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家五少爷》茗语０９１５

5、第五章 为难 像飞一样来

　　像飞一样来到秋风山庄最隐蔽的的西北角，入目处是一片碧波荡漾的湖水和一座似乎已荒废了几十年的小桥。
　　无论在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每次回到这里都能平静下来，习惯性的放松心情，习惯性的放慢脚步，习惯性的闻着鼻端飘来的淡淡花香。
　　小桥的尽头处是一座木制的房子，因被大树环绕，外面的人很难发现。房子的周围开满了蓝色的小花，形状像蝴蝶兰。但没有一种蝴蝶兰可以像这里的花一样，四季不败。
　　很快就找到了要寻的人。

　　木质的窗台上此刻坐着一个年轻人。灿烂的阳光照射下，只见他安静的闭着眼睛，似在睡梦中一般。当你走近了，你会发现这浑身散发着安闲气息的人其实长着一副令人难已置信的容貌。本来秋家老四的俊美已该遭天嫉了，但如果你看到了这个安闲似熟睡如婴儿的少年的话，那么秋飞凌的帅气是可以原谅的。

　　虽然是初冬季节，可少年穿的好像也还是太多了，白色的貂皮袍子，不像是穿在他身上，反而像是压上去的一样。阳光照射着的他的脸，映的其皮肤像透明了似的，这样一个少年，似不沾一点人间烟火，说他是仙界的人儿一点也不过分。

　　他一定是在做梦呢？宫昕这样猜测着，垂手站在一边，像个守护神一样，全然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大约半个时辰后，年轻人才有了动静。长长的睫毛抬起，他对宫昕说了他二十年来都没说过的一句话。

　　“昕，我们走吧！”

　　蓦然一惊，突然意识到年轻人在说什么了。宫昕睁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来这里本来就是要请他出去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从少爷嘴里说出来会让自己震惊的无法再开口。

　　“昕，请带路！”从窗台上轻轻跳下，少年再次开口。他随手脱去厚厚的长袍，扔在窗台上，站直了的身材显的颀长，偏瘦，却与那张绝美的脸配合的完美无暇。少年说：“今天天气还不错，我闻到了阳光的味道，暖暖的。”

　　“小少爷，你决定了，真的决定了吗？”宫昕皱着眉头，迟疑着，用探询的口气再次询问。自从自己十七岁时被老庄主安排到这里照顾小少爷，已经十五年了，小少爷没有踏出过这花香居一步。
　　现在突然开口，他究竟知道了些什么呢？秋玉凌的事，自己好象还没说吧？

　　“一定是发生了很重要的事情，否则昕不会刚刚出去就折回，外面有人需要我，对吗？而我……不能置之不理……所以昕，我们走吧。”好象猜到了宫昕的疑惑，少年轻轻解释，语气轻柔，却有让人不想违抗的力量。

　　只是奇怪的是，他明明是对着宫昕说话的，目光锁定的地方却不是宫昕，似乎……似乎……没有焦距一般。那样清澈如水的眼睛，漂亮的像宝石，可是为什给人梦幻般的感觉？

　　“是大少爷被人打伤了，命在旦夕。”与家人团聚是自己难得的假期，这么急回来才让少爷猜到了什么，他家少爷就是厉害，服了！

　　“那么走吧。”

　　顺从的走在前面，宫昕的速度比进来时慢了十倍有多，他那是带人去救命啊，简直是陪老太太逛街。

　　这样的宫昕让他的小少爷觉得很悲伤，走了几步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的笑声很轻快，像冰山突然间融化一般，让人听了能感觉到说不出的舒服。似乎这尘世上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什么烦恼。

　　听到身后的异样，宫昕回过头来：“少爷……”

　　“昕，我们是要去救人啊……你预备几时到啊？”唇角绽放的是倾国倾城的笑容。他的声音里透漏着几许无奈。

　　“可是……”有些话，他们彼此都不用说出来，大家就会明白。宫昕刚正的脸上竟也出现了无比温柔的神采。黑亮的星眸闪烁着，传递着几许关怀？

　　“我没有关系，你只须带路就是。”少年淡淡吩咐，语气中有了几分坚持。

　　“少爷，还是让宫昕放肆一回吧！”

