真不像你。平时凶神恶煞的。”
      “笑死人,我害怕什么了?”
      “我估计你家更漂亮,水龙头也是黄金做的。对吧?”
      “神经病,我家住的是茅房。”
      “嗯。堂堂金矿老板的女儿住茅房,真低调。”
      呵,这颜世樟也知道。原本以为除了和我叫骂之外他对我一无所知。看来得改变观念,找一个和自己对骂的人不仅只要知道他的性格,还要了解其家庭背景,通透其生理构造兴趣爱好等等,适时把你的祖宗八代拿出来晾一晾风岂不痛快人心?
      肯定一直在背后对我冷嘲热讽。
      经过从迂回的长廊我跟着颜世樟走到他们家的书房。
      “哇塞,这叫书房么!图书馆嘛!”书房宽敞明亮,似乎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除了墙上的几幅油画没有过多的摆设。宽大的书桌上摆放一台电脑。一看到书我情绪就被调到至高点。
      “他喜欢收藏书籍。每次外出都带回些书回来。”
      “你为什么叫爸爸为‘他’呢?这么不敬。”我说。
      “称谓而已,谁在乎,不是吗?”
      天,武侠的好多,古龙的几乎是全集。卡通书倒是没有,言情也没有,精装本的《本草纲目》和《镜花缘》。古典书籍、建筑类的居多。
      “拜托,这是他的书房。他已经快要五十岁了,怎么可能还收藏卡通书!”颜世樟似乎看透我的心思。
      “也是。那《尼罗河女儿》呢?”我问。
      “尽头的那个小书架上。过来。”
      我屁颠屁颠的跟在颜世樟的后头,像个小尾巴。
      “喏,给。”颜世樟把一打《尼罗河女儿》扔给我。
      “哇,颜世樟你真好!”
      “嗯,到了明天不知又把我骂成什么流氓地痞无赖了。”
      “哎哟,怎么会呢。”
      颜世樟在那里呵呵笑。我拿了书还想在这个大书房里逗留一会。但一看窗外天色已晚,不便久留,颜世樟说他还要去踢球。
      “唔哈还真想再看看。只可惜没时间了。”
      “今天没什么作业,你倒是可以在这里先看看。”
      “啊?”我瞳孔瞪得如铜陵般大,“你不是说还要踢球吗?真是抱歉咯。”人家借书给我看,如今对他态度要善良点,温柔温柔什么的。
      “是要踢球啊。可是不让你看个够,难,难道你想天天来我家啊?”
      “唉,看看,你这人让人怎么对你好。比我们村的猪还要野蛮。”
      颜世樟“扑哧”大笑起来。突然外面有敲门的声音。我一惊。可能颜世樟的姐姐回来了这么一来借到的书又要泡汤了?煮熟的鸭子要飞走走让人绝望痛不欲生呐。
      推门而进的是一位一眼看上去辨别不出年纪的女人,一身白棉睡袍,乌黑的头发柔软如液体般披挂在身上,娇艳如雪的脸蛋十分冰冷。
      “樟儿,什么时候回来的?”声音轻柔,却如同她的脸一般冷冰冰。
      “哦,刚才。楼丹梅,这是我妈妈。”颜世樟转脸对我说。
      “你好我是王枫。”她慵懒的笑笑的对我做介绍,但虽然满脸笑容却掩饰不住隐约的淡漠。
      “您好,王阿姨。”一看到她一身的白袍我一直认定她是个食人的美丽女鬼来。在这样一个宽大无边的世界里,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楼丹梅是我同桌,过来借些书看看。走吧,我送你楼丹梅。”我才一觉颜世樟在叫我走了。
      “好,好的。”刚才还说我可以在这里多待一会读些书,现在却巴不得我快点走。哼,善变。但其实我心里却也和颜世樟心里想的一样,希望快些走出书房。毕竟王女士是如此冷漠,不像一位母亲倒是像一位老板对其下属。
      “这么晚了叫同学在这里吃了饭再走啊,樟儿。”
      “嗯,是啊,楼丹梅,要不吃了饭再走。”
      “噢不了谢谢,回去还有作业要写。下次有空再来吧。”我朝王枫女士点点头。
      “好,那请便。”
      走到门口忽听叶琪枫对那位阿姨说:“樟儿今天怎么了?平时他都不带女同学来家里的。”
