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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哄人的技巧 裴婧然所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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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婧然所在的建筑设计公司在她们行业算近年来的后起之秀,因此建筑方式和装修风格上,要比一些老牌设计院更现代、更西方。尤其是洗手间,本来层高就六米多,格局极为宽敞。隔间还安了一排排三米高的胡桃木门……简直不要太掩蔽。
因而,她们的顶头上司许工时常拎着金属探测器,气势汹汹地杀过去,从顺时针开始挨个往厕门底伸。碰到穿高跟鞋的,警报就会响个不停。
裴婧然躲过最新一波“女杀手”的突袭,翘着二郎腿坐在马桶盖上,长舒了一口气。
【不吃草的兔子:有道是清闲险中求,刚刚我们部的灭绝师太又握着她那把“长剑”悄无声息的进来,老娘我吓得差点把高跟鞋甩过厕门。】
【太妃糖:……幸好没被抓住。】
那个许工,顾棠也略有耳闻。据裴婧然说,她常年戴着副黑色边框眼镜,头发挽成发髻,面若冰霜,不苟言笑。然而专业技术过硬,是个海归,年纪轻轻就得到一级建筑师资格证,在她们公司算实打实的一把手。
顾棠还记得裴婧然说起她时,那种既酸又涩还不得不佩服的语气。
她笑了笑,伸手从抽屉里又摸出一颗糖,剥开玻璃纸丢进嘴里,然后按下语音回复裴婧然。
【太妃糖:你们组最近忙不忙?你什么时候帮我把黑子带过来?我想它了。】
狗子是顾棠养的一只蓝绿双色布偶猫,才八个月大,声音娇媚,面容甜美。
关于它的名字,裴婧然至今都想不开,为什么如此萌的小仙女要被叫做——黑——子。
而且,
它竟然毫不嫌弃,并特别受用。
每次,顾棠远远叫一声黑子,它就会吐着小舌头趴到她脚上,低眉顺眼地边摇尾巴边喵喵喵喵叫个不停。
走之前,顾棠把它托付给裴婧然暂时照顾,打算等过年的时候裴婧然带着它开车回家。
可谁知道,还不过一个周,她就想的挠心挠肺。
恨不得立刻飞回去。
裴婧然的消息不到一秒就发了过来,
【不吃草的兔子:忙。没空。想着。】
顾棠 “……”
【太妃糖:你五点下班是吧,我们六点开视频。】
【不吃草的兔子:不开,没时间。】
顾棠摸摸鼻子,
……得哄。
【太妃糖:咦,对面是哪个美女?】
【不吃草的兔子:……】
【不吃草的兔子:就开十分钟。】
咔嚓咔嚓把嘴里的果糖咬碎,顾棠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从裤兜里摸出那颗五毛钱棒棒糖。
她把手机摄像头打开,对准那五彩斑斓花花绿绿的糖纸拍了一张照片。
【太妃糖:对了,你知道这根棒棒糖叫什么吗?】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跳出一行字:【……不凡帝范梅勒珍宝珠。】
顾棠:我擦,她怎么会知道?
对面,裴婧然忐忑的握紧了手机,想了想飞快的发了条语音,
【不吃草的兔子:我要去上班了,下次再聊哈。】
然后她就退出了微信。
……那种棒棒糖,裴婧然印象深刻,小时候顾棠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她得到了一大把。
此后,开心也送,激动也送,生气也送,伤心也送。
她的心情从吃的开心,到吃的想吐,最后变得一辈子再不愿意碰这种糖。
可以说,她童年生活里充满了被这种棒棒糖支配的恐惧。
要不是顾棠后来移糖别恋,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呼……”
裴婧然松了一口气,后背冒出一层薄汗。
顾棠这种独特的哄人的手段可叫她记忆犹新,毛骨悚然。
而这边,
顾棠纳闷的举着棒棒糖左看右看,完全搞不懂裴婧然那么大的反应来源于哪儿。
不就是颗普通的糖?