　　在被宫昕抱起来的刹那，年轻人的笑容僵到脸上，记忆一下子回溯到了很久很久以前，久的他都以为他忘记了……

　　“就算看不到又怎么样？我长大了。我再也不要宫大哥抱我！”
　　那是儿时倔强的自己说的话，发的誓！为了这句话，他付出了好大的代价，在黑暗世界里，一个人走路，摔到了，爬起来。碰伤了，磕伤了，扎破了手指，还是要一个人来。多少年了，他再也没被宫昕抱在怀里过。如今昕敢如此放肆的抱自己，看来那等他救命的人伤的真的很严重。

　　紫龙别院里，秋石凌懊恼的抱着头，怪自己学艺不精，平生第一次感到恐惧，他为什么那么笨，救不了他最亲的人。而清凌已经很懂事的在安排下人们做事了，他不会医术，不能帮二哥一起想办法，可是他不能让山庄乱了，这是大哥的心血。

　　所有的人都看到宫昕抱着一个男子以绝快的速度到了紫龙别院。

　　“宫大哥，他是谁？”陌生人是不能随意进入秋风山庄的，尤其此刻看他们的样子是要进大哥的房间，秋清凌阻拦道。然而，宫昕的一句话就让他放行了。

　　“是唯一有机会救大少爷的人。”

　　不走楼梯了，直接从楼下飞上了秋大少住的三楼，宫昕的快让一向对自己的武功很自负的秋清凌几乎看傻眼，那个……他好象还抱了一个人吧？不经常见宫大哥的关系，难道他的武功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进了房间后，宫昕把他的小少爷放了下来，轻轻说：“到了，对不起。”

　　“你已经做了，我能不原谅吗？人在什么位置？”知道宫昕没听到自己的谅解会一直耿耿于怀，年轻人淡淡笑了。还是那可以融化冰雪的笑容，看到他的笑，似乎整个房间也因之明亮起来。屋内的糟糕气氛淡了许多，他一边问宫昕一边朝前面呼吸微弱的人走去，步伐稳健，身子轻盈。

　　一路上已经听他讲了大致情况，也知道屋里面有什么人在，救人如救火也容不的自己客气了。只听他开口吩咐着：“宫昕扶起大哥，二哥运金针打大哥全身穴位，三哥准备为我们护法，不许任何人打搅！”

　　“你……”看来人已经把手放上了秋玉凌的后背灵台穴，秋石凌也顾不的心中的疑问了，向清凌打个眼色，两人开始按照这莫名其妙叫他们哥哥的人说的话办事。没有什么比救大哥更重要了！赌一把！

　　可是……这人年纪轻轻，比他们都小，他有救人的功力吗？

　　还好事实很快证明的一切！但见，少年双手快速，准确的拍打秋玉凌后背几个重大穴位，运气时手心竟泛起白色的光芒，渐渐光芒转移到了秋玉凌的眉心，慢慢散开……

　　秋石凌施金针渡穴，向来都能做到全神贯注的，可这次他根本就没有把心放到病人身上，手全凭着自己数年来的习惯在动，而眼睛却望着少年运功时双手展现的暖色光芒，还好他本事厉害，否则，他大哥好不了的话，就绝对可以千刀刮了他。

　　那个……那个是什么样的功夫啊，是传说中的先天真气么？

　　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什么人，他看起来是那么小的年纪，居然已经练成的仙家的先天真气。简直创造了新的武林神话和奇迹。

　　当秋玉凌胸中的淤血喷出来之后，大家都松了口气，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是经典老话啊！

　　虽然很虚弱，但秋玉凌还是睁开了眼睛。后面有强劲的内力正在帮自己……打通血脉，是谁？谁有这样了力量？看到了前面好久没见的宫昕一脸紧张的表情。
　　他迷惑了！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某根弦被震动起来。

　　“小少爷……”

　　宫昕越看越不对，突然单膝跪地，惊叫道。人已经救活了，小少爷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住手收功？！

　　“是………”秋玉凌的面色也变了，比刚才快死时还要难看！因为知道了身后是什么人，所以情急到有血从嘴角溢出也不管了，就算此刻死了又有什么所谓，他不可以让那个人救，不可以！强自提气开口道：“住手！”

　　“心神合一。”轻轻咳嗽，强忍心中气血翻涌。晕啊！老大有没搞错，这样做不是让我前功尽弃吗？少年心中嘀咕着，手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如果要你死的话，那我不是白来了。

