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余雁未落》北方的飞鱼

3、第三章 现在所受

　　别看平时王静一副安安静静的小绵羊状态，一碰到自己喜欢干的事就立马化身行动派。知道我同意后，下课就立马去岑婷婷那报了名。

　　原本还在愁眉苦脸的岑婷婷，听到有人主动报名，立刻眉开眼笑起来，亲切地说:“你们放心，我保证好好练你们，保证让你们惊艳全场。”

　　“我说，岑大美人，不是每个人都有那天赋的，你瞧瞧某人一看就不是那块料，四肢僵硬的，听说体育考试就没及格过。”说完，余晨阳默默瞟了我一眼。

　　我发现，有些人是天生就不对盘的，比如我跟他。

　　我一向是属于那种比较理智的，不过于八卦，不过于物喜，不过于己悲的，这种性格还一度让跟我相处的人苦恼，不禁埋怨道:“我说，认识你那么久，从来没看见过你发脾气，好像都是那么的冷静。”

　　如果真的要说我总是冷静的话，那我想，我的不冷静，大概就是面对余晨阳了。

　　“那就拭目以待吧，我们来打赌，如果我跳得很好，你就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皱着眉头望着他。

　　“什么条件，我可是不卖身的。”说完，一副害怕的样子缩了缩身子。

　　我一脸嫌弃的说:“还没想到，放心，不会是违背道德的，况且，我对你没兴趣。”

　　“行，那你输了，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我点点头算是默认便走开了。当然，忽视王静那一脸真的好吗的担忧表情。

　　在我和王静充当领头羊的情况下，再加上岑婷婷的苦口婆心，总算是找到另外两个女生参加。

　　然而距离班会开始只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岑婷婷只好匆匆忙忙的选舞，鉴于我们都是菜鸟级别的，还要考虑舞蹈的难易性，而且作为班上干部，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处理，也算是忙得焦头烂额了。

　　而我，有一点余晨阳说得没错，我确实是属于四肢僵硬的那种，人家一个扭腰旋转都可以做得很美，我却只有绊倒摔跤的份。所以，想到我那遥遥无期的优美舞姿，恐怕是要苦练一番了。

　　在所有准备工作完成后，我们开始了练舞阶段。

　　选了一段难易适中，动作优美和谐的舞蹈，配上轻松的韩国背景音乐，确实是比较符合高中生的青春气息。

　　但是，说实话的，这并不代表适合我，我望着视频里面下顿上跳，旋转侧扭，抱腰后翻的动作，心里如打鼓般直跳。

　　没办法，这是少数服从多数的选择，我也只能接受了。即使那个少数就我一个人。

　　现在所受的心酸泪，就是当然答应时脑子进的水，说得一点都没错。

　　在经过了几天的辛苦练习，我的舞姿还停留在不堪入目的程度上，节奏跟不上，动作不标准，每每这个时候，我都感觉到愧疚，拉慢了学习进度。

　　“今天就练到这里吧，大家回去再好好教练，时间不多了，我们得抓紧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其他人听到这话都赶忙收拾东西回了家。

　　岑婷婷走到我面前，低下头看着我:“归宁，不要放弃，你回去再好好教练，我相信你能跳好的。现在天已经黑了，起来吧，我们一起回去。”

　　“你先回去吧，我想在休息会。”

　　“那你小心点，不要太晚了。”说完，便拿着书包离开了排练室。

　　我趴在那里，不停得喘着气。

　　窗外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几盏校灯在那里发出微弱的黄光。周围只能听到风吹在窗上啪啪的声音和叶子簌簌的抖动声。

　　易雁宁啊，你真是失败，连一只舞都练不好，你是想放弃了吗？你总是那么失败，就像小时候那样，明明那么的不舍，却不敢抗争。

　　这时，我的脑海浮现的都是一幅幅吵架的画面，摔东西，破门而出的画面，一个小女孩在黑暗的角落默默哭泣的画面。我的思绪不断飘散，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此时，不知道哪里的门被风狠狠吹得关起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不，易雁宁，你当真还要这样继续下去吗？父母那段失败的婚姻你无法改变，难道现在一支舞都可以把你打败吗？我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坚定起来，不，我是不会放弃的。

　　我重新站起来，闭上眼睛，仔细地想着每一个步骤，它们仿佛想幻灯片希一样，一遍又一遍的在我的脑海里播放。旋转跳跃，我跟着做了起来。嗯，对，就是这样，就是这节奏，蹲下起来旋转，拍手垫脚再旋转。嘭，摔倒，起来再练，绊倒，起来再练。就这样子，反反复复，我的不知道练了多少遍，都是我却有种真正融入舞蹈的感觉。

　　“总算是跳得还能看了。”正当我练地入迷时，黑暗中传来一处声音。我被吓了一跳，右脚不禁扭了一下摔了下去。

　　我抬头望去，是余晨阳，他慵懒地靠在排练室门口，昏暗的灯光照着他，风把他白色校服的洗角吹起，我竟有种看呆的感觉。

　　“你没事吧。”他伸出手来对着我，我望着他那纤细修长的手，有那么一刻觉得这手真好看。

　　牵着他的手站起来，顿时有种疼痛感从我脚下蔓延，我不禁又要摔下去，他立马扶住我让我得以站稳。

　　“恐怕有事，我的脚好像崴了。”轻轻得动了动脚，疼痛反而加剧了。

　　“嗯，确实红肿得厉害，你怎么那么不小心啊。”他蹲下身子看了看我伤处低沉地说。

　　“这不知道怪谁了，突然说话吓我一跳。”我一脸埋怨的表情。

　　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恶狠狠地说:“你不会是故意吓我，好让我没法继续跳吧，我是不会让你得逞的。”

　　余晨阳听到这话，浓密的眉毛皱了皱，那双摄人心神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一言不发，我一下子没了底气，心虚道:“就算是我误会了，你也不用这么看着我吧，我跟你道歉行了吧。”

　　“原来我在你心里真的不堪入目啊，老实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挺讨厌我的，原来我没想错啊。”久久后，他露出自嘲的笑容，低沉得说。

　　我像是被说中了心事似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他，尴尬得碰了碰鼻子“ 哪有，我们是同学，应该互助互爱才是。”

　　他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搭在我的肩上扶着我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我慌张地摆摆手。

　　“就当我赎罪好了，现在都这么晚了，脚还扭到了，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回家。”

　　“你还会不放心我﹖你不找我茬就不错了。”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你别想多了，换做谁这样我都会帮忙的，我可是班长。”

　　我讽刺道：“对啊，对啊，班上就属你最热心负责任了。”

　　他像是听不出我的口气似的，一副认同的点点头。

　　此时，余晨阳扶着一瘸一拐的我走在幽静的小道上，路上行人已是寥寥无几，橘黄色的灯光把我们的影子照得细长。

　　他跟随着我的步伐慢慢地走着，我们一路无语。但是我竟觉得这种氛围很好，有种想要跟他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的想法。

　　“你家到了，回去好好敷一下。”正当我沉思时，他的话打断了我。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呆呆得望着他。

　　“你这表情是怎么回事，好像我家那条呆蠢的狗。”说完，还不忘揉了揉我的头发以示抚慰。

　　我不满地拍掉他的手，嘀咕道：“你才呆蠢呢。”

　　“好了，好了，回去好好敷下伤口，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挥手告别的背影给我。

　　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忽然觉得，其实，他也挺好的。如果不总跟我作对的话。那一夜，我是笑着入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