她把糖收回到抽屉里,又继续练字。
…………
下午,
顾棠午睡起来,就被景时拉去了后山。
她俩一人背着一个背篓,踩着山地里的积雪,朝着西南的方向走去。
景时穿了身破棉袄,脏兮兮的袖口漏出几团棉花,黑色裤腿外沾着不知道从哪儿蹭上的土渍。
看样子是他的“工作服”。
顾棠一脸大写的懵逼。
她对清山寺的了解还不到能猜出去哪里的地步,唯有跟在景时后面,他踩一脚,她踩一脚。
他们走了很久也没到。
顾棠不耐烦的拉住他的背篓,停下来问他,“我们到底要去干什么?”
景时看了看四周,敷衍的拍拍她的手背,“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不会是把她拉出去卖了吧?
四周万籁俱寂,白茫茫一片。脚下,偶尔响起几道树枝断裂的咔嚓声。顾棠脑海里下意识闪过鬼片的一幕幕,顿时手心渍出了汗意。
她嘴唇发白,“要不我先回去?”
景时拉住她的胳膊,摇摇头,“马上就要到了。”
“哦……”
两人又继续朝前走。
好一会儿,视野中突然出现了一群竹林。时值冬季,苍翠的青竹仿佛源源不断的生机,为雪白的天地注入一抹绿意。有寒风吹过,竹叶摇晃,其上晶莹簌簌下落。
顾棠呆立在原地。
不能相信清山寺竟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景时放下背篓,从里面掏出砍刀,朝着最近的一根竹子走去。
咔咔几下,
竹子被从根砍断。
一根,又一根……
顾棠终于回过神来,皱着眉头,开口打断他,“你用这么多竹子干什么?”
“寺庙里的簸箕,扫帚坏的差不多了,我准备做一些新的。”
景时头也没抬,吩咐她说道,
“你戴着粗布手套,帮我把被砍掉竹子周围的冬笋挖出来。”
顾棠耸耸肩,哦了一声。
她以为景时要把这些拖回寺庙,没想到他砍完后席地而坐,就开始编簸箕。
男人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绕来绕去,在被剪开的竹条上密密的编织。
顾棠停下来看了一眼,颇有些意外,
“没想到你还会这些?”
景时勾唇一笑,抬头看了看她,“怎么,你以为和尚就不食五谷杂粮?不干农活?”
顾棠被他的笑弄得浑身不自在,拽了根竹叶在手心把弄,“你们不就念念经,打打坐就好了?做这些多麻烦。”
景时没有立刻回答她,他从背篓里拿出铁丝和镊子,在编好的扫帚上用力的扣紧。接着,站起来把东西扔进顾棠怀里,朝她抬了抬下巴。
“这是什么?”
顾棠两手把住扫帚,低头看了看,又抬头,莫名其妙,“不就是扫帚?”
“不。”景时伸出一根手指冲她摇了摇,“是你的钉耙。”
顾棠 “……”
顾棠 “臭和尚你找死是吧!”
景时在顾棠发怒之前又重新坐下,拿起另一根竹子,用剃刀一点点削。
边削边嘴里念念有词,
“大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二师兄,师傅被妖怪抓走了……三师兄……”
顾棠不生气了。
因为她蓦地觉得景时的脑子也许有坑。
说不定就是女蜗补天剩下的那块石头砸出来的。
不然,他怎么时而老成,时而弱智呢?
顾棠决心不跟他一般计较。
她把挖出来的冬笋塞到平放着的竹筐里,左右拍打了下胳膊,把袖口沾上的土弄掉。正准备起身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竹环。
被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攥着。
顾棠盯着他的手,觉得胸腔隐隐发热。
她不自然地挠挠头,
“你干嘛?”
男人并没有回答她,只是俯身过来,把竹环轻轻戴在她头上。
顾棠侧脸不经意地擦过他温热的胸膛,耳朵立刻像发烧一样。她低下头,把脸埋到双腿间。
景时眉毛一挑,“你不舒服?”
顾棠“……没有,累了休息会儿。”
…………
就在顾棠倚着树休息时,景时已经做好了三把扫帚,簸箕可能太大,害怕拿不了便没做全。
他没有把剩下的竹叶塞进背篓里,反而微微侧了侧身,把竹筐里的东西全部抖落出来。
顾棠赫然发现,里面有口小锅,还有零星几块木炭。
她惊讶的问道,
“你要在这儿野炊?”