　　“昕，点他穴道。”秋玉凌压抑住恐惧的心理，迅速下令。语气虽然因身体虚弱而底气欠佳，但威严依旧。

　　“小少爷，得罪了！”

　　知道宫昕正一步步走向自己，他像个大男孩那样笑了！只听他说：“现在这一刻至关紧要，想让我死的话，昕你就动手吧！”

　　摆明了威胁，这个少年还真是一语重地！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宫昕和秋玉凌担心的是什么了。

　　宫昕那里还敢啊！站在原地，除了担心之外能做的还是担心。

　　而旁边的秋石凌和秋清凌已经震惊的合不拢嘴巴了，这个……这个长的比他们家小凌还俊美，又叫他们做哥哥的人是谁啊？那是什么样高深的武功啊，运功时还能从容不迫的说话。？？？？？

　　“若凌……这是何苦？”秋玉凌的伤好了，不但好了，而且更高了，因为有人帮他打通“任”“督”二脉。可是救他的人却倒下了，看着此刻昏到在自己床上的人儿，秋玉凌有欲哭的冲动。这就是我的五弟呵！比想象中还要俊美……初次见面，辛苦你了！

　　大哥脸上有无尽怜爱，就像是在看他们兄弟一样看着床上躺的俊美少年，这让石凌有莫名的嫉妒。虽然心中有很多疑问，却因一时心中不悦，懒的开口。

　　“大哥，你没事了，他怎样了？”秋清凌可没那么多想法，上前拉住大哥，关心的问。

　　“应该是劳累了，二弟照看一下，宫昕，我们很久没见了。去聊一下好吗？”

　　看了一眼石凌和清凌，给他们放心的笑容。最后一句是跟宫昕说的，也不等人家回答他就一撩长衫，举步出了屋子。外面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没来由的一震。

　　潇洒俊朗秋玉凌回来了。

　　外面等候的一干人等见到主子平安无事，也都欢喜的散去了。

　　……不舍的望了一眼秋若凌，宫昕追着秋玉凌走了。

　　秋石凌莫名其妙的叹了口气，就对一旁还在好奇的打量床上少年的清凌说：“三弟，我们也走吧，庄里还有好多事要忙呢？”

　　“可是大哥让我们……”大哥刚才让他们照看这个人哎！清凌疑惑的看了看二哥，他有毛病啊，以前他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对病人特别上心哦。虽然二哥的懒也是很出名的。

　　“拜托，照顾一个睡着了的人，用的着我们两个大少爷吗？”刚才已经为床上的少年简单的把过脉了，没什么大事，真不知道大哥和宫昕在担心什么？其实……如果秋石凌不是那么懒，他肯认真的检查一下床上少年的身体的话，或许他就不会这么嫉妒少年了。

　　“那倒也是，我吩咐下人看着，二哥，我们先去城中探消息，看最近有什么可疑人物来京城，哼，敢得罪我们秋家，那人肯定是不想活了。”
　　尴尬的笑笑，他倒忘了，二哥是大夫。居然神医都说没事了，清凌当然放心，怪不的二哥那么轻松，原来没事了。想到打伤大哥的人，真是令人愤怒。

　　“就算是想活，也活不成了。”秋石凌恨恨的说着，和弟弟一起连袂出了庄。

　　秋风山庄的祠堂里。

　　宫昕跪倒在地。他知道，这次是他大意疏忽，让那个人为难了……

　　“对着爹的灵位，昕，告诉我，为什么？”玉凌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沉重的表情。英俊的脸上被一层薄薄的温怒覆盖。他的病刚好，出来是走的急，穿的也甚是单薄，一袭蓝衫而已。此时也因为气愤的关系竟生生发起抖来。

　　宫昕没有回答秋大少爷的话，他的眼睛望着祠堂上正中间的灵牌，上写着‘秋风山庄第一任庄主秋风灵位’。

　　“是十年前吧，爹得了急病，才告诉玉凌，就在这尘世上，这山庄内，我还有一个弟弟。”秋玉凌是说给自己听的，也是说给宫昕听的。他说……

　　那一天，爹把他叫进房中。

　　父亲让玉凌用生命发誓，保护他的弟弟们，而其中一个是谁也保护不了的，因为他的生命随时会消失。我问爹：“什么叫消失？一个人好好的，怎会消失呢？”爹说，：“因为他得了很重的病，随时会晕到，受不得一点惊吓？”

