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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乡村2上学 宋老太天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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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老太天没亮就起床把雪扫扫,又煮了玉米粥,才是冬天里窖在地下的大白菜,雪太大,天冷,白菜外面一层冻烂了,宋老太絮絮叨叨,把烂白菜扔到鸡窝里。
宋寮醒来,宋老太坐在泥凳子上择菜,锅里里热腾腾的冒着气。玉米粥特有的香味的在空气中弥漫,陈言坐在灶口的稻草上烧火,脸上被热气熏的红扑扑的。
炕上已经没那么热了,宋寮把手放在外面探探温度,磨蹭了一会儿起床。
袜子在被子底下,拿出来的时候还是热的,挺厚实的,毛线织的,大红的毛线,有一只的袜子口还是黑线,估计是线不够了。
宋老太看见宋寮棉袄就不穿,先把脚伸出来穿袜子,放下手里的活,“给你说多少遍了穿上袄子在穿袜子,病了哪花钱?”
宋寮乖乖的把胳膊举起来让宋老太帮他穿衣服,“袄子太厚了,穿上够不着脚。”
宋老太帮宋寮把棉鞋套在脚上,“今天雪刚停,你别出去把鞋踏湿了,我刚给你在灶台上烤干,你和陈言在屋子里玩,冷都要冷死喽,你还嫌袄子太好,舒服的你。”
宋寮站在炕边蹦蹦,觉得还是有些难受,袜子松紧不行,秋裤被棉裤带到膝盖上面去了,很不舒服。
宋老太手脚麻利的把后锅里的水舀出来一瓢给宋寮洗脸,把切好的白菜放到锅里炒炒,很快饭就好了。
宋寮冷的不想伸手,冒着热气的水又十分的诱人,宋寮把棉袄的袖子往上捋捋,把手放在热水里。
烫的时候舒服,拿出来被冷空气刺激,很快就变的冰凉。
灶里头还有些火星子,宋寮就想把放里面去烤烤,陈言还在稻草上坐着,宋寮示意他让让,宋老太一只手端碗一只手拧住宋寮的耳朵把他拎到泥凳子上,“作死啊你,当心把袖子烧了。”
“我冷。”宋寮说。
宋老太把玉米粥放到他面前,“冷也不能把手往灶里头伸,拿着粥暖暖。”
侍候好宋寮又往站在灶旁的陈言手里塞了个水煮蛋,“言言,吃饭去。”
陈言拿着鸡蛋愣了半饷,宋寮喝粥喝了半碗,吃了鸡蛋,白菜咸淡适中,味道还不错,宋老太给鸡拌食去了。
宋寮说:“你不来吃饭就凉了。”
陈言被宋寮的话下了一跳,抬起头走到桌子边上,眼睛还是红的。
宋老太进屋子里,看见小孩吃饭,琢磨着明天还需要多做点饭,手里拿了俩鸡蛋。
灶里的火还有点,宋老太也不急着吃饭,把陈言的衣服放在来灶上来回翻着烤烤。
宋寮喝完粥站在门沿上,院子里种里两棵树,冬天里秃秃的也看不出来是个什么品种,房子东边搭了个矮篷子,上面铺着蛇皮带子,袋子上面压了一层稻草,有点味道,是鸡窝。
西边是个简易的厕所,看着有点漏风。
村子贫瘠的一眼能望到边,村头的青砖大瓦房看着倒是挺威风,上面铺了层细白的雪,太阳出来的,白的晃人眼,再往后望望是座山,秃秃的,没什么看头。
宋寮没见过这副场景,缩着手往外头走了两步,被宋老太眼疾手快的拉住了,还送了一巴掌,把门从里面给锁上了,钥匙戴在脖子上,怕俩小孩出去玩,谁也不给。
门一关上,窗户又堵的严实,屋子里就有点黑。
宋老太让宋寮把灯给拉亮,手脚伶俐的把陈言那烤的半干的衣服拆了,棉絮和里子面子分开放,又从床头上拿出来一个竹篾筐,里头放些针头线脑的,看样子是准备给陈言不合身的棉袄改造改造。
陈言身上穿的是宋寮的备用棉袄,明显的不合身,陈言比宋寮大,宋寮比陈言高。
宋寮没有体会过这种日子,没有任何游戏娱乐设施,一个冬天的雪下的特别漫长,宋寮的手上也生了冻疮,不疼,就是夜里手暖和的时候痒的宋寮恨不得把手给躲了。
宋寮没经验,一痒就挠,本来不太严重的手比陈言的冻的还厉害点。
宋老太拿生姜给俩孩子煮水泡泡手脚,快开春的时候好了。
宋寮的额头上留了颜色不深的疤痕,新生出来的肉还是粉色的,在一身黑皮上格外显眼。
二月二龙抬头,宋老太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个剃刀把两个人都剃成了光头。
宋寮可以确定自己是真的黑,剃完头在水里照照的时候宋寮居然发现头皮也是黑的。
不像陈言,初春开个头,小孩子跟褪了一层皮一样,白生生的头皮,脸上没有皴裂了,粉粉嫩嫩,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漂亮的不行。
没多久村头的小学也开始招生,宋老太看看俩孩子,找了块花布连夜缝制了两个书包,揣着蓝布手绢带着俩孩子到学校报名。
书包的布料太魔性,跟从被子上扯下来的一样,背着就像背着个花床单,宋寮不背,陈言一个人背了俩,小小的个子,一边一个,刚剃了头,一个冬天养胖了点,看着很有喜感,跟个年画娃娃样。
日子往前走,人的观念也变了不少,送孩子来上学的有十来个,半数是女孩。
宋老太拿出手绢一张一张的数,十块的,数了十张。
七八年前十块钱的学费涨到了五十。
村子里人都知道宋老太收养了陈言,一个冬天没见把孩子养这么好,漂亮的跟画一样,对比着宋寮,陈言才像是亲生的。
陈光也带着陈虎来上学,走到陈言旁边故意装了一下,骂道:“杂种!”
陈言背着两个花书包倒在地上,宋寮张嘴就开始哭,宋老太过来把陈言拉起来。
陈光阴阳怪气,“宋大娘,这杂种他娘就是个没良心的,你小心养出来个白眼狼。”
陈言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宋老太那手绢给宋寮擦擦眼泪,脸色不怎么好,“大光啊,这好歹也是条命,陈翠在天上看着呢!”
陈光在地上吐了口唾沫,拿脚踩踩,黑着脸走了。
陈光是陈翠的弟弟,找了个傻媳妇,生个儿子也不聪明,比陈言大了三岁,一年级上了三年,除了揪小姑娘辫子,什么也没有学会。
宋老太给了陈言两块钱,买文具零食,走的时候不放心,帮宋寮把扣子系系,“言言,你在学校里多看着点弟弟,别让他跟被人打架,好好学习。”
“我知道了,奶奶。”陈言乖巧的点头答应,很漂亮的小孩,认真的像个小大人。
宋老太又对着宋寮说:“你别什么事情都让言言帮你做,听到没有,在学校好好学习,有人给我告状,我锤死你。”
宋寮吸着鼻涕,开春了天还冷,宋寮不禁冻,一个冬天清水鼻涕就没断过,“我会的,奶奶。”
宋老太叹了口气,那手绢给宋寮擦擦鼻涕,把手绢给陈言拿着,扭着小脚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