      “呵,孩子长大了交往的圈子也会相应的广阔起来的。”
      穿越那个树木繁茂的院子时颜世樟放慢脚步说:“对不起,你看到我妈妈似乎挺紧张的。所以就说送你走了。下次,下次……”
      “哦呵,没关系。我有个坏毛病就是一看到同学的家长就会紧张。”
      “如果有些书你想看,下次再来吧。”
      我点点头。
      “其实我妈妈人挺好的,就是比较孤傲。她是一名钢琴家。”难怪,院子里一直飘扬着悠扬的钢琴声。
      “好伟大的妈妈,真羡慕。”
      “不识人间烟火的妈妈有什么好羡慕。我在怀疑自从我出生以来她有没有抱过我。”颜世樟一脸阴郁,愁眉紧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不共戴天的大敌突然谈到这么伤感的话题真让我措手不及。
      “哼,怎么跟你这个小黑鬼说起这些来了。”颜世樟又补充道。
      “吁,讨厌。”
      走出颜家的自动大门,我对颜世樟说:“谢谢咯。公交车在哪里搭?”
      “我载你回去好了。省点钱。我好吧,嘿嘿。”
      “好什么。还不知道哪天就讨伐我付你车钱。”
      “怎么可以对你的车夫这样说话?上车吧。”
      “你仍要回学校踢球吗?”
      “大姐,你看现在都黑成什么样了?还踢球呢。”
      “也是。你那水平再怎么踢也踢不到国家队,更别说皇马。省点力气做功课吧。”
      “小黑鬼你懂什么。你看漫画就能当上个宫崎骏么,笑死人!”
      “你们家管你不严吗?像银芝,家里简直是个监狱。”
      “管也管不住我。他们也没时间管。”
      正说着,我们已经来到街道上,正值下班高峰,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你回学校没饭吃了,我们在这里一起吃吧。我请客。”
      “等等,我莫是听错了吧,你作东请我吃?不要我还?”
      “小人之心。”
      我们在一家饺子管面前停下。店主吆喝着招呼我们。
      一人一碗水饺在灯下扑哧扑哧的吃的满头是汗。今天真开心,到了颜世樟家看了他家的房子大开眼界,拿到很多本《尼罗河女儿》,还有人请吃水饺。
      “你怎么不沾醋?不加醋好吃吗?”我问颜世樟。
      “我不爱吃醋。”哦,言下之意是谁像你这样的鸡肠小肚动不动吃醋!
      我白了他几眼。吃罢走出饺子馆。我们又说又笑。一辆银灰色小轿车停在颜世樟的单车旁边。车窗缓缓往下移动,露出一张英俊的中年男人的脸来。
      “现在什么时候不回家吃饭?”英俊男人对颜世樟说。
      “在这也可以吃。”
      颜世樟头也不回推着车子往前走。从这样倔强的态度,一猜便知这英俊的中年男人是颜世樟的父亲。
      颜父和蔼的对我招招手。
      今天运气说好也不好,统共不过借几本书,又是碰见颜世樟的父亲母亲的,白白多紧张了一次。
      “可是令尊呼?”
      “除了他还有谁。”
      “给你生命衣食住行,却换来如此臭面孔,真不值。”
      “不懂别乱说话。赶紧上车。”颜世樟仿佛真的生气了。
      难道不可一世的颜世樟会遇到说的痛苦家庭经历?不管那么多,反正我一回宿舍就可以躺在床上翘着腿看我的漫画书了,诸多与我无关的琐事通通抛之脑后。
      到了学校门口我对颜世樟说:“谢谢,拜拜。”
      “嗯。不必言谢,并非无偿劳动。”
      我朝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满脸的笑容海浪一样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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