　　“那是什么病，孩儿怎从未听过？”

　　“如果知道的话，或许还有救，可是那是没有救的病，不知道他能活多久……爹费尽心思，用尽一切力量，为他找天下良方，为了这个儿子，爹放弃了江湖上的地位和一切名利，甚至求人求到紫禁城里宫廷御医那里，可是……爹没用，还是救不了他，能给他的或许只是一个世外桃源吧？玉凌，为父的活不了多久了，你能答应我，不理江湖事，不惹仇家，不结怨恨，今生今世，保护你的弟弟们吗？包括飞凌……”

　　十几岁的玉凌已经很懂事了，但这次父亲病危之时，他却没有立刻给父亲答复，有些事要看情况的，做的到才行啊！

　　看着儿子沉默，秋风继续说：“飞凌，不是秋家的孩子，这个……是因为，当初你娘生若凌时，为父一时高兴召告所有武林朋友前来喝喜酒，可是……造化弄人，若凌出生了，他不但身体虚弱，而且看不到任何东西。这就是秋家的四公子吗？为父的剑也曾打遍天下无敌手，结下仇家无数，如果让人知道我有这样一个孩子，那么他能活多久？保护他的方法是不让任何人知道若凌的存在，于是……宫靖抱来了飞凌取代了若凌。”

　　“爹……小凌的身世？孩儿说的是飞凌的身世……”

　　“去问你宫叔叔。当年他抱子前来投靠，守护在飞凌身边，一呆就是二十年，后来虽收养了宫昕，宫乐，和宫怜，但对飞凌的疼爱却一日未减，我曾问过你宫叔叔，但他只告诉我也好希望飞凌是他的儿子，但绝对不是！”

　　“这些……宫昕全都知道，大少爷不用讲了……”打断秋玉凌的话，宫昕抬起头，眼神里有着无比的坚定：“是我的错，没拦下他是我的错，宫昕愿求一死，但若时间倒回，我还会这样做！”

　　“宫昕，你不明白吗？我怪的不是你 ，而是我自己，我很害怕若凌就这样走出了花香居，而我这个做哥哥的会保护不了他，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受伤吗？以玉凌今日的武功造诣能伤我的人实在少的可怜，但是今日能一掌击中我的命脉，那是多么可怕的力量你知道吗？”秋玉凌的思绪也从回忆中拉回，他望着宫昕半响，最后还是把他扶了起来。

　　“究竟是何人？”宫昕询问。

　　“他说他是想成为天下第一的人。”

　　“这么狂妄的说法，二十年前……难道是二十年前被老庄主打败的龙家后人。”虽然年少，但武林事已知之甚多，尤其是关于秋风山庄的。因为这些都是若凌小时候最爱听的故事，就算多么机密，自己都能千方百计打听到，二十年前，秋风是江湖上第一剑客。带着天下人的希望八月十五与天绝门门主龙云飞一争乾坤。那一战曾轰动一时，龙云飞战败，负伤回家，没想到天绝门已被烈火烧成灰烬，新婚的妻子也下落不明。当秋风决定为了新出生的孩子退出江湖，定居京城时，收到了龙云飞从塞外下的战书。

　　‘二十年后，再战！’

　　“不是龙家后人，我见到的是龙云飞本人！”神色凝重的开口，说出的却是惊天动地的话，秋玉凌望着和自己同岁的青年，眼神坚定的说：“所以他在这个时候出花香居，我才会这么气愤，我很怕照顾不了他，玉凌虽一向自负，但我也有自己的致命弱点。如果是龙云飞的话，玉凌胜算的把握太少了。”

　　“大少爷，他的安全一直都是我负责的，你……放心。”想到那个赢弱的少年，宫昕望着秋大少的眼神里透漏出无比强大的力量。

　　“是啊，可……出了花香居，一切就再不比从前了，首先我们要做的还是怎么让那三个小子接受他吧？至于以后……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事情，请保若凌的安全，我弟弟的一切都拜托你了！”秋玉凌用的不是命令的语气，而是相求了。

　　“这个……好象不用你说吧？！”笑笑，方才一切，过了，就散了，责任却压在心上